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奖19(1 / 1)

嘉奖 木梨灯 2200 字 29天前

第19章嘉奖19

本来就是单纯的友谊。但余知岳的逻辑是这样的:姜宁然手机里有这男生的照片(虽然是合照)一一可见关系匪浅一一再者这男生看着姜宁然的眼神不对劲(虽然他自己脑补的)一一两个人单独约在咖啡厅见面一一姜宁然解释的时候语气太快、耳根太红。这桩桩件件加在一起,在余知岳这儿就等于:“懂了,暗恋对象/暧昧对象,目前处于′还没在一起但有点什么'的阶段。”至于姜宁然说什么“单纯友谊"一一在他耳朵里自动翻译成:“现在还不方便承认,但我懂我都懂。”

他自认为心里门儿清,挑着眉回应:“哦入、→,原来只是同乡啊,那还挺巧啊。”

那个“哦"字拐了三个弯,听得姜宁然头皮发麻。“真的就是同乡。"她强调。

“嗯嗯,同乡。“余知岳点头,但脸上那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却一点没收住,“那你同乡叫什么来着?你手机里还存了他的照片。”冯城毅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姜宁然一眼。

姜宁然:…

不是存了他的照片,是存了她们一起和狗狗的合照。眼见少女耳根泛红,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司峪嘉终于动了。他慢悠悠走过来,在余知岳身后站定,抬腿就是一脚,瑞在他小腿肚上。“哎哟!“余知岳跳起来,“你踹我干嘛?”司峪嘉没理他,目光落在姜宁然脸上,停了一秒,漆黑的眸子压下来。随即收回眼。

“走不走?”

余知岳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点不耐,明白这位爷这是在点他,便顺坡下驴,收敛了些。“走。就走。”

他转过身,冲姜宁然笑了笑,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那个小姜,你们先聊,我俩上楼写论文去了。”

他指了指咖啡厅的二楼。

“对了,蒋仝那孙子还没回我。“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神情认真了几分,“不过你放心,甭管他在哪儿,我肯定给你把人找出来。”姜宁然点点头,声音低低好听:“谢谢余组长。”“客气什么。“余知岳冲冯城毅点了点头,“同乡,回见啊。”她收回视线,对上冯城毅的目光。

冯城毅笑了笑,挠了挠头:“你组长挺有意思的。”姜宁然”

他顿了顿,垂下眼,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目光在她脸上停着:“不过没想到,你还存着那张照片。”

姜宁然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接话。

冯城毅从身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什么?”

姜宁然接过,打开一看。

是一个手工雕刻的木制小狗摆件。

巴掌大小,黄狗蹲坐的姿势,耳朵竖着,左耳朵尖上有个豁口,眼睛圆溜溜的,尾巴微微翘起。

是库珀。

那个姿态,那个眼神,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我自己刻的。"冯城毅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手艺一般,你别嫌弃。姜宁然捧着那只木雕小狗,指腹轻轻摩挲过木头的纹路。刻痕深浅不一,但每一刀都格外认真。小狗的身体躯干被小心翼翼刷上黄漆,尾巴那里刻坏了一点,又补了一刀,反而让它看起来更生动了。库珀走了两年了。

可她还是会想起那些瞬间。比如她寒暑假上完补习班,它会在路口等她,不管刮风下雨。有一次她偷偷绕了远路,结果它硬是循着味道找过来,远远看见她就狂奔,后腿有点瘸,跑到跟前却刹住脚,假装只是随便溜达过来的。被庞叔收留在泳池前,库珀只是一条流浪狗,最后却认了她做主人。姜宁然眼眶发酸,指腹停在木雕小狗的耳朵上。她忽然想起库珀最后一次舔她手心的触感,温热的,湿漉漉的。原来,真正让人难过的不是告别那一刻,而是此后每一个想起它的瞬间一一比如现在。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怎么突然给我送这个啦……”“就想着今天是你生日,"冯城毅笑了笑,“做个礼物给你。”寻常的礼物冯城毅总觉得不够。买来的东西太冷,没有温度,放久了就忘了是谁送的。他想给她一个不一样的,能一直留在身边的那种。木头是他自己挑的,工具是他一点点凑的。刻坏了三次,手上磨出两个水泡,才做出这只小狗。

生日?

姜宁然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11月18号。

今天。

她自己的生日。

“好离谱啊,"她抬起头,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一下,“我自己都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感动,有意外,毕竞连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谢谢你。"她轻声说,把木雕小狗捧在掌心里。冯城毅看着她,目光柔和。

他本想对她说些更进一步的话一-比如他为什么记得她的生日,比如这个木雕他刻了多久,但看着她捧着木雕小狗时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吸了回去。

今天是她生日。

他准备了很久,刻了那只木雕,想了无数种开口的方式。可真的坐在她面前,看着她因为库珀、因为过去的事而红了眼眶,他忽然觉得,现在说那些话,好像不太合适。

她会觉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吧。

冯城毅不想那样。

现在不是时候。

冯城毅打消了念头,继续不越界地和她聊天,到了将近五点,他看了眼手机,不得不赶回学校上晚上的专业课。

“我得走了。"他站起来。

姜宁然也跟着站起身,点点头:“好,路上慢点。”冯城毅拎起书包,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成年快乐哦,姜宁然。”

他笑了笑,转身推门出去了。

不知不觉,十八岁了。姜宁然重新坐了下来,她翻出手机里那张存了好久的照片,盯着屏幕,又看看桌上的木雕,来回比对。真的很像。

她唇角弯起来,指腹轻轻摸了摸木雕的脑袋。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余知岳说冯城毅是她的高中小男友,司峪嘉会不会真的误会了?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冯城毅真的是她男朋友吗?

姜宁然忽然慌乱起来,捏着杯子,指腹摩挲着杯壁,心里乱糟糟的。想解释,又不知道跟谁解释。

而且,人家也没问,她巴巴地凑上去解释,不是很奇怪吗?她垂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却没忍住点开了邹韵莺的对话框。

【姜姜好困】:呜呜呜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谁欺负你了?报名字,我现在就提着四十米大刀出门。

【姜姜好困】:没人欺负我。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那你鸣呜什么?

【姜姜好困】:就是……有点烦。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因为那个谁?

姜宁然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

【姜姜好困】:哪个谁?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装,继续装。

姜宁然没回。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哟,沉默就是默认。(退堂鼓一级演奏家】:所以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姜姜好困):没有。我在咖啡厅的一楼,他在二楼写论文。【退堂鼓一级演奏家】:???你们在同一个咖啡厅,他在写论文,你在呜呜呜?

姜宁然正准备打字,手机屏幕突然切换成了来电界面,赫然显示是“叶老师”。

她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喂,叶老师?”

“姜姜,跟你说一声,蒋仝刚才联系我了。“叶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说是家里出了点急事,手机一直没顾上看。他给我解释清楚了,是他自己找的伍沁帮忙,跟你没关系。”

姜宁然握着手机,没说话。

“情况我都了解了,这件事你没什么问题。奖学金照常评选,不受影响。”叶老师笑了笑,“行了,别瞎想了,安心吧。”姜宁然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这么顺利?

她本来做好了道歉加解释的准备,甚至打了大半页腹稿,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谢谢老师。”

“不客气。“电话那头传来收拾东西的窕窣声,叶菁明显着急下班接孩子,“那就先这样,有事再联系。”

嘟一一

电话挂断。

姜宁然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事儿也挺闹剧的。

不过算了。

解决了就行。

她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能这么顺利翻篇,大概率有余知岳的功劳。于情于理,得谢谢人家。

姜宁然站起来,走到前台。

“您好,麻烦结一下账。”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抬头看她:“您这桌已经结过了,小程序上付的。”姜宁然眨巴眼睛:“结过了?”

“对,大概十分钟前。”

那可能是冯城毅走的时候付的,她忽然想起什么:“那楼上那桌呢?就是……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穿黑色衣服,他们那桌多少钱?我想一起结了。”工作人员正想问她桌号,楼梯口同步传来了脚步声。姜宁然下意识回头。

余知岳的声音先飘下来:“哎我那模型终于到了,工作人员刚给我发消息,说已经运到卡丁车馆门口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得过去看看一一”他一边说一边往下走,身后跟着司峪嘉。

两人下来的时候,余知岳正好看见站在前台的姜宁然。“诶?小姜?"他顿了一下,“你还没走?”姜宁然也没想到他们会下来,有点措手不及:“我……正准备结账。”“结什么账,"余知岳摆摆手,“我来。”余知岳为人向来局气又大方,他不缺钱,朋友之间吃饭从来不让别人掏钱,更何况是姜宁然这种他眼里"自己组里的妹子”。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扫码准备把她那份账单也包了。

“不是不是,"姜宁然连忙拦住他,“我是想把你们那桌也一起结了,谢谢你。蒋仝的事,多亏了你”

“嗨,小事一桩。“余知岳乐了,“主要也不是我,是你嘉爷。他跟周凯粤认识,他联系的周凯粤。这个周凯粤跟蒋仝天天混一块儿,一句话的事儿,比咱发十句都好使。”

姜宁然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余知岳身后。司峪嘉已经走出外面等了,他手指扦着烟,低头,点火,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唇处缓缓吐出。夜幕降临,天还没黑透,蓝调时刻与落日橘红交相辉映,他身姿挺拔,路灯柱倏然亮起。

他眼睫垂着,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司峪嘉掸了掸烟灰。侧脸神情寡淡。烟雾吐出来,轻轻被晚风扯散,模糊了眉眼,又很快消散。

像电影里一帧刻意放慢的镜头。

很招引人。

姜宁然默默收回视线,悄悄掩下那点偷看的小心思,耳根却烫了一下。“那还是我来吧,"她转向收银员,声音轻轻的,“谢谢你们帮忙,一点心忌。

余知岳挑眉,看了一眼收银员,又看看她,忽然笑了:“哟,这么客气。”姜宁然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应该的。”“别别别。“余知岳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痞劲儿,“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搁这儿,还能让你一个姑娘结账?让人瞅着多跌份儿。”姜宁然还在坚持。

从小到大阿嬷就教她:别人帮了你,不能理所当然地受着。哪怕是一顿饭、一杯水,也要记在心里,有机会就得还回去。这是礼数,也是做人。她捏着手机,正准备扫码。

余知岳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笑得像只狐狸:“这么想请客啊?”

姜宁然动作顿住,点了点头。

“那行。“余知岳往后一指,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你去问他收款码,我保证不拦着。”

姜宁然顺着余知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咽了咽口水,没动。

余知岳瞧见她这副怂样,乐了:“怎么,不敢啊?”他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更损的招: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他微信啊?”

姜宁然心里一咯噔。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余知岳已经迈开步子,一边走一边喊道:“司司一一司司啊司司一”

姜宁然脑子"嗡″的一声。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余知岳的手腕。余知岳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她,满脸玩味。下一秒,姜宁然猛地意识过来自己究竞干了什么。她的手还攥在余知岳手腕上,指尖触到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微微仰着头,如此动作像是两个人打打闹闹,熟得不能再熟的样子。这动静不小,附近有些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瞟。姜宁然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松手。

可门口那道视线,就在这时不偏不倚地落了过来。司峪嘉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指尖处正衔着根烟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