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1 / 1)

下等暧昧 元宝星 2046 字 2个月前

第18章你疯了吗

傅时逾嘴里的“女朋友”三个字,把另外两人打得措手不及。特别是孟舒。

二十年来,脑子从没像此刻转得这么快。

无数的理由和谎言一股脑涌向她的大脑。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完美的解释。

一个合情合理,能说服林蓓相信,傅时逾在撒谎的理由。孟舒的呼吸急促,心跳乱得没了章法。

她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害怕。

她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和傅时逾之间的事。

非常非常非常害怕。

她的害怕,底层逻辑还是羞耻。

这些年,她没分没分地和一个男生身体纠缠,对方还是自己母亲领导的儿子。在这段关系里,她只会被认为是“攀附"的那一方,是她纠缠不肯放手。父母的失望,朋友们的同情,外界的唾弃,都是她极度恐惧的东西。比起林蓓,她甚至更害怕被夏江潮知道。

怕夏江潮认为她住在傅家时的文静懂事知分寸都是装的。当年父母离婚,为了分割房子,林蓓出钱买下另一半房产。当时林蓓没那么多钱,夏江潮知道后,主动借了六十万。这六十万虽然早已还清,但就像一根钉,把她牢牢钉在了恩将仇报的耻辱柱上。

她和傅时逾,和傅家,在金钱、恩情和道义上都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孟舒怕……

怕他们看轻她们母女。

她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但她不能不顾父母长辈。一层又一层更深层的恐惧涌向她。

她根本承担不起,就连想都不敢想这些后果的发生。但比起害怕,更强烈的情绪是后悔。

高考查分那晚发生的事,如果自己能鼓起勇气向大家坦白,她就不会被傅时逾牵制这么久,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发现。她当然知道,应该趁着机会说出一切。

可她不敢。

懦弱逃避了三年。

她早已不敢坦白。

孟舒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她想要说的话有很多,可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她是懦弱,可没人规定她不可以懦弱。

林蓓也被傅时逾的话震惊得一时无语。

发现孟舒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攥紧怀里抱枕,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傅时逾眼里浓稠的黑褪去了些,语气里带着些微无奈。“不好意思林姨,我暂时不想让父母知道,所以骗了您和孟舒。”孟舒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充满了茫然和镇静,像是害怕他反悔,眼神死死地盯住他。

傅时逾看了她一眼才说:“刚才碰到孟舒,情急之下跟她撒了个谎。”林蓓听明白了,“所以舒舒碰到你时,你刚从女朋友家里出来?你女朋友和我们一个小区啊?”

“林姨,您能帮我瞒着我父母吗?"傅时逾没正面回答林蓓,“我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

“当然,“林蓓答应完又说,“其实时逾你都大四了,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你父母是明事理的人,我想他们不会过多干涉。”“我这里没有问题,"傅时逾叹了声气,口气有些沮丧,“主要是她不想公开,可能是怕家里不同意吧。”

傅时逾说着,暗地里看了孟舒一眼。

孟舒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她庆幸刚才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她默默地听着傅时逾和林蓓的对话,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你那么优秀,性格脾气也好,家里条件还这么好,"林蓓为他打抱不平,"怎么会不同意呢?我们做父母的喜欢你这样的女婿都来不及呢。”傅时逾的情绪,因为女婿两个字,明显有了波动。他弯着眉眼问林蓓:“真的吗,您真的喜欢我吗?”“我?"林蓓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自己,但还是实话实说,“当然喜欢啊,所以让你女朋友放宽心,感情稳定了就早点见父母,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差不多是时候谈婚论嫁。”

“您说得没错,"傅时逾很是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时候见见了。”林蓓没告诉傅时逾,其实夏江潮可能知道他交女朋友了。别人家的事,她不好多说。

只是觉得挺巧,傅时逾女朋友和自己住一个小区。傅时逾看向一直没出声的人,“走吧。”

这次孟舒不再犹豫,直接跟傅时逾走了。

走到车旁,傅时逾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孟舒脚步停在原地没动。

傅时逾看着她,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怎么,要我再上去和林姨聊聊?”

看得出来,傅时逾今天一天的耐心所剩无几了。孟舒再不情愿,还是上了车。

傅时逾把车开出孟舒家小区。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发现车在往哪儿开,孟舒不安地问:“不是回学校吗?”傅时逾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一句话断绝了孟舒的希望。“明天早上送你去。”

孟舒眼睛蓦地一红,“我不想去御景。”

御景是傅时逾在学校旁的大平层公寓。

傅时逾没有同意或拒绝,他只说:“你明天不会迟到。”一想到回到公寓傅时逾会对自己做什么,孟舒浑身每个细胞都在不安。他要惩罚她。

“我不去御景,我要回学校,我说了是因为妈妈在家,不方便接电话……我们随时都可以见面,可是妈妈难得回国,我只是想好好陪她。你可以别生气了吗?傅时逾我求你了,我想回学校…”

傅时逾冷声打断。

“所以你妈妈和我,谁重要啊宝宝?”

“如果没有她,你就能在乎我了是吗?”

“是吗孟舒?是吗!说话!”

孟舒愣住了。

过去因为这种事,傅时逾不是没和自己闹过,但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这些话里的深层含义让孟舒不寒而栗。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低吼道:“傅时逾你敢动我妈妈我不会放过你!”孟舒脸色苍白,因为愤怒,嘴唇发抖,胸口不断起伏。孟舒的样子终于让傅时逾冷静了些。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只手去拉她的手,不顾孟舒的反抗,拉到自己唇边,低头很重地亲她的手背,边亲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不起宝宝,我没想伤害林姨。”

“早上你一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你呢,你想我了吗,宝宝?”

孟舒知道他在开车很危险,没有强行抽回手,但还是忍不住控诉:“她是我妈妈,不是别的什么男生……傅时逾你能不能不要干涉我正常的生活?”傅时逾从挡风玻璃的反光中看着孟舒。

看到了她满脸的痛苦,委屈。

还有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

“正常的生活?"傅时逾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弧度,“所以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正常的?”

“难道你觉得正常吗?"孟舒深吸一口气,哽咽着说,“你连尊重我都做不到。”

“尊重……“傅时逾低声轻喃这两个字。

“对,尊重,就算你做不到尊重,能不能别总是逼我?你突然出现在我家,还和我妈妈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崩溃,孟舒捂住脸,哭着说,“傅时逾,我真的受不了了……”从他在群里发他们抱在一起的照片,在实验室里当着别人的面和自己暖昧,到今天突然出现在她家说的那些话……孟舒的心情几度像过山车。

更遑论这些年傅时逾带给她的其他压力。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造成的。孟舒恨不得马上结束这一切!

车头偏转,在路边临时停车带慢慢停下。

傅时逾解开安全带,拉开孟舒的手。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泪渍后与她额头相抵,“别哭……别哭孟舒。”“你受不了,是因为不喜欢我们现在的关系,觉得它不正常对吗?那就结束这种不正常。”

听到傅时逾的话,孟舒止住哭声,缓缓抬头,泪眼蒙陇,困惑地看着他。“我们让它变得正常,好吗?“傅时逾亲她的眼皮,然后是眉心、鼻尖和唇,边贪婪地亲着边说,“就像你妈妈说的那样,大四是时候了,我们约个时间,双方父母坐下来一起商量结婚的事。”“结婚?"孟舒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嗯,"傅时逾重新捧住孟舒的脸,因为激动,声音微微颤抖,眼里进出异样的光芒,“结了婚我们的关系就是正常的。无论是法律还是情理上我都是你最亲近最重要的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我们结婚,和我结婚吧孟舒……孟舒不断摇着头,满脸震惊。

“傅时逾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我们怎么可能结婚?我.……孟舒及时刹住车,没把后面话说出口。

她看着他寒下来的脸,惶恐不安到了极致。傅时逾逼近孟舒的脸,声音冷得如同来自于地狱,“你又什么?”傅时逾的手抚过孟舒沾满泪痕的脸颊,来到她纤细的脖颈。修长的五指神开,再一点点收紧。

孟舒的脖颈在他手里不盈一握。

孟舒吓得大气不敢出,眼泪都忘了落下。

傅时逾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说话时震动的声带,像是在亲自感受她是怎么说话的。

这么软的嘴是怎么说出那么残忍的话的。

“你又……“他一字一字,缓慢地替她说,“不、爱、我。”孟舒的瞳孔不断变大。

脖颈里强烈的存在感让她极度不适,她频繁地吞咽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堪。

她不是兔子,而是鱼缸里的鱼。

很漂亮也很脆弱的热带鱼。

随时会因为缺氧而无法生存。

傅时逾没想让孟舒缺氧。

但他想让她收回那些话。

不,是从脑子里就抹去。

一个字都不准留。

“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傅时逾低声说,“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傅时逾不正常,孟舒毫不怀疑这个结论。

可此时此刻的傅时逾,已经远远超出孟舒对他的认知。巨大的恐惧让她生出了求生意识。

孟舒全身都在发抖,眼泪无声地从眼眶掉落,她哭着说:“我不爱你,不想和你结婚,不是很正常吗?你也不爱我…”“如果我爱你呢?”

傅时逾看着她,平静地问:“我爱你,你就愿意和我结婚吗?”孟舒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大脑一片混乱。

她隐隐觉得,过去几年自己对傅时逾,对他感情的看法,似乎一直都是错的……

她茫然地摇头,依然不敢相信,“可你不是……不爱我吗?”“你问过吗?"傅时逾呼吸变重,手指收紧,“你问过我爱不爱你吗孟舒?”孟舒没问过。

哪怕他们这三年,做过数不清的爱,也没问过对方爱不爱自己。孟舒以为不问就是不爱,把这段关系定义为腻了就随时结束的床伴。她不否认,傅时逾是喜欢自己的。

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没骨头一味地顺从他。孟舒也喜欢他,当然更多的是生理性的。

但她绝对不相信傅时逾从内心深处是爱自己的。如果他爱她,又怎么忍心总是逼迫她呢?

这些年,他对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爱她的?她一直警告,警醒着自己一一

你和傅时逾没有感情,连暧昧都算不上。

不要沉沦,孟舒,不要陷进去。

经年的心理暗示,孟舒早已不会问傅时逾爱不爱自己了。她也一点不想知道答案。

如此,他们分开时才能更轻松、坦然。

孟舒的下巴被抬起,她被迫看向傅时逾。

看到他眼底那片看不到底的黑,她心;中一凛,整个背脊窜上一阵又一阵巨大的凉意。

傅时逾总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男生宽大的手掌往后,移到她后脖颈上,将她一点点强势地按到自己怀里,让她紧紧贴靠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孟舒被压着动不了,傅时逾身上的乌木沉香将她完全笼罩。她快窒息了。

耳边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剧烈又沉重。

良久,傅时逾平静又冷漠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响起。“宝宝,现在问我。”

“问我爱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