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格劳宾登州。

林灿的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艰难前行。窗外是终年积雪的山峰，海拔已经超过两千米，稀薄的空气让发动机发出吃力的轰鸣。距离系统恢复还有十八个小时，而他们必须在十二小时内赶到教授的私人诊所——根据情报，教授下一次血清注射的最后期限，就在十四小时后。

“林，前面有路障。”雅克放慢车速。前方一百米处，两辆黑色越野车横在路中间，四个穿着登山服但腰间明显鼓起的人站在车旁。

“检查站？”伊琳娜皱眉，“这种荒山野岭不应该有官方检查站。”

“不是官方的。”瓦西里在后座盯着平板电脑，“车牌是伪造的，车辆型号是安保公司常用的防弹改装款。应该是教授的人。”

林灿看了眼手表：“绕路来得及吗？”

“最近的绕行路线要多走三小时，我们没那个时间。”雅克评估着地形，“只能硬闯。但我们的车不是防弹的，他们有武器优势。”

“不用硬闯。”林灿打开车窗，冷空气灌进来，“跟他们谈判。”

“谈判？他们会听吗？”

“他们会的。”林灿示意停车，“因为教授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阻止我们，是争取时间完成血清注射。如果在这里开战，耽误的是他自己的时间。”

车在路障前二十米停下。林灿独自下车，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缓步走向那四个人。对方立刻举枪瞄准。

四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用对讲机说了几句俄语。两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那人放下枪：“教授同意见你，但只能你一个人去，其他人必须留在这里。”

“不行。”林灿摇头，“我需要我的团队。而且，如果你们敢动他们，我保证瓦西里会在你们碰到他之前，注射一种特殊的药物——那会让他的干细胞完全失效。教授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这是个虚张声势的谎言，但对方不敢冒险。又一番通讯后，那人让步：“所有人可以去，但必须交出所有武器，戴上定位手环。如果你们有任何异常举动，手环会释放高压电流。”

“成交。”

他们上交了武器——明面上的武器。雅克的鞋跟里藏着一把陶瓷刀，伊琳娜的发簪是特制的电击器，而林灿的皮带扣里有一枚微型ep炸弹，这是从肯辛顿地下基地带出来的少数几件有用物品之一。

戴上定位手环后，他们被要求换乘对方的车。车子继续向上行驶，半小时后，拐进一条隐蔽的岔路，穿过一个伪装成岩石的自动门，进入山体内部。

隧道很长，灯光明亮，墙壁是光滑的合金材质。开了大约五公里，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足足有足球场大小，高度超过三十米。空间中央是一个现代化的玻璃建筑，外面是各种实验设备和仓储区。

“这里曾经是个北约的冷战时期秘密基地。”瓦西里看着周围的设施，“1991年后废弃，但显然被教授改造了。”

车在玻璃建筑前停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汉斯·米勒，那个在苏黎世银行见过的“白手套”代理人。但今天他没有戴眼镜，眼神锐利得像鹰。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米勒微笑，“教授在实验室等您。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瓦西里先生的可用性。”

“先见教授。”林灿坚持。

米勒犹豫了一下，点头：“请跟我来。”

玻璃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层是生活区，二层是实验室，三层是教授的私人区域。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三楼，进入一个类似医院病房的房间。

教授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控仪器。他看起来比在莫斯科时苍老了至少二十岁——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头发几乎掉光了，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林灿”教授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喘息，“你还是来了”

“你看起来不太好。”林灿走近病床。

“血清失效了”教授艰难地说，“提前了三天我的细胞开始加速衰老如果没有新血清我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所以你需要瓦西里。”

教授的目光转向瓦西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列昂尼德的孙子你祖父是个伟大的科学家但他太固执”

“你把他冷冻了五十年。”瓦西里冷冷地说，“就为了抽取他的干细胞。”

“为了伟大的事业”教授咳嗽起来，米勒赶紧递上氧气面罩。吸了几口氧后，教授继续说，“林灿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帮我完成最后一次血清我告诉你系统的全部秘密还有所有的财富”

“所有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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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的积累”教授说，“分散在全球一百三十七个账户总计超过两千亿美元还有艺术品古董地产都是你的”

两千亿美元。这个数字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林灿摇头：“钱买不了命，教授。而且，如果我帮你，你就会继续活下去，继续你的‘永恒者计划’，继续把更多人当成耗材。”

“那你想怎样”教授盯着他。

“我想终结这一切。”林灿平静地说，“但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交出所有账户和资产，解散组织，释放所有被你控制的人。然后，我会给你一个选择——自然的死亡，或者继续以现在的状态活几天，在痛苦中死去。”

教授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疯狂：“你果然和玛格丽特说的一样天真”

他按下床边的按钮。瞬间，房间的玻璃墙变成了不透明的黑色，同时降下了一层透明的隔离罩，将林灿等人困在房间中央。天花板上伸出几个喷头，开始释放淡蓝色的气体。

“神经毒气！”雅克大喊，但已经晚了。气体迅速弥漫，所有人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教授在隔离罩外说，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米勒带瓦西里去实验室立刻提取干细胞其他人处理掉”

米勒点头，带着几个人冲进隔离罩——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瓦西里想反抗，但吸入了毒气后浑身无力，被强行拖走。

林灿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看着教授，突然明白了——教授根本就没想谈判，一切都是为了争取时间把瓦西里骗到这里。

毒气越来越浓，视野开始模糊。就在林灿快要失去意识时，他摸到了皮带扣，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了下去。

微型ep炸弹启动。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阵强烈的电磁脉冲横扫整个房间。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瘫痪——灯光熄灭，监控屏幕黑屏，隔离罩的电力供应中断，玻璃墙恢复透明。

更重要的是，毒气释放系统停止了。

“快出去”林灿挣扎着爬向门口。雅克和伊琳娜也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互相搀扶着往外冲。

但门被锁死了，机械锁。

“玻璃”林灿指向玻璃墙。雅克会意，脱下鞋子，用鞋跟里的陶瓷刀猛击玻璃墙的角落。这是防弹玻璃，但陶瓷刀硬度极高，几下就砸出了裂痕。

“让开！”伊琳娜捡起一把椅子，用尽全力砸向裂痕。玻璃终于碎了，他们从缺口爬出去，回到走廊。

走廊里一片混乱。ep瘫痪了基地的大部分系统，应急灯亮起，警报声大作。远处传来枪声和喊叫声。

“找实验室！”林灿带头向前冲。他们顺着指示牌找到楼梯，冲上二楼。实验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打斗声。

冲进去时，看到瓦西里正和一个技术人员扭打在一起。米勒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注射器，显然正准备抽取干细胞。

“放开他！”雅克冲上去，一脚踢飞米勒手中的注射器。伊琳娜则帮瓦西里制服了那个技术人员。

米勒看到局势逆转，转身想跑，但林灿已经堵在门口。

“游戏结束了，米勒。”

“还没有。”米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基地的自毁系统，独立电源，ep影响不到。如果我按下这个按钮，整个山体都会坍塌，所有人一起陪葬。”

“你不会的。”林灿盯着他，“你舍不得那些财富，那些权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如果活着也什么都没有了呢？”米勒苦笑，“教授完了，组织完了，我也完了。与其被审判、坐牢、在耻辱中度过余生，不如”

“不如加入我们。”林灿突然说。

米勒愣住了：“什么？”

“你为教授工作，无非是为了钱和权力。”林灿快速说，“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教授两千亿美元资产中的百分之五，就是一百亿美元。加上组织解散后的部分合法产业。条件是：你帮我们彻底摧毁这里的一切，包括所有研究资料和样本。”

“你相信我？”

“不相信。”林灿坦诚地说，“但你可以相信钱。一百亿美元，足够你在世界任何地方开始新生活。或者，你可以选择死在这里。你自己选。”

米勒的手在颤抖。他看着遥控器，又看看林灿，再看看实验室里那些价值连城的研究设备。最终，他放下了遥控器。

“我需要书面保证。”

“可以。”林灿从实验台上扯下一张纸，快速写了几行字，签上名，“这是初步协议，细节可以后续补充。现在，先带我们去教授那里。”

米勒收起纸条，点头：“跟我来。”

他们回到三楼病房时，教授的情况更糟了。他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老年斑，呼吸急促，显然离死亡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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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米勒和林灿一起进来，教授明白了：“你背叛”

“对不起，教授。”米勒低声说，“但我想要活着。”

教授闭上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眼中只剩下疲惫：“罢了七十年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告诉我，系统的完整真相。”林灿走到床边，“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选择我？”

“系统是第七局最伟大的发明”教授缓缓说，“它叫‘心灵增强装置’原型是苏联从外星飞船上逆向工程的产物”

外星飞船？所有人都惊呆了。

“1968年通古斯地区坠落的不全是陨石”教授继续说，“是某种外星探测器克格勃秘密回收研究从中提取了意识上传和下载技术系统就是基于这个”

“那为什么选择我？”

“不是选择是匹配”教授说，“系统需要特定的脑波频率全球七十亿人只有不到百人匹配你是其中之一而且你的经历你的意志让你成为了最好的宿主”

林灿想起五年前，他被小美骗光积蓄的那个雨夜，系统突然出现。原来那不是偶然，是他恰好符合条件。

“系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进化”教授的眼神开始涣散，“帮助人类突破生物极限但被我们用来控制和奴役”

“怎么才能完全掌控系统？”

“需要完整的激活码”教授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床头柜，“那里有我所有的研究笔记包括系统的全部秘密”

林灿打开床头柜，里面果然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他快速翻阅，找到了关于系统的部分——完整的技术原理、激活方法、潜在风险，还有一个惊人的事实：系统不止一个，全球至少有七个类似的装置，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和组织手中。

“其他系统在哪里？”

“不知道但线索在笔记里”教授的声音越来越弱，“林灿我最后求你一件事”

“说。”

“给我一个痛快的”教授眼中第一次露出恳求，“我不想在痛苦中慢慢腐烂”

林灿看着这个活了七十七年却试图永生的人，最终点了点头。他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自己和教授。

“还有什么遗言吗？”

“告诉叶卡捷琳娜”教授艰难地说，“她母亲不是病死的是玛格丽特为了控制她下的毒我对不起她们”

叶卡捷琳娜的母亲？林灿心中一震，但教授已经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教授。”

林灿从实验台拿起一支镇静剂，注入教授的静脉。几秒钟后，教授停止了呼吸，脸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走出病房时，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林灿把教授的遗言告诉了叶卡捷琳娜，她愣了很久，然后无声地哭了。

“米勒，启动自毁程序吧。”林灿说，“但先让我们拷贝所有研究资料，然后毁掉样本和实验室。”

“需要多久？”

“三小时。”

接下来的三小时，团队全力运转。瓦西里拷贝了所有电子资料，伊琳娜整理了纸质文件，雅克和米勒准备爆炸物。林灿则仔细阅读教授的笔记，特别是关于系统的部分。

他了解到，系统有七个等级，他现在只解锁到第三级。完全激活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脑波频率持续稳定；第二，完成系统的终极任务；第三，找到并融合其他系统中的“核心代码”。

终极任务是什么？笔记里没有写，只说“当宿主准备好时，任务自会出现”。

三小时后，所有资料拷贝完成。他们带着最重要的几箱文件离开基地，米勒按下自毁按钮。

巨大的爆炸从山体内部传来，整座山峰都在震动。积雪引发雪崩，将基地入口彻底掩埋。七十年的秘密，终于被永远埋葬在阿尔卑斯山的冰雪之下。

回程的车里，所有人都很沉默。直到开出山区，林灿才开口：

“教授的组织虽然垮了，但全球还有六个类似的系统，还有无数像玛格丽特这样的网络。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

“你想怎么做？”雅克问。

“用教授的钱，建立一个真正的全球反捞女网络。”林灿眼中闪着决断，“不仅仅是打击，还有预防、救助、教育。让更多女性不用走上那条路，也让更多男性不被欺骗。”

“那需要多少钱？”

“教授留下的两千亿美元，足够了。”林灿说，“但我们需要一个团队，一个真正的团队。伊琳娜、雅克、瓦西里，你们愿意继续跟我干吗？”

三人对视，然后同时点头。

“还有叶卡捷琳娜。”林灿看向她，“你想留下来，还是拿着钱开始新生活？”

叶卡捷琳娜擦干眼泪：“我想留下来，帮助其他像我一样的女孩。我不想让教授的罪行完全白费——至少，能用来做一些好事。”

“好。”林灿看向车窗外，天空开始放亮，“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休息一周，然后开始新的工作。”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离恢复还有一小时，但提前发来了信息：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终结“永恒者计划”】

【奖励：系统等级提升至第四级，解锁“全球网络监控”功能】

【新任务触发：建立全球反捞女正义联盟】

【任务目标：一年内，在全球建立至少五十个分支机构，帮助十万名受害者】

【特别提示：其他系统宿主已察觉到你的存在，小心应对】

其他宿主

林灿握紧了拳头。猎人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他的猎物，也从捞女和骗子，变成了那些隐藏在暗处、操控世界的真正黑暗。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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