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肯辛顿宫花园77号b座，凌晨三点。

这座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建筑隐藏在茂密的悬铃木后，外观与周围其他豪宅无异，唯独地下室入口处多了一道厚重的防爆门。林灿站在门前，看着雅克用激光切割器在门锁周围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形。

“门后可能有生物识别或重量感应。”瓦西里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我干扰了整条街区的监控，但建筑内部的独立安防系统还在运行。林，热成像显示地下七层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信号。”

“几个人？”

“不确定，信号很弱，像是处于休眠或昏迷状态。也可能是动物。”瓦西里停顿了一下，“更奇怪的是，建筑内部的网络完全独立，我尝试入侵但被防火墙拦截。那不是商业安防系统，更像是军用级加密。”

林灿点头。玛格丽特用四十年经营这个网络，最后的藏身处必然戒备森严。

“门开了。”雅克低声道，小心地取下切割下的圆形金属板。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墙壁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进入次第亮起，发出惨白的光。

楼梯盘旋向下，每层都有一个平台和一扇门。林灿注意到门牌号：b1、b2、b3直到b7。每扇门都是厚重的合金材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数字键盘锁。

“b7到了。”雅克停在第七层的门前，“密码应该是777。”

他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解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化学药剂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情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储物间，而是一个完整的档案库兼实验室。房间约有两百平米，高五米，三面墙是从地面到天花板的档案架，塞满了泛黄的文件夹和各式各样的存储介质。第四面墙是玻璃隔断，后面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显微镜、离心机、dna分析仪，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的脑电图机。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桌上整齐摆放着七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笔记本，每本封面都用烫金字标注着编号：1到7。笔记本旁边，是一个老式投影仪和一个金属盒子。

“我的天”叶卡捷琳娜捂住嘴，“这就是玛格丽特真正的秘密基地。”

林灿走到桌前，翻开第一本笔记本。里面是手写的英文，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1981年6月7日，莫斯科。今日完成第七次‘心灵锚定’强化训练。，在同期燕子中排名第一。他奖励我一颗瑞士巧克力，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西方世界的甜味。”

这是玛格丽特的日记，从1981年开始，记录了她作为克格勃燕子受训的全过程。林灿快速翻阅，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心理操控技术、身体训练方法，以及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实验。

第二本日记从1985年开始，记录了她被派往英国执行任务的过程。第三本则是1991年苏联解体后，她如何叛逃并带走部分训练资料和技术。

“看这里。”伊琳娜指着第四本日记中的一页，“1993年4月，玛格丽特在伦敦第一次见到‘教授’。她写道：‘他比我预想的年轻，不超过四十岁，但眼神像是活了一百年。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包括我在莫斯科受训时暗恋的教官。他说，他可以给我新生活，但代价是永远效忠。’”

“教授当时只有四十岁？”林灿计算着，“如果那是1993年，那现在的教授应该七十岁左右。但我在莫斯科见到的那个人，看起来确实六十多岁”

“也许不是同一个人。”雅克走到实验室那边，指着玻璃隔断后的一个冷冻柜，“这里面有东西。”

冷冻柜需要掌纹解锁，但雅克直接用液压剪破坏了门锁。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白色冷气涌出。里面不是文件或证据，而是七具人体。

准确说，是七具处于深度冷冻状态的人体，四女三男，都穿着苏联时期的军装或便服。每个人胸前挂着一个金属标签，上面刻着编号和名字。

“这些都是”叶卡捷琳娜凑近看标签，声音颤抖，“都是克格勃超心理学部的成员。彼得罗夫，是部门负责人。伊万诺娃，是首席研究员”

瓦西里在耳机里惊呼：“林，我查到了！克格勃超心理学部，代号‘第七局’，成立于1960年，专门研究心灵控制、超感官知觉和生物工程。1991年苏联解体后，该部门名义上解散，但所有成员全部失踪。”

“全部？”林灿问。

“档案记载是全部死亡或退休，但显然不是。”瓦西里快速敲击键盘，“这七个人，就是第七局的核心团队。玛格丽特把他们冷冻在这里为什么？”

林灿看着那些在低温下保存完好的面孔，突然明白了：“不是玛格丽特冷冻的，是教授。这些人是他技术的源头。他需要随时可以唤醒他们，或者研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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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金属盒子前，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第一张：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莫斯科大学前，穿着苏联军装，胸前别着克格勃徽章。谢尔盖耶维奇·罗曼诺夫，22岁，第七局最年轻的天才研究员。”

第二张照片：同一个男人，老了二十岁，站在柏林墙前，穿着便服。

第三张：男人五十岁左右，在伦敦某个实验室里，周围是各种仪器。

第四张：男人七十多岁，正是林灿在莫斯科见到的那位“教授”。

但第五张照片让林灿彻底震惊——那是同一个男人的面孔，但看起来只有四十岁，拍摄时间是2015年。照片背景是迪拜的帆船酒店。

“这不可能”伊琳娜看着照片，“同一个人，从1967年到2015年，跨越四十八年，但只老了二十岁？”

“除非他不是正常人。”雅克低声说。

林灿打开那封信。信是玛格丽特的手写，日期是2022年6月，也就是她被捕前三个月：

“致发现此地者：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即将死去。这些是我四十年来收集的全部真相，关于教授，关于组织，关于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恐怖计划。”

“1967年，第七局启动‘永恒者计划’，旨在培养长生不老的超级间谍。伊戈尔是第一个，也是唯一成功的试验品。但实验有代价：他需要定期注射一种特殊血清，血清的唯一来源是其他第七局成员的干细胞。”

“这就是为什么他把同事们冷冻在这里。不是要复活他们，是要把他们当成‘药引’。每十年，他需要从每个人身上提取一次干细胞，合成血清。如果中断，他会迅速衰老并死亡。”

“1991年苏联解体后，伊戈尔盗走了全部研究资料和冷冻中的同事们，逃往西方。他利用克格勃的海外资产和情报网络，建立了现在的组织。是他培养的第一批燕子，目的是为他物色和控制更多‘资源’——那些富有的男人和他们的财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明白：我们这些燕子，和那些冷冻柜里的同事没有区别。都是他的工具，他的耗材。他想建立的不是情报帝国，而是一个由他永恒统治的黑暗王朝。”

“我收集这些证据，不是为了背叛，是为了自救。但我知道，他发现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把真相留在这里，留给有能力终结这一切的人。”

“如果你有勇气，就去做我做不到的事：结束这个持续了半个世纪的噩梦。钥匙在第七本日记的封皮夹层里，它能打开这个基地的终极秘密。但警告：看到真相的人，可能无法再以同样的眼光看世界。”

信到此结束。林灿放下信纸，手微微颤抖。他走到桌前，拿起第七本日记，摸索封皮，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夹层。里面不是钥匙，而是一个微型b存储器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插入实验室主计算机，密码：。但请确保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林灿走到实验室，打开那台看起来有十年没动过的老式电脑。插入b，输入密码。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单的文件管理器界面，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真相”。

他点击播放。

视频开始是黑屏，然后出现了一个实验室的画面，看起来像是苏联时期的风格。罗曼诺夫出现在镜头前，穿着白大褂。

“1968年4月7日，第七次血清注射实验。”伊戈尔对着镜头说，声音冷静得可怕，“实验体编号007，女性，27岁，原第七局文员。胞端粒长度增加15，但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决定终止实验，提取干细胞备用。”

画面切换，一个年轻女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眼中充满恐惧。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围着她，开始操作。画面没有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恐怖更加令人窒息。

视频快进，显示不同年份的实验记录：1975年、1983年、1991年每一次都是类似的过程：寻找合适的“供体”，实验，失败，提取干细胞。供体有男有女，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第七局的成员或相关人员。

1991年的记录特别标注：“苏联解体，计划转入地下。已冷冻七名核心成员作为长期血清来源。本人注射第七次强化血清，预计有效期为二十年。”

然后是2001年、2011年的记录，显示伊戈尔每十年从冷冻成员身上提取一次干细胞，合成新的血清。

，！

但2018年的记录出现了异常：“第七号供体（安娜·伊万诺娃）细胞活性下降，血清效力不足。需要寻找新供体，或开发替代方案。”

2020年：“尝试用年轻健康者的干细胞替代，但排异反应严重。唯一可行方案是寻找与原始供体基因匹配者——即他们的直系后代。”

画面切换到一份基因匹配报告，上面列着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几个可能的匹配者。林灿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潜在匹配者：

3 ”

瓦西里？林灿猛地想起什么，对着耳机问：“瓦西里，你的全名是什么？”

但视频还在继续，画面切换到另一份文件，是克格勃的绝密档案。局局长列昂尼德·彼得罗夫，于1975年与一名英国女间谍有私生子，取名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成年后改名换姓，移居英国，其子取名”

“不”林灿看着屏幕，感到一阵眩晕。

耳机里传来瓦西里困惑的声音：“林？你那边怎么了？等等我的监控显示你的生命体征异常，心率过快，发生了什么？”

林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瓦西里，你听我说。你祖父的名字是不是列昂尼德？”

长久的沉默。然后瓦西里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是。但我从没见过他，我父亲说他在苏联解体时失踪了。林，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林灿看着视频里那些冷冻中的人体，“你的祖父没有失踪，他在这里。被冷冻在地下七层，作为教授长生不老的‘药引’。而且，教授现在需要新的血清他需要直系后代的干细胞。”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瞬间又变成刺眼的红色应急灯。一个温和但冰冷的声音从隐藏的扬声器里传来：

“林先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找到了真相，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是教授的声音。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不该带瓦西里·彼得罗夫参与这次行动。不过没关系，这节省了我寻找他的时间。”

“你想做什么？”林灿沉声问。

“做我每十年要做的事。”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只是这次，第七号供体的细胞已经失效了，我需要新鲜的替代品。瓦西里的干细胞，应该能让我再维持十年。十年后，也许他的孩子就长大了”

“你疯了。”

“疯的是试图对抗时间的人。”教授轻笑，“但你没资格评判我，林先生。你的系统，也是第七局技术的产物——虽然是不完整的盗版。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给你完整版，让你也获得永恒的生命。”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每十年提供一个‘供体’。”教授平静地说，“世界这么大，七十亿人，总有人适合。我们可以一起建立一个新时代，一个由永恒者统治的时代。”

林灿看着屏幕上的视频，看着那些被当做实验品的人，看着冷冻柜里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他突然明白了玛格丽特最后那句话：“看到真相的人，可能无法再以同样的眼光看世界。”

但他已经看到了，就无法假装没看到。

“我拒绝。”

“可惜。”教授叹了口气，“那么，游戏到此结束。顺便说一句，你们所在的房间，在三分钟后会注入神经毒气。门已经锁死，墙壁是三十厘米厚的合金。再见了，林先生。你的系统，我会回收的。”

通讯切断。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天花板的通风口传来“嘶嘶”的气体释放声。

“林！门完全锁死了！”雅克用力推门，“合金门，至少二十厘米厚！墙壁也是！”

伊琳娜冲向实验室的通风系统试图关闭，但控制面板被锁定了。叶卡捷琳娜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只有三分钟。

林灿看着周围，大脑飞速运转。系统，系统如果系统是第七局的技术产物，那它一定有针对这种情况的功能！

“系统！启动应急协议！任何可以应对毒气或逃生的功能！”

【检测到神经毒气威胁，启动“生存模式”】

【检测到空间封锁，启动“相位穿透”能量，将导致系统暂时关闭】

【警告：“相位穿透”功能，成功率37】

“启动！立刻！”

【确认启动。能量，系统将在功能结束后进入24小时休眠】

【相位穿透倒计时：10、9、8】

，！

一道蓝光从林灿身上扩散开来，包裹住整个房间。墙壁开始变得透明，像水波纹一样晃动。

“大家抓住彼此！”林灿大喊。

所有人手拉手围成一圈。倒计时结束的瞬间，蓝光猛地收缩，然后爆炸般扩散——

他们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等视野恢复时，发现自己站在肯辛顿宫花园的街道上，而那栋建筑，正在他们身后发出低沉的轰鸣。

地下七层，爆炸了。

火光从建筑的各个缝隙喷涌而出，但诡异的是，爆炸被控制在建筑内部，没有波及周围。显然是教授启动了自毁程序，要彻底抹去证据。

“瓦西里！你那边怎么样？”林灿对着耳机喊。

“安全，但我这边的安全屋刚刚遭到袭击，六个人，全副武装。我已经转移了。”瓦西里的声音传来，“林，我查到了教授现在的位置——他不在莫斯科，在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的一个私人诊所，那里有他最先进的实验室！”

“坐标发我。”

坐标传来时，林灿看着远处燃烧的建筑，又看看手中那个存有全部真相的b。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终于到了最终回合。

而这一次，他要去终结一个活了七十七岁，却拥有三百年野心的怪物。

系统界面弹出最后一条信息，然后陷入黑暗：

【终极任务触发：终结“永恒者计划”】

【任务奖励：未知】

【特别提示：系统将在24小时后恢复，请在此之前做出决定】

林灿收起b，看向东方渐亮的天际。

猎人的路，从来都是向死而生。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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