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慈善晚宴的局中局与“女王”的陨落(1 / 1)

苏黎世市中心,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

今晚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名为“星光儿童”宴,主办方是丽莎·杨名下的“杨氏慈善基金会”。水晶吊灯折射着耀眼的光芒,衣香鬓影间,瑞士政商名流、外交官、社会贤达齐聚一堂。小提琴手在角落演奏着轻柔的古典乐,侍者托着香槟穿梭于人群,一切都符合上流社会慈善活动的标准模板——光鲜、优雅,且价格不菲。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丽莎手持香槟杯,声音通过微型麦克风传遍宴会厅,“‘星光儿童’项目在过去三年里,已经帮助了一千二百名非洲贫困地区的眼疾患儿重见光明。这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慷慨支持。”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几位银行家模样的人交换着眼神——他们知道丽莎的慈善基金运作有“问题”,但谁也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在瑞士,慈善有时是避税工具,有时是洗钱通道,有时是社交名片,唯独不完全是“慈善”。

林灿今晚也在这里,但不再是“阿卜杜勒王子”的装扮。他伪装成一位来自新加坡的华裔富商,化名“陈文辉”,身份是东南亚橡胶业巨头,最近对“影响力投资”感兴趣。陪同他的是伊琳娜伪装的助理,以及雅克扮演的家族办公室投资顾问。

“目标在九点钟方向,正在和瑞士信贷的副总裁交谈。”伊琳娜低声说,“她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是去年一位德国工业遗孀‘捐赠’给基金会的,后来出现在拍卖会上,但成交记录是伪造的,实际上被她私吞了。”

林灿点头,拿起一杯香槟,自然地朝丽莎的方向走去。

“陈先生,欢迎来到苏黎世。”一位瑞士本地银行家认出了林灿的伪装身份,主动过来攀谈,“听说您对慈善投资感兴趣?丽莎女士的基金会可是本地标杆。”

“正在了解。”林灿与之碰杯,“不过我对慈善项目的透明度要求很高。毕竟,投资者的每一分钱都应该真正用在需要的人身上,对吧?”

这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附近的丽莎听到。她转过头,目光与林灿相遇,随即露出职业笑容,结束了与信贷副总裁的交谈,款款走来。

“这位一定是陈文辉先生了。”手,动作优雅,“丽莎·杨。艾米丽跟我提过您,说您是一位有远见的投资者。”

“丽莎女士过奖。”林灿与她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干燥,握力适中——这是一个非常善于控制肢体语言的人,“我只是觉得,商业成功应该与社会责任相辅相成。特别是儿童健康领域,投资回报可能不是金钱,但价值无可估量。”

完美的开场白。既展示了自己的“社会责任感”,又暗示了对“投资回报”的关注——这种微妙平衡,正是丽莎这类慈善诈骗者最喜欢的猎物类型:既要道德优越感,又潜意识里期待某种形式的“回报”。

“我们到休息区详谈?”丽莎提议,“那里安静些。”

正中下怀。林灿微笑点头,跟随她走向宴会厅侧面的半封闭休息区。这里有几组沙发,用屏风与主厅隔开,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不会让单独相处的两人显得可疑。

落座后,丽莎的助理送来两杯依云水,然后退到屏风外等候。

“陈先生,艾米丽说您可能有意向‘星光儿童’项目注资五百万欧元?”丽莎开门见山,但语气把握得很好,不像急于求成,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可能的机会”。

“我在评估几个慈善项目。”林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不过坦白说,丽莎女士,我听到一些……传闻。关于基金会资金使用效率的问题。”

这是试探。如果丽莎心虚,她会急于辩解;如果她老练,会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如果她真的干净,会坦然邀请审查。

丽莎的反应是第三种和第一种的混合体。她先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悦”,眉头微蹙:“陈先生,这种不负责任的传闻我也听说过。但基金会所有账目都经过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每年报告公开可查。如果您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让助理把过去五年的审计报告拿给您。”

她说得坦然,因为那些审计报告确实是真的——只不过审计的是那些“合法”的部分。真正的问题资金,早就通过复杂的跨国转账、虚假项目合同、虚高采购报价等方式,转移到了她在开曼群岛和列支敦士登的私人账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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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丽莎女士的专业。”林灿适当地退让一步,“不过您也知道,我们这种家族企业出身的人,更相信亲眼所见。不知道基金会近期有没有实地考察的安排?我想亲自去看看那些被帮助的孩子。”

“当然有。”丽莎眼睛一亮——这是将“投资者”深度绑定的好机会,“下个月我们正好要前往肯尼亚的项目点。如果陈先生有兴趣,可以与我们同行。亲眼看到孩子们重见光明时的笑容,您会明白这一切的意义。”

很聪明的应对。既展示了“透明度”,又用情感牌打动人。如果是普通富豪,此刻恐怕已经被说服了一半。

但林灿不是普通富豪。他等的就是“实地考察”这个提议。

“那太好了。”他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看看基金会的资金运作模式。特别是善款从进入基金会账户,到最终变成医疗设备、药品、手术费用的整个流程。毕竟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完全理解。”丽莎从手包中取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精美的ppt,“这是我们标准化的善款流转模型。捐赠进入瑞士主账户后,根据项目需求,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直接支付给合作医院,用于手术费用;第二部分用于采购药品和医疗耗材,我们与三家国际医疗供应商有长期协议;第三部分是项目管理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差旅、宣传等,这部分占比严格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ppt做得无可挑剔,数据翔实,还有与合作医院的合影、药品采购的发票样本、受益儿童的感谢视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透明、高效。

但林灿知道,那三家“国际医疗供应商”都是丽莎控制的空壳公司,药品采购价是市场价的三倍;合作医院收到的钱只有合同金额的一半,另一半作为“回扣”流回她的口袋;而那些“受益儿童”,有些是演员,有些是真正被帮助的孩子,但数量只有宣称的十分之一。

“很专业的运作。”林灿看完后点头,“不过我还是有个小小的疑问。”

“请说。”

“根据这份报表,基金会去年采购了价值八百万欧元的眼科手术耗材。”林灿指着ppt上的一个数字,“但我碰巧认识几位眼科医疗器械代理商,据他们所说,同规格耗材的全球采购均价,应该是这个数字的百分之六十五左右。差价部分……是运输和关税吗?”

这个问题精准地击中了丽莎最脆弱的环节。她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虽然很快恢复,但没逃过林灿的眼睛。

“陈先生真是做了功课。”丽莎笑容不变,但语速稍微加快,“您说得对,采购价确实包含了物流、保险、关税,以及最重要的——质量保证。我们选择的供应商虽然价格略高,但提供的是最高标准的医疗器械,并且承诺终身质量保证和紧急替换服务。在医疗援助领域,可靠性比价格更重要,您说呢?”

完美的诡辩。把“高价”包装成“高质量和可靠性”,让人无法反驳。

“有道理。”林灿似乎被说服了,“那么,如果我决定投资,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运作?”

“随时。”丽莎眼中闪过喜色,“基金会目前在筹备一个新的项目——‘光明列车’,计划改装一列医疗专列,深入东非偏远地区进行巡回手术。启动资金正好需要五百万欧元。如果陈先生注资,这个项目可以用您的名字命名。”

命名权。这是慈善捐赠中最具诱惑力的回报之一——用金钱换取“流芳百世”的机会。

林灿假装思考,然后说:“我需要和我的投资顾问商量一下。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看看基金会的银行流水——不是审计报告那种概括性的,是具体的交易记录。毕竟五百万欧元,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这个要求超出了正常范畴。丽莎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陈先生,银行流水涉及太多商业机密和捐赠者隐私,恐怕……”

“我可以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林灿打断她,“而且我只想看与我可能投资的‘光明列车’项目相关的资金流动。如果基金会运作真的如您所说那么透明,这应该不是问题。”

僵持。丽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这是紧张的表现。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拒绝会显得心虚,同意则可能暴露问题。该怎么选?

就在这时,宴会厅主舞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冲上舞台,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用德语大喊:“丽莎·杨是个骗子!她的基金会侵吞善款!我有证据!”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舞台,又转向休息区的丽莎。

丽莎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来:“保安!把这个人带出去!他在胡说八道!”

但已经晚了。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个u盘,插进舞台的电脑。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系列银行转账记录、虚假合同、私人邮件——全都是丽莎侵吞善款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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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我在基金会工作三年收集的证据!”年轻人声嘶力竭,“她把善款转到自己在列支敦士登的账户,然后伪造项目报告!那些被帮助的孩子,很多根本不存在!”

现场彻底乱了。记者们疯狂拍照,嘉宾们交头接耳,保安冲上台但被更多愤怒的人拦住。

丽莎转身想逃,但林灿挡住了她的去路。

“现在,丽莎女士。”林灿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可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关于你那五百万欧元的‘投资’,关于你侵吞的三千万善款,关于你怎么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或者,关于你怎么帮我找到‘老师’。”

“你……”丽莎瞪大眼睛,“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给了那个年轻人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林灿微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在这里被警察带走,然后在瑞士媒体的头条上成为‘慈善诈骗犯’,你女儿在洛桑国际学校会被同学怎么看待?你儿子在剑桥大学的学业会受多大影响?”

丽莎浑身颤抖。

“第二,跟我合作。”林灿递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告诉我‘老师’的所有信息,配合我把安娜·科斯蒂奇和剩下的人钓出来。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你孩子的未来不受影响,甚至可以让你‘体面地退出’——比如,因为健康原因辞去基金会职务,然后‘隐退’到某个小岛。”

丽莎看着台下越来越多的警察,看着屏幕上那些铁证如山的证据,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奉承她、现在却用鄙夷眼神看着她的“上流社会朋友”,终于崩溃了。

她抓过合同,看都没看就签下名字。

“她在苏黎世。”丽莎嘶哑地说,“老师一直在苏黎世。她伪装成……伪装成一位退休的艺术史教授,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公寓里。那栋楼的地下室,是我们的应急指挥中心。”

“名字?地址?”

林灿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四十分。

时间刚刚好。

他收起合同,对耳麦说:“瓦西里,听到了吗?”

“听到了。班霍夫大街17号,正在调取建筑结构和监控资料。”瓦西里的声音传来,“林,小心。如果她是创始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我知道。”林灿看向瘫坐在沙发上的丽莎,“伊琳娜,带丽莎女士从后门离开,安排到安全屋。雅克,控制现场,确保那些证据妥善移交警方,但要保证丽莎的‘失踪’不引起怀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朝宴会厅出口走去。

系统界面弹出更新:

【获得情报:维纳斯之泪创始人真实身份与位置】

【财富增益:预计追回非法所得增加至32亿欧元(含追回善款)】

【倒计时:50小时15分】

四个目标已控制,创始人位置锁定。

但林灿知道,最后三个小时,才是真正的决战。

那个教会了七个女人如何行骗的“老师”,那个隐藏在幕后五年的真正操纵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即将迎来最终回合。

而这一次,猎人要面对的,可能是另一个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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