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奖15(1 / 1)

嘉奖 木梨灯 4562 字 1个月前

第15章嘉奖15

三秒后,司峪嘉毫不犹豫地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洗手台和水花四溅的龙头。姜宁然正手足无措地拧着开关,发梢和肩头都在滴水。

瞧见他的一刹那,她眼神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然后又迅速移开,垂下眼,像做错事被抓个正着的小孩。随着她慌乱的动作,一股很淡的、被水汽浸透的香气在潮湿空气里悄然漫开。像是白桃混着一点清甜椰奶的味道,从她湿透的发丝和衣领间散出来。跟她平时身上的味道很一致,此刻被水一激,愈发鲜明。司峪嘉松开门,绕过她,伸手去拧那个失控的水龙头,发现毫无帮助后精准地俯下了身,从洗手台底找到总阀门,单手用力一拧。“嗤一一”

持续喷涌的水流戛然而止,只剩下水管内残留的几滴水珠滴落的轻响。骤然降临的安静里,只有姜宁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身上布料湿透的细微摩擦声响。

姜宁然看着犹如救星从天而降的他,还有些没从刚才的兵荒马乱中回神。“……谢谢。“她几乎是机械般下意识地开口。司峪嘉直起身,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脸上,却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没看群?”

“什么群?"姜宁然一脸茫然,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刚划开锁屏,屏幕猛地一暗,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电量耗尽的震动,彻底自动关机了。……“姜宁然望着他,眼神里渐渐带着楚楚可怜的柔和,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了,“群里……说什么了吗?”

司峪嘉看着她湿透的刘海和陷入黑屏的手机,简短地回道:“水龙头维修,别用。”

余知岳走后不久,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告诉他们女洗手间里最左边那个水龙头阀芯老化,工作人员说正在漏水维修,暂时不能使用,于是干脆就在群里@他俩提醒了句。

没想到姜宁然手机电量告急,一直就没看手机。后来姜宁然录完音出来,司峪嘉也没注意看她进了洗手间,直到听见动静才反应过来。

本来物业放了警示牌的,但可能被挪开了,或者姜宁然压根没注意。总之事情就这么倒霉的发生了。姜宁然看看面前狼藉的现场,再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一时语塞。

“抱歉,我不知道。"她下意识地道歉,抬头时,目光不经意擦过盥洗镜一一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裙,剪裁是松弛的,唯独腰侧两道利落的压褶,像被设计师随手一拈,走起路来,便有了风经过的弧度。但此刻,那白色的布料沾了水,一下就变得极为通透,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内里胸/衣的轮廓和她腰线的弧度。姜宁然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立刻侧过身,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可湿透的布料黏着皮肤,这个动作反而让身体的起伏曲线更加明显了。

司峪嘉本来没往那儿看。

余光不小心心扫到,被那一瞬间的轮廓晃了下。操。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目光移开,落在旁边的墙壁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脑子里那一下,没收住。

那阵白桃椰奶香似乎又清晰了一些,混在潮湿的空气里,无声地攀绕过来。他喉咙微痒,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下。

姜宁然脸颊更是烫得惊人,窘迫得几乎要缩成一团,尴尬和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然而下一秒,一阵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包裹感从她头顶后方传来。“穿上。”司峪嘉声音比刚才沉,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干脆,同时已转身,走出了门,“我去找人处理。”

姜宁然怔着,一件带着司峪嘉体温和气息的外套,稳稳地落在她的肩头,将她整个脑袋也罩住。

顺带地,将胸前那片旖旎的景致,也一并被彻底隔绝。姜宁然将衣服摸索着拉下来,心下一片悸动,紧张又复杂。不一会儿,司峪嘉带着商场物业人员回来处理了水管。他靠在门边,单手插兜,看着物业师傅蹲在工具箱旁边鼓捣,没什么表情。姜宁然站在角落里,用纸巾一点一点擦着头发和身上的湿气,纸巾很快湿透,她又抽了一张。

擦到一半,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司峪嘉抱着臂,没多说什么,只偏了下头,眼神示意她跟上自己。姜宁然会意,立马把自己用过的纸巾全扔进垃圾桶,紧随着他走了出去。两人沉默地走到商场三楼的女装区。司峪嘉在一家设计简约的店铺前停下,抬了抬下巴:“进去挑件干的。”

姜宁然有些窘迫地解释说:“我手机没电……言下之意是,即使挑了衣服,她也付不了款的。“先挑。“司峪嘉没接话,只简短地回了俩字,又问,“你是苹果?”姜宁然见他垂眼盯着自己掌心的方向,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手机牌子,连忙“啊"了声,点头说:“是。”

少女手指粉白纤细,握着手机壳。壳子很特别,透明的背壳里夹着一张紫色兔子的贴纸和一张手绘的小卡片,上面用很可爱的字体写着:姜是姜太公的姜,宁是宁愿等鱼上钩也不将就的宁,然是然后我真的等到啦的然。司峪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他想起网上有句话:我不试图摘月亮,我要月亮奔我而来。差不多意思。

“等着。”

他说完,转身往走廊另一端的数码店走去。司峪嘉去给她买东西,姜宁然只好先进了女装店,快速选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和一条牛仔裤,进试衣间换好。她抱着换下的湿衣服出来时,司峪嘉刚好从店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未拆封的充电宝和数据线。“试试。"他把东西递给她。

姜宁然接过,走到前台,迅速拆开连接手机。屏幕亮起充电图标,但苹果手机在电量彻底耗尽后,一时半刻总开不了机。她按了几次电源键,屏幕只短暂闪现一个空电池的符号,又归于黑暗。

这是苹果手机的通病了。

“可能…还得充一会儿才能开机。“她语气无奈。这时,导购员已经细心地将她换下的湿衣物,包括那件白色衬衫裙和里面贴身的衣物,都仔细叠好,装进一个精致的品牌手提袋里,笑容妥帖地走了过来“您好,一共是1798元,请问怎么支付?”刚才换衣服时没仔细留意标签,姜宁然听到价格,不禁愣了一下。这可比她预想的贵啊。

她下意识地以为算错了,脱口而出:“这么贵……是不是弄错了?”导购员闻言,拿起小票,很耐心地指着上面一行,语气依旧温柔:“没有错哦,小姐。您身上这件针织衫是800元,牛仔裤499元。“她顿了顿,随后目光自然地掠过姜宁然身上,微笑确认:“您现在身上穿的这件白色蕾丝胸衣,单价也是499元呢。”

“?“姜宁然的脑袋“轰"地一声,像被重锤击中。完了。

完了完了。

彻底完蛋了。

白色蕾丝胸衣。

她!说!的!是!蕾!丝!胸!衣!啊!!!姜宁然的脸再次"腾″地红透,恨不得立刻消失。…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身后的气息悄然接近。“嘀”的一声轻响,付款成功。

姜宁然:“??”

姜宁然僵在原地,耳边嗡嗡的响。导购员笑眯眯地递过袋子:“你男朋友手速真快。”

男朋友。

手速快。

姜宁然大脑宕机了三秒,梗着脖子不敢回头。身后司峪嘉淡然地收回手机:“谢谢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留意到当下的气氛。他的手臂自然地从她身侧收了回去,手机退出付款码,揣回兜里。

这下好了。

接二连三的大乌龙。

“你还需不需要买别的?"司峪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平常。姜宁然紧忙摇头:“没有了,我们走吧。”出了店门,她提着从导购员手里接过的装着湿衣物的袋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司峪嘉后面

走廊尽头有风,吹过来,凉的,她机械地走进电梯。轿厢门缓缓合上,将商场三楼的光线和喧嚣一并隔绝。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机械声,以及,她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司峪嘉站在她斜前方,单手插兜,肩膀斜靠着轿厢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姜宁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思考着该说些什么,于是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镇定:“这个钱我会还你的,不过我应该怎么还给你方便?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现金,银行卡里倒是有,但没有带卡出门,转账可以吗……

她攥着手机,声音有点紧。电梯里灯光冷白,司峪嘉靠在电梯壁上,依旧单手插兜,垂眼看她,这才注意到她手机壳上的那只兔子贴纸在暗暗发着光。他不怎在意,拿出手机:“都行。”

姜宁然内心仿佛得逞。

“那……我能加你微信吗?"她试探着问,声音不免发虚。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主要是,主动要加司峪嘉的微信,这事本身就够让人心跳加速了。恰巧,电梯“叮"一声到了底层。

门开了。

电梯播报声与少女嗓音重叠,司峪嘉没怎么听清她最后两个字,皱了皱眉,离她近了些:“嗯?你说什么?”

他人高腿长,肩膀宽阔,耳朵贴过来的时候,姜宁然只觉得头顶的光被他遮住了大半。

心跳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就是加一下微信转账。“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实、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好像再用力一点说话,嘴唇就能碰到他的耳廓。

“行,我回头加你。”

那一千多块钱,其实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司峪嘉应得爽快,先迈出电梯,手里的手机在这时候震起来。

他摸出来,瞥了眼屏幕,摁了接听,语气散漫:“说。”余知岳打来的,劈头盖脸先唠叨一堆,关心他俩录音的过程顺不顺利,有没有出哪些岔子。司峪嘉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嚎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出马,能出什么事?”

姜宁然在后面默默等着,风从楼外灌进来,吹起他额角的碎发。阳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他单手插兜站在那儿,讲电话时下颌微微扬起,眼皮半垂着,像对什么都懒得认真。

不知道他接的电话是不是与她有关。他忽地回过头来看她,眼皮都懒得抬:“行了,少操心。挂了。”

姜宁然站在原地,好奇地与他对视。

“需不需要送你?”

他偏了下头,眉角轻轻挑起。

姜宁然突然回过神来,忙摇摇头,拿出自己的地铁公交卡,朝他的方向晃了晃:“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回去,就几站路。”√

和少女分别在地铁站后,司峪嘉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拐上了机场高速。刚才余知岳打电话来,还托了他一件事。

余知岳他妈梁阿姨带着余知岳他弟从香港回来了。老姐妹攒了下午茶局,梁阿姨没空带孩子,余知岳自己那边又还没完事,脱不开身,只好托他去机场接一下,再把他弟送去南大泳池。

小孩最近迷上水球,国庆作业写《我的奥运偶像》,填的是孙杨,被他妈说了好几天“孙杨不行换一个”,小孩不干,非要学游泳。正好南大室内恒温泳池对外开放,余知岳就惦记上他了。

“你把我弟扔泳池里扑腾两下就行,反正你游得比我好。”司峪嘉今天一整天没课,下午和晚上本来就闲着。车子开到T3航站楼,刚好三点一刻。司峪嘉把车停进临时车位,在到达口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梁阿姨拎着手提袋出来,小鬼跟在后头,身前抱着一个迪士尼的纸袋,几乎比他半个人还大。

“嘉嘉!"梁阿姨远远招手,笑得眼角的纹路都堆起来,“又麻烦你跑一趟。司峪嘉一只手揣兜里,叫了声“梁姨",低头看小鬼。小孩晒黑了一点,头发剪短了,露出脑门上一条刚结痂的磕痕。“这怎么弄的?”

“在酒店跑太快,撞玻璃门上了。“梁阿姨叹口气,“看不住,跟个猴似的。小鬼不以为意,把纸袋往车上一扔,人已经钻进后座。上了车,小孩就没消停过。他把纸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一件件摆在后座上:遥控极速光轮,漫威黑豹苏睿手套,一堆女孩儿的玩偶和小背包。“这是我的,这个也是我的,这个是给妹妹的,这个也是给妹妹的…“他一边摆一边念叨。

小鬼口中的妹妹自然是指司峪嘉的亲妹妹,前不久在北京出生,刚满四十天。

司峪嘉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笑得混不吝:“我妹连奶都喝不明白,你给她这个?”

“心意到了就行。“梁阿姨笑着接话,从包里翻出保温杯喝水,“上次带他去你家探望小baby,回来念叨了一礼拜“妹妹好可爱'。我去商场买东西,他非要跟着,说也要给妹妹买礼物。”

车子开上高速,阳光从车窗玻璃斜斜打进来。梁阿姨靠在座位上,问起老太太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司峪嘉单手扶着方向盘,“前阵子重阳节,有外事活动邀请她,她没去,说年纪大了,让年轻人露脸。”

梁阿姨点点头:“老太太那辈人,讲究这个。当年在部里,重阳节都是她主持活动,现在退下来反而躲着走。”

小鬼在后座突然插嘴:“奶奶是不是见过好多外国人?”司峪嘉″嗯"了一声。

“那她会说外国话吗?”

“会。”

“会说几个国家的?”

司峪嘉想了想:“四五个吧。”

小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长大也要学四五个。”梁阿姨笑出声:“你先把你英语作业写完再说。”车子开到梁阿姨约下午茶的酒店,司峪嘉靠边停下,下车帮她开了门。梁阿姨理了理衣服,回头嘱咐小鬼:“听哥哥的话,别捣乱。”“知道了知道了。”

等梁阿姨走进酒店大堂,司峪嘉摸出手机来看消息,微信通讯录那多了个红点。

他点进去看。

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只浅紫色的兔子,长耳朵耷拉着,抱着一颗星星。备注:姜宁然。

他指尖顿了一下,点了同意,然后随手将手机扔到中控台。二十分钟前,姜宁然回到宿舍先冲了个澡,把一身的狼狈和尴尬都洗净。她换上干爽的衣物,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坐到书桌前。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电量已经充到了百分之三十。

就在插座的旁边,正是司峪嘉买给她的那个充电宝,安安静静地躺着。指尖悬在屏幕上,姜宁然盯着那充电宝的外壳看了两秒,才点开那个大创项目群。在成员列表里,她顺利找到那个熟悉的赤井秀一头像,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我是姜宁然。」

四个字打出来,又被她删掉。

「今天谢谢你,我…」

这样写,貌似太正式了,删掉。

「我是大创项目的姜宁然。」

好像,又太公事公办了,删掉。

添加理由的输入框,被她清空又填上,反复斟酌。姜宁然叹了一口气。暗恋真的太难了。

她咬着下唇,删掉了所有斟酌过的、显得刻意或生疏的句子,最后只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好像这样更像普通人会写的备注,看起来没那么在意。她把请求发送过去,手机平放在桌上,拿起一本西语原著,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书页上的字母在眼前浮动,却一个也没进脑子。每隔几秒,余就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漆黑的手机屏幕。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

【微信】Siiyu- 已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姜宁然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紧张不已,立刻点开了对话框。空白的聊天框上方只有一行小字:“你已添加了Siiyu-,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她盯着那个突然变成可聊天状态的对话框,眼睛眨了一下。要立刻打招呼吗?会不会显得太急?

要不要先发个表情包缓和一下?

心里的小人儿在来回拉扯。

她指尖飞快地打出一行“今天麻烦你了”,又觉得这样太客套,像在刻意保持距离,删除。换成“我刚刚回到宿舍……”,细想又好像不妥,为什么要告诉他自己的行程呢?太殷切了,再删。

纠结半响,姜宁然干脆把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泡了杯麦片,磨蹭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在乎和上心。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发出一句:

「你回到了吗?」

发送成功。时间显示:14:43。

接下来的几分钟,变得格外漫长。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屏幕没有再亮起。姜宁然的心情从最初的雀跃期待,慢慢变得有些忐忑。是没看到吗?还是在忙?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出于某种隐秘的好奇,她指尖一动,点进了他朋友圈的界面。

但是,一股失落涌上心头。

司峪嘉的朋友圈并没有对她开放。

司峪嘉俯身上车,发动车子准备回南大。

后排的小鬼瞥见他随意丢在一旁的手机,屁股往前挪了挪,凑上来:“哥,手机借我玩会儿游戏呗?我妈管得严,一路上都没让碰,我都快憋死了一-“事儿多。"司峪嘉打着方向盘,嘴上说着,却还是伸手把手机往后一递。司峪嘉手机里游戏不少,无聊了就消遣几下,火的那几款他都有。小鬼熟门熟路地捧着手机,一把点进了《Miracle Summon》。中文名神迹召唤,一款5v5的对战竞技游戏,这两年为了市场推出了手游版本,界面做得挺酷,身边人都在玩。

司峪嘉的号本来就挂着,排位界面一跳出来,小鬼就瞟到了他这赛季的段位一一九级契约。

“卧槽,哥,这赛季才刚开始你就到神代了啊?"小鬼眼睛亮了,赶紧点进主页看战绩,一看到满列红色MVP,立马求着喊,“你带带我好不好,我总被路人坑。”

司峪嘉毫无人性地嗤笑一声。

指不定谁坑谁。

小鬼又点回神明页,发现他的几个常用角色胜率和战力都高得吓人。尤其是刺客类,几乎可以说是战神了。再往下一瞥,发现了一个硕大的国标。

“……”小鬼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后座一仰尖叫起来,“哥!!!你上赛竞然有国标?!!!你怎么什么都玩得这么牛啊!!”司峪嘉从后视镜瞥小孩一眼,略带嫌弃:“再叫下车自己走。”小鬼立刻闭嘴,但脸上的崇拜根本藏不住。他小声嘟囔:“我哥老说我玩游戏像菜鸡,那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大号菜鸡,根本带不动我--不像你,这才叫真牛。”

他说着,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司峪嘉一眼,然后声音压得更低,有意无意地吐槽:“要是你是我哥就好了…”

司峪嘉没搭理他。

比起自己亲哥余知岳,余呈呈向来更服司峪嘉。大概是司峪嘉话少,不唠叨,从不拿他当小孩哄,遇到事儿也懒得说教;要么由着他去,要么直接帮他摆平,从不问东问西。小鬼说着又重新点进神迹召唤,熟练地点开匹配,秒选射手,锁了。“斯卡蒂!我玩这个贼六!"小鬼兴奋地跟后座空气宣布。刚加载进游戏,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是微信横幅,只显示了一行字:「姜姜好困向你转账2000.00元」。小鬼愣了秒,刚想划开却一不小心手快点进去了。界面跳转到对话框,转账消息下面还跟着一条:「谢谢你今天帮我,还有充电宝的钱~」他看了一眼,没太看懂,直接点了收款。收款成功的声音响起,他才切回游戏界面。

“哥,有人给你转钱。”

“收了。”

小鬼照做,收完又忍不住问:“哥,这女孩谁啊?跟你有关系吗?有她照片没?”

“看她头像,感觉就像是个可爱的姐姐。"余呈呈一脸认真地点评。司峪嘉刚没注意,看着路况,漫不经心地问:“什么头像?”“星黛露啊!"小鬼来劲了,“紫色的那个小兔子!我们也买了这个玩偶!迪士尼里买这个的全是漂亮小姐姐,我妈说的一一”后视镜里,司峪嘉眉峰动了动,没接话。

小鬼继续操作斯卡蒂,刚推到高地,屏幕又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他嫌碍事,点开瞟了一眼,就返回界面,继续低头专心推塔。是一句话,说什么他没看清。

余呈呈翘着腿,继续打游戏,一路从酒店打到了南大泳池旁边的停车场。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司峪嘉在泳池里泡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小鬼一开始还挺听话,在浅水区扶着池壁练憋气。练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作妖,非要司峪嘉教他跳水,说要学菲尔普斯那样"嗖"地入水。“你先把憋气练好再说。”

“我会憋气了!”

“你会个屁,刚才呛了三口水。”

“那是因为一一”

话音没落,小鬼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水里。司峪嘉眼疾手快把他捞起来,小孩咳了两声,眼眶有点红,但愣是没哭。“行,有点骨气。"司峪嘉拍了拍他后脑勺,“继续。”等从泳池出来,小鬼累得走路都打晃,上车就瘫在后座,眼皮直打架。“哥,我想睡觉。”

“睡吧。”

小鬼蜷在后座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司峪嘉的手机。到学校停车场,司峪嘉把手机抽出来,看了一眼-一小鬼打游戏打到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他把手机扔进储物盒,熄了火,把小鬼扛起来送去了余知岳宿舍。

晚上十点多,司峪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上衣没穿,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上半身光裸着,肩宽腰窄,后背的肌肉线条薄薄一层覆在骨骼上,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是打球和游泳磨出来的精瘦有力。水痕沿着脊柱那道浅沟往下滑,没入腰间松松垮垮的运动裤边缘。

舍友推门进来,扔过来一沓信:“楼下信箱你的,堆了好几天了。”他接过来扫了一眼,顺手道了声谢。信封花花绿绿的,有的写着“司峪嘉亲启”,有的画着爱心,署名都不认识。他随手丢到书桌角落,像往常一样。下午被小鬼折腾得不轻,教游泳比他自己游十圈还累。他拎起换下来的衣服,走到脏衣篓前,把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的滚筒。这会儿夜色已经完全铺下来,月亮挂在天边,弯弯一牙,像被谁咬过一口,光晕淡淡的。

司峪嘉甩了甩耳朵里的水,拎起最后一件衣服,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外套还在人姑娘那儿。

脑海里忽然划过今天的画面:镜前,少女衣衫湿透,发梢滴着水,白桃椰奶的甜香,闻起来像淋过雨的栀子花。

他把衣服扔进滚筒,随手按下电源,盖子“嘭”一声合上。阳台外,风有点凉。

他光着上半身,点了支烟在栏杆上吹风。半湿的头发被夜风渐渐吹干,烟灰簌簌落下去,被风卷走,不知道飘到哪里。摁灭了烟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他把手机充上电,开机,随手往下翻聊天记录。

翻到一只紫色的兔子头像,点进去才发现一一少女下午发了好几条消息,他没回。

前两条是转账之后的道谢,还说自己当时没看到水龙头维修的告示牌,给他添麻烦了。表达歉意的时候还配了一个小猫拱手的表情包。第三条,隔了半小时:「衣服我洗好了,明天还给你可以吗。」最后一条,晚上七点半:「你宿舍就是外交学院那栋吗?」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告诉她自己是几号宿舍楼。发完往上翻,才发现她给自己转来了2000元整。司峪嘉回她两字:多了,然后精准算出差额,把多出的部分转了回去。其实没什么好谢的,水龙头那事儿也赖他,看见了群里消息,没想起来提醒她。

想起她那些小心翼翼的歉意,司峪嘉出于不想让人心里欠着的心态,回完消息又不禁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临睡前,姜宁然已经躺下了,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随手捞过来看了一眼。

她没想到司峪嘉会这时候回她消息。

下午一直等不到他的回复,她其实挺闷闷不乐的……不知道怎么说。一开始安慰自己他可能在忙,后来就开始瞎想:是不是自己话太多了?但衣服总得还他吧?

越想越慌。

又不敢再发第二条。

最近秋天的天气干爽,衣服晒了一下午就干了,摸着软软的,还有股阳光的味道。

傍晚,她把手机扔床上,下楼买了点水果,又在校园里绕了一大圈才回来。洗澡的时候在想,擦头发的时候也在想,躺到床上还在想一-想他会不会觉得她烦,想他是不是其实挺讨厌这种麻烦精,想自己今天那一身狼狈的样子,他看在眼里是不是只觉得好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秒,姜宁然心跳都停了。然后看见他回复了自己的宿舍楼号。

最后一句,他问:「行啊,几点?」

「九点?」姜宁然试探着发过去。

明天十点以后她满课,一直到下午四点以后才能喘口气。如果九点他起不来或者不方便,就得拖到下午了。

正想着要不要补一句,对话框又亮了。

「可以。」

就两个字。

姜宁然把手机扣在胸口,一想到微信“勾搭"成功,明天又可以见到他,心跳咚咚的。

对话框安静下来。

她重新拿起手机又回味了一遍,确认他真的不会再说什么了,才把手机熄屏,放到枕边。

黑暗中,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弯了弯嘴角。明天九点。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她翻过来,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小声跟自己说:睡觉睡觉,明天还要见他呢。

刚把眼睛闭上。

叮。

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

姜宁然以为又是些乱七八糟的应用推送,没打算点开,正准备切换成免打扰模式,却看见屏幕上的消息预览一一

「Siiyu-:没提醒你,我的问题。」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两秒后,又一条消息弹出一一

「Siiyu-:不用觉得麻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