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莫里茨，阿尔卑斯山深处。

滑雪会在一处私家庄园举行，庄园的主人是瑞士一位低调的银行世家后裔。从山脚下开始就设有三道关卡，宾客需要核对邀请函、身份证件，还要通过面部识别。林灿、林小雨和赵晓薇以“中国新兴科技富豪”的身份入场，邀请函是汉斯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

庄园主体是一栋巨大的木质结构建筑，融合了传统瑞士山屋风格和现代设计。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滑雪道，以及远处巍峨的雪山。

“安保比想象中还严。”林小雨低声说，“我刚才数了，光是明处的保镖就有二十多个，暗处肯定还有。”

“正常，来的都是身家至少十亿美元级别的人物。”林灿环视大厅，“看那边，俄罗斯的能源寡头；左边，沙特王子；右边那个是德国汽车家族的代表……‘凤凰夫人’把舞台搭得够大。”

赵晓薇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没看到赵文君，也没看到陈明达。”

“他们应该会和‘凤凰夫人’一起出现。”林灿说，“按照莉莉的情报，慈善拍卖环节在下午三点开始，‘凤凰夫人’会在那之前致辞。”

三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侍者送来香槟，林灿接过，但没有喝——在这种场合，保持清醒至关重要。

陆续有宾客过来搭讪。一个五十多岁、操着美国口音的男人主动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马克·汤普森，做对冲基金的。三位看起来面生，第一次来？”

“第一次。”林灿微笑应对，“林灿，做互联网科技。这两位是我的姐姐林小雨和同事赵晓薇。”

“科技行业好啊，现在是你们的时代。”马克很健谈，“我听说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进展很快，有机会可以合作。”

典型的社交开场。林灿礼貌地应付着，同时观察着马克的微表情——这个人眼神闪烁，手指有轻微颤抖，可能在吸毒或者紧张。更重要的是，林灿的系统提示：这个人的生物特征与数据库里一个国际诈骗犯有百分之七十三的匹配度。

看来这个滑雪会确实是牛鬼蛇神聚集地。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中央舞台上。一个六十多岁、穿着燕尾服的主持人走上台，用英语、德语、法语三种语言致欢迎词。

“各位尊贵的来宾，感谢大家前来参加一年一度的凤凰基金会慈善滑雪会。今天，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了基金会的创始人，也是今晚慈善拍卖的主持人——让我们欢迎，凤凰夫人！”

掌声中，一个女人从舞台侧面的帷幕后走出。

林灿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凤凰夫人”的真容。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定制套装，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戴着简单的珍珠耳环。她的面容有种东方女性的古典美，但眼神锐利，气场强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腕——戴着一只凤凰造型的金色手镯，凤凰的眼睛镶嵌着红宝石，栩栩如生。

“感谢各位的光临。”凤凰夫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是那种经过训练的标准英语，略带一点难以分辨的口音，“凤凰基金会成立十五年来，一直致力于全球女性权益保护和儿童教育。今晚的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非洲女童的助学项目。”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全场，在林灿身上停留了半秒——只有半秒，但足够传达一个信息：我知道你来了。

致辞简短有力。结束后，慈善拍卖开始。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毕加索的素描，起拍价二十万美元。竞价很快开始。

林灿没有参与，他在等待时机。按照计划，他要在第三件拍品时出手，而且要制造一些“话题”。

第三件拍品是一套缅甸红宝石首饰，估价八十万美元。当拍卖师报出起拍价时，林灿举牌：“一百万。”

直接加价二十万，引起了一阵低语。凤凰夫人坐在舞台边的贵宾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百一十万。”一个中东口音的男人跟上。

“一百三十万。”林灿再次举牌。

“一百五十万。”中东男人毫不示弱。

林灿犹豫了一下——这个犹豫是故意的——然后咬牙：“一百八十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价。中东男人放弃了，拍卖师落槌：“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掌声中，林灿上台完成交易。在与凤凰夫人握手时，他低声说：“夫人，我有些……私人事务想请教，不知是否有时间？”

凤凰夫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拍卖结束后，我的助理会联系您。”

“谢谢。”林灿回到座位。

林小雨低声问：“她答应了？”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戏。”林灿说，“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拍卖会继续进行。林灿没有再举牌，而是专注观察。他发现赵文君坐在凤凰夫人身后第三排，陈明达则在前排。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显然在避嫌。

下午四点，拍卖结束，共筹得善款两千三百万美元。宾客开始自由活动，有的去滑雪，有的在室内社交。

一个三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林灿面前：“林先生，夫人请您到书房一叙。”

来了。林灿对林小雨和赵晓薇使了个眼色，跟着男人离开大厅。

书房在建筑的三楼，装修古朴，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凤凰夫人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茶。

“林先生，请坐。”她示意，“听说您有事想咨询？”

林灿在对面坐下：“感谢夫人抽时间。确实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在公开场合说。”

“关于资金转移的问题？”凤凰夫人直截了当。

林灿装出惊讶的表情：“您……怎么知道？”

“周小姐跟我提过。”凤凰夫人微笑，“她说您手头有些‘不太方便’的资金，想找可靠的渠道处理。我理解，现在全球监管都越来越严，确实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那夫人能帮忙吗？”林灿试探。

“那要看具体情况。”凤凰夫人放下茶杯，“金额多少？来源是？还有，您愿意支付多少佣金？”

林灿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万美元。来源……不太方便细说，但绝对是现金。佣金可以给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凤凰夫人说，“而且要先付百分之五的定金。这是行规。”

“可以。”林灿答应得很爽快，“但我需要确保资金安全。夫人有什么成功案例可以让我参考吗？”

凤凰夫人按了下沙发旁的按钮，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面电子屏幕。她输入密码，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交易记录——都是通过艺术品、古董、虚拟货币等方式进行的资金转移，金额从几百万到上亿美元不等。

“这些是我们的部分案例。”凤凰夫人说，“客户包括政要、富豪、甚至一些国家的特殊部门。安全性您可以放心，十五年来，我们从未失手。”

“包括加密货币投资？”林灿突然问。

凤凰夫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但很快恢复：“林先生指的是？”

“我听说夫人最近在虚拟货币上有些……损失。”林灿装作随口一提，“当然，我只是道听途说。如果冒犯了，还请见谅。”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凤凰夫人盯着林灿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林先生果然不简单。连这种内部消息都知道。”

“在商言商，了解合作伙伴的情况是基本功课。”林灿不卑不亢。

“那林先生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资金需求。”凤凰夫人的眼神变得锐利，“所以，您这五千万来得正是时候。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您要亲自参与操作。”凤凰夫人说，“不是不信任您，而是规矩如此。大额资金转移，客户必须在场确认每一个环节。这也是为了您的资金安全。”

这是要把他扣在瑞士。林灿心中冷笑，表面却犹豫：“这……我需要考虑。毕竟我在国内还有生意。”

“三天时间。”凤凰夫人说，“三天后，如果您同意，我们就开始操作。如果不同意……”她顿了顿，“那很遗憾，我们可能无法合作。而且，您今天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请务必保密。否则，后果您应该明白。”

赤裸裸的威胁。林灿点头：“我明白。三天后给您答复。”

离开书房时，林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凤凰夫人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在明示：如果不合作，就可能“被消失”。

回到大厅，林小雨和赵晓薇立刻迎上来。林灿摇摇头，示意离开再说。

三人刚走到门口，却被一个保镖拦住：“三位请留步。夫人吩咐，今晚所有宾客都要参加晚宴，不能提前离开。”

“我们有点不舒服，想先回酒店。”林小雨说。

“抱歉，这是规定。”保镖面无表情，“晚宴七点开始，届时会有专车送各位回住处。”

软禁。林灿心中一沉，但表面平静：“好，那我们就在庄园里走走。”

保镖没有阻止，但林灿注意到，他们走到哪里，都有不远不近的视线跟随。

“被监视了。”赵晓薇低声说。

“意料之中。”林灿说，“去滑雪场，那里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偷听。”

三人换上滑雪装备，上了初级道。在缆车上，林灿快速说明情况：“她上钩了，但要把我扣在瑞士。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不答应合作，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我们怎么办？”林小雨问。

“将计就计。”林灿说，“我答应她，参与资金转移操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收集证据，同时摸清她的整个网络。汉斯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总部，拿到了特别行动授权。”赵晓薇说，“但高层要求，必须有确凿证据才能动手。而且……要避开可能的内鬼。”

“那就给他们证据。”林灿看着远处的雪山，“这次行动，代号‘雪崩’。我们要让‘凤凰夫人’的网络，像雪崩一样彻底崩塌。”

滑雪道尽头，夕阳正缓缓沉入群山之间。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地上，美得令人窒息。

但林灿知道，在这美丽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三天后，他将踏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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