第449章 咖啡馆里的“真心话”(1 / 1)

苏黎世老城区,一家名为“时光胶囊”的复古咖啡馆。

林灿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个靠窗但相对隐蔽的位置。他点了杯美式咖啡,打开笔记本电脑假装工作,实则观察着周围环境。咖啡馆里人不多,一个老人在角落看报,一对情侣在低声交谈,还有个年轻人在用笔记本电脑——可能是学生。

三点整,莉莉准时出现。她今天换了身打扮,米白色风衣配牛仔裤,看起来比昨晚更休闲,也更年轻。但林灿注意到,她背的包依然是爱马仕,手表也还是那款百达翡丽。

“林先生,您到得好早。”莉莉坐下,点了杯卡布奇诺。

“应该的,不能让女士等。”林灿合上电脑,“莉莉小姐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昨晚慈善晚宴很开心,见到了很多有趣的人。”莉莉微笑,“林先生玩得怎么样?”

“开了眼界。”林灿语气谦虚,“我以前在国内也参加过不少活动,但瑞士的层次确实不一样。”

这是故意示弱——表明自己是“新来的”,容易被引导。

莉莉果然接话:“瑞士的圈子比较封闭,没有熟人引路确实难融入。不过林先生有陈先生这样的朋友,应该问题不大。”

她在试探林灿和陈明达的关系。

“其实我和陈先生不熟,是通过朋友的朋友介绍才拿到邀请函的。”林灿实话实说——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撒谎反而容易被识破。

“原来如此。”莉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林先生想在瑞士拓展什么业务呢?也许我能帮上忙。”

“主要是想找些有潜力的欧洲品牌,引进到中国。”林灿按照准备好的剧本说,“中国消费升级很快,很多欧洲小众品牌在国内很受欢迎。但直接找品牌方合作很困难,中间需要懂行的人。”

莉莉点头:“确实。欧洲很多家族企业很保守,不喜欢和陌生人合作。不过我们家族办公室在这方面有些资源,可以帮您对接。”

她拿出平板电脑,展示了一些品牌资料:瑞士的手表工坊、意大利的皮具世家、法国的香水实验室……每个都配有精美的图片和介绍。

林灿认真地看着,不时提问。他的问题很专业,从生产工艺问到品牌历史,从供应链问到市场定位。莉莉一一解答,显然做过功课。

但林灿的系统“微表情分析”在持续工作:莉莉在介绍第三个品牌时,眼睛向右上方瞟了一下——这是回忆编造内容的典型表现。也就是说,这些品牌资料很可能是临时准备的,她并不真的熟悉。

聊了半小时后,莉莉突然话锋一转:“林先生,其实我今天约您,不只是谈合作。”

“哦?”林灿放下咖啡杯,“还有别的事?”

莉莉压低声音:“我知道您在国内是做什么的——反诈骗,抓捞女。我也知道您来瑞士不只是为了做生意。”

这话让林灿心中一凛,但表面不动声色:“莉莉小姐消息很灵通。”

“在这种圈子里混,消息不灵通可不行。”莉莉苦笑,“林先生,我直接说吧。我知道您可能在调查‘凤凰夫人’,而我……可能有您需要的信息。”

这出乎意料。林灿本以为莉莉是来套话或者设局的,没想到她主动摊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灿问。

“因为我受够了。”莉莉眼中闪过痛苦,“三年前,我被‘雅典娜俱乐部’招募,接受了两年培训,然后被送到瑞士。我的任务是接近富豪,获取情报,必要时进行勒索或诈骗。这三年,我见过太多肮脏事,也做了太多违背良心的事。”

“你可以退出。”

“退出?”莉莉摇头,“您知道退出的代价吗?我有个朋友,半年前想退出,结果‘意外’坠湖身亡。还有个女孩,试图向警方告密,第二天就被发现吸毒过量死在家里。组织有无数种方式让人闭嘴。”

林灿沉默。这确实是跨国犯罪组织的惯用手段。

“那为什么现在敢说?”他问。

“因为组织内部出问题了。”莉莉说,“这半年,‘凤凰夫人’的资金链很紧张,好几个项目失败,损失惨重。为了挽回损失,她开始逼迫我们接更危险的任务——比如接近政要,盗取机密文件。上个月,有个姐妹在德国试图窃取一份国防文件时被抓,现在还在监狱里。”

“资金链为什么紧张?”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和一笔巨额的加密货币投资失败有关。”莉莉说,“‘凤凰夫人’把组织大部分流动资金投进了一个虚拟货币项目,结果那个项目是骗局,创始人卷款跑路了。现在组织急着找钱填补窟窿,手段越来越极端。”

林灿想起昨晚听到赵文君和陈明达的对话——“资金链……不能断”。看来莉莉说的是真的。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林灿直截了当。

“保护。”莉莉说,“我可以做您的线人,提供组织内部的信息。但您必须保证我的安全,还要帮我拿到新的身份,让我彻底消失。”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可能是组织的试探。”

莉莉咬了咬嘴唇,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过去三年‘金丝雀计划’的部分名单,包括已经成功渗透的目标人物信息。还有一些资金往来记录,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证明组织的存在。”

林灿接过u盘:“我需要验证真伪。”

“可以,但只能您自己看,不能交给别人——特别是国际刑警。”莉莉盯着他,“组织在国际刑警内部有内应,我不知道是谁,但级别很高。一旦信息泄露,我必死无疑。”

这话和赵晓薇之前的警告吻合。

“好,我答应你。”林灿说,“但你也需要继续在组织里待着,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我需要知道‘凤凰夫人’下一步的计划,特别是她打算怎么解决财务危机。”

莉莉犹豫了:“这太危险了……”

“你现在已经危险了。”林灿平静地说,“既然选择跟我合作,就要合作到底。放心,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而且,只有彻底摧毁组织,你才能真正自由。”

莉莉挣扎了很久,终于点头:“好。但我有条件:第一,我们单线联系,除了您,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第二,如果我觉得有危险,有权暂停或终止合作;第三,事成之后,您要帮我安排新生活,包括足够的钱让我重新开始。”

“合理。”林灿同意,“怎么联系你?”

“这个加密聊天软件。”莉莉在手机上操作,给了林灿一个账号和密码,“每次登录地点要在瑞士境外,否则会被追踪。我每周三晚上八点会在线十分钟,有紧急情况可以用备用频道。”

她递给林灿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句诗:“这是苏黎世中央火车站第32号储物柜的密码,里面有备用联系方式和一些实物证据。诗是解码规则——每个字对应一个数字,具体算法在储物柜里的笔记本上。”

很谨慎的安排。林灿收好纸条:“下周圣莫里茨的慈善滑雪会,‘凤凰夫人’会参加吗?”

“会。”莉莉肯定地说,“那是她每年唯一公开露面的场合。但您别指望能在那里抓到她——安保极其严密,而且她从不和陌生人接触。去年有个美国记者试图接近她,第二天就‘滑雪意外’摔成了植物人。”

“我自有打算。”林灿说,“你只需要帮我确认她的行程和安保安排。”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细节。莉莉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组织在瑞士有三个安全屋,分别在苏黎世、日内瓦和卢塞恩;‘凤凰夫人’真实年龄在五十到六十之间,有慢性病,需要定期注射某种药物;组织最近在接触几个东欧的军火商,可能想拓展非法武器贸易来填补资金缺口……

“最后一个问题。”林灿在分别前问,“赵文君在组织里是什么角色?”

莉莉的脸色变了:“您知道赵警官?”

“我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国际刑警。”

“她是‘凤凰夫人’的养女。”莉莉语出惊人,“三十年前,‘凤凰夫人’在中国收养了一个孤儿,就是赵文君。把她培养成才,送她进警校,一路扶植到国际刑警高层。她是组织在中国和欧洲最重要的保护伞。”

这个信息解释了为什么赵文君会背叛。养育之恩,加上可能被掌握的把柄,足以让她死心塌地。

“谢谢你,莉莉。”林灿真诚地说,“保护好自己。”

“您也是。”莉莉起身,“林先生,有句话我想告诉您——‘凤凰夫人’已经注意到您了。她昨晚在晚宴上看到了您,让人查了您的背景。她说……您是个有趣的对手,她要亲自陪您玩玩。”

“那我很期待。”林灿微笑。

莉莉离开后,林灿又在咖啡馆坐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尾巴。然后他前往中央火车站,用密码打开了第32号储物柜。

里面有个黑色的小包,装着:一个加密手机、几份纸质文件、一张瑞士银行卡、还有一把钥匙。文件是“金丝雀计划”的部分名单,林灿粗略翻看,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国内某知名企业家的妻子、某部委官员的情人、甚至还有个最近很火的女明星。

原来这些人都是“金丝雀”。她们嫁入豪门或攀上高枝后,就成了组织安插在目标身边的眼线和控制器。

林灿把东西收好,回到安全屋。林小雨和赵晓薇正在等他。

“怎么样?”林小雨问。

“有突破。”林灿简要说了情况,但隐去了莉莉的具体信息和u盘内容——他答应过保密,“‘凤凰夫人’确实有财务危机,内部可能出现分裂。这是我们的机会。”

“圣莫里茨滑雪会,我们怎么混进去?”赵晓薇问。

“汉斯在想办法弄邀请函。”林灿说,“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准备一份‘礼物’给‘凤凰夫人’。”

“什么礼物?”

“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合作提议。”林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既然她缺钱,我们就给她送钱——当然,是带着钩子的钱。”

林小雨立刻明白了:“你想假装成想洗钱的中国富豪,通过她的渠道转移资金?”

“不止。”林灿说,“我要让她相信,我手里有一大笔需要‘洗干净’的黑钱,愿意支付高额佣金。为了取信于我,她会让我接触核心业务,甚至可能亲自出面。”

“太冒险了。”赵晓薇反对,“万一她看穿了呢?”

“所以需要精心设计。”林灿说,“我需要一个完美的‘黑钱’来源故事,还需要几个配合演戏的‘托儿’。小雨姐,你负责编故事;晓薇,你联系国际刑警,看看有没有适合配合的卧底或线人。”

“那你呢?”

“我去见个人。”林灿看了看时间,“周雨婷约我今晚看私人收藏,这是个好机会。通过她,我可以把‘想洗钱’的消息传递给组织。”

兵分三路,计划启动。

晚上七点,林灿准时来到周雨婷的别墅。她家位于苏黎世湖边,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建筑,有大片的玻璃幕墙。

“林先生,欢迎。”周雨婷今天穿着居家服,显得更随和,“我的收藏室在地下,跟我来。”

收藏室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明清瓷器、近现代书画、还有一些欧洲古董。周雨婷一一介绍,如数家珍。

参观到一半时,林灿“无意间”透露:“其实我这次来欧洲,除了看项目,还有个私人目的。”

“哦?什么目的?”周雨婷很感兴趣。

“我手头有笔钱……不太方便直接转回国内。”林灿压低声音,“国内的监管越来越严,通过正规渠道很麻烦。听说欧洲有些……特殊渠道,可以帮忙处理?”

周雨婷的眼神变了,但很快恢复平静:“林先生指的是?”

“艺术品交易,古董买卖,或者……其他更隐蔽的方式。”林灿看着她,“周小姐在欧洲人脉广,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佣金好说。”

周雨婷沉默片刻,笑了:“林先生,您找对人了。我确实认识一些人,可以帮您解决问题。不过这类服务收费不低,而且……需要绝对信任。”

“钱不是问题。”林灿说,“至于信任,我们可以慢慢建立。先从小额开始,怎么样?”

“很合理。”周雨婷点头,“这样吧,我联系一下,有消息通知您。不过林先生,这种事要保密,对谁都不要说。”

“当然。”

离开别墅时,林灿知道,鱼饵已经抛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凤凰夫人”咬不咬钩。

而他自己也要小心——在这场双重伪装游戏里,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但他喜欢这种刺激。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有时候,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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