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与众不同
尤小柚渐渐发现,自己开始在意起从前毫不在意的小事。在意贺霖州早上出门前,会不会下意识回头看她一眼,在意他说话时,会不会比平时多停顿那零点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贺霖州也一样。
他越来越难维持拒人千里的冷淡。尤小柚顶着他的脸傻笑、啃苹果、瘫在沙发上耍赖时,他总会飞快移开视线,怕多看一秒,眼底的温柔就会泄露得一干二净。
这种小心翼翼,暗流涌动的氛围,持续了几天,直到周六下午,贺霖州忽然提议:“去击剑馆。”
闻言,尤小柚懵然抬头:“击剑?我?”
“嗯。"贺霖州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你这段时间占用我的身体,几乎不运动,协调性差得离谱。击剑能练反应,也能让你快点适应这具身体的节奏。”尤小柚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又隐隐透着不对劲。可不等她细想,人已经被带到了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高端击剑俱乐部。贺霖州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前台看见娇小的“尤小柚”走进来,明显愣了一下,还是职业性地笑着引两人进了VIP训练室。换上白色击剑服的那一刻,尤小柚彻底呆住了。镜子里,贺霖州的身材被击剑服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宽肩、窄腰、长腿,线条利落又极具力量感,帅得让人移不开眼。我的天.…贺霖州这身材穿击剑服也太绝了吧!等等,现在穿的人是我啊!
那我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欣赏?
她还在对着镜子犯花痴,贺霖州已经握着两把击剑走了进来。白色击剑服,穿在尤小柚娇小的身体上,少了凌厉,多了几分利落干净,马尾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看得尤小柚睁大了双眼,自己也不赖。“拿着。"他递过一把剑,声音清清淡淡,“先热身,我教你基础握法。”尤小柚伸手接过,剑比想象中沉得多,她胡乱挥了两下,差点戳到自己。贺霖州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嫌弃道:“你这是挥剑,还是拆家?”
“我第一次学啊!"尤小柚不服气地挺胸,“你天生就会吗?”“至少比你稳。”
他走上前,沉声道:“先学站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往下压。”
尤小柚乖乖照做,身子歪歪扭扭,怎么看怎么别扭。“腰挺直,别撅屁股。”
“肩膀放松,剑拿平。”
“眼睛看前面,别总盯着脚。”
贺霖州绕着她走了一圈,“你现在这样子,像偷穿了大人西装的小朋友。”“贺总!“尤小柚鼓着脸,“我已经很努力了!”话音刚落,身后忽然贴近一片温热。
贺霖州直接站到了她身后,伸手轻轻覆在她握剑的手上,一点点帮她调整角度与力度。
那一瞬间,尤小柚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他贴着她的后背,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清甜的沐浴露香气裹着淡淡的汗意,萦绕在鼻尖。
啊啊啊,他离我太近了吧?!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她僵硬得像块木头,完全忘了怎么呼吸。
“放松。“贺霖州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清甜中带着一丝无奈,“你绷这么紧,怎么学?”
尤小柚勉强“哦”了一声,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接下来的教学,对她而言简直是甜蜜的酷刑。贺霖州示范一次,她就摔一次。
第一次重心不稳,直接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头,洗发水的味道裹着温热的气息,让她瞬间脸红。
第二次踉跄,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浅影。
第三次一一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带着贺霖州一起向后倒去。“咚"的一声。
两人滚在软垫上,尤小柚结结实实趴在他身上,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空气瞬间凝固。
贺霖州被她压在「身「下,眼神明明慌乱,却还强装镇定,哑声开口:起来。”
“啊、对不起!"尤小柚手忙脚乱想撑起身,结果手腕一滑,又重新趴了回去。
这一次,她的脸直接贴在他颈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锁骨。时间仿佛静止了。
尤小柚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她唇下疯狂跳动,快得像要冲破皮肤。隔着两层击剑服,他身体的温度烫得惊人,呼吸也变得急促,温热地洒在她耳尖她猛地抬头,对上他慌乱、滚烫、不知所措的双眸。而尤小柚自己,心跳早已炸成烟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脑子里乱成一团:贺霖州的身材,也太结实了吧…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尤小柚你清醒一点!!
她终于狼狈地爬起来,踉跄着退开好几步,低着头拼命整理击剑服,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可空气骗不了人,暧昧的浓度,高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贺霖州也缓缓坐起身,耳尖红得彻底,“今天就到这。你…回去自己多练站姿。”
“嗯、嗯!我会的!"尤小柚头点得像捣蒜,根本不敢看他。两人换好衣服,一前一后走出击剑馆,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一前一后走出击剑馆,中间刻意隔了一大段距离,一路沉默。
车上,司机安静开车。
两人坐在后座,各自望向窗外,余光却都在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对方。尤小柚看着车窗倒影里的他一-侧脸柔和,脖颈处还留着一片淡淡的粉,那是刚才她脸贴过的地方。心跳再一次失控。贺霖州也在看倒影里的她一一顶着他的脸,坐得笔直,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可爱得要命。他唇角悄悄弯起,又飞快抿平。一路无声,一路心跳。
回到酒店,两人几乎是逃一般各自进了房间,“砰”地关上房门。尤小柚直接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了十秒钟。完了完了完了!
我把贺霖州扑倒了!我亲到他锁骨了!我趴在他身上了!他心跳那么快,他是不是也……
不对那是我的身体,可是…可是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她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击剑馆里的每一个画面都在反复回放一一他靠近的呼吸、他放在她手上的温度、他被压在身下时泛红的眼尾。尤小柚在心里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
我完了。
我真的对贺霖州动心了。
彻底栽了。
隔壁房间里,贺霖州站在窗前,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一尤小柚的脸,尤小柚的眼睛,尤小柚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的嘴唇擦过的锁骨。明明是尤小柚的身体,明明是自己的皮肤,可他感受到的,却是来自她灵魂的、滚烫得让他心慌的温度。
他闭上眼,深呼吸。
可脑海里全是她一一
她撞进怀里时的软,她趴在身上时茫然的眼,她脸红耳热时慌乱的模样。你完了。
贺霖州,你对她动心了。
彻彻底底,收不回来了。
大
第二天一早,尤小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兴冲冲拽着贺霖州出了门。“去我家!"她兴奋极了,“我妈念叨好几天了,说上次见面太匆忙,这次一定要回去吃饭。正好也让你感受感受,什么叫真正的普通家庭周末。”贺霖州原本想拒绝。他从未去过旁人家里做客,更别说以“女儿”的身份回娘家,光是想想就觉得别扭。可看到尤小柚满期待的神情上,到嘴边的推辞,又默默咽了回去。
反正都已经用这具身体见过她父母了,再去一次,应该也不会更糟糕。二个半后,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六层砖混小楼,墙面斑驳,楼道狭窄,防盗门上还贴着零星小广告,贺霖州抬头望着这栋不起眼的建筑,眸底掠过一丝复杂。两人刚爬上四楼,尤妈就已经笑盈盈地守在门口。看见“女儿"和“准女婿”并肩出现,她连忙迎上来,心疼道:“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坏了吧?饭还得再等会儿,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贺霖州被按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个削好的苹果。他环顾四周一一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家具简单朴素,电视柜上摆着尤小柏从小到大的照片。
和他那间冷冰冰的总统套房,完全是两个世界。尤爸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亲切道:“小贺来啦,中午给你们炖排骨,保证好吃。”
尤小柚凑到贺霖州耳边,小声说:“我爸平时轻易不下厨,今天可是特意为你破例,你面子超大的。”
贺霖州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苹果。甜脆多汁,和他平时吃的那些包装精致的进口水果截然不同,普通却扎实的甜味,竟让他莫名想起很小的时候一一妈妈还在的时候,好像也总买这样的苹果。
没过多久,饭菜陆续端上桌。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碟尤妈亲手腌的萝卜干,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却热气腾腾,暖得人心头发烫。“小贺,快坐过来!"尤妈热情招呼,顺手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尝尝这个排骨,炖了一上午,烂糊得很,你多吃点。”“柚柚,你也吃,别光顾着说话。"尤爸也跟着给贺霖州添饭添菜,满眼疼爱。
尤小柚坐在对面,穿成贺霖州一边吃,一边配合着爸妈唠着家常一一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楼下阿姨的新鲜事,小区门口新到了一批甜橙子。这些琐碎又平凡的话题,贺霖州从前从未接触过,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感兴趣。可此刻听着,心里空了二十八年的角落,竟一点点被填满了。他低头咬了一口排骨,软烂入味,咸香适口,又夹了一筷子萝卜干,脆生生的,带点微辣。
他下意识看向尤小柚,后者立刻眨了眨眼,用嘴唇无声问:好吃吗?贺霖州没有掩饰,轻轻点头,“好吃。”
尤小柚立刻弯起眼睛,笑着替他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做的饭菜也太好吃了,比外面饭店都香。”
尤妈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回来,阿姨天天给你们做,你们在外面工作辛苦,周末就回家,家里啥都有,热饭热菜管够。”贺霖州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可握着筷子的手指,却轻轻收紧了。这一刻,他永远记住了。
记住了这间不大却温暖的屋子,记住了摆满家常菜的餐桌,记住了尤妈夹菜时慈爱的眼神,记住了尤爸拍他肩膀时粗糙,记住了尤小柚坐在对面,笑得满足又明亮的模样。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拥有这样踏实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吃饱喝足,尤妈收拾碗筷,尤爸忽然一拍大腿,兴致勃勃翻出一盒麻将,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正好四个人,来打几圈热闹热闹,消食又开心。”尤小柚瞬间心里一紧,自己可是麻将小能手,贺总他会打麻将吗?万一露馅了怎么办,她眼神飘了过去,在问:你会麻将吗?贺霖州微微摇头,示意:从未接触过。
“爸,他不太会。"贺霖州赶紧打圆场,一打麻将不都穿帮了么。“不会就学嘛!"尤爸大手一挥,半点不介意,“我来教,当年你妈也不会,现在打得比我还溜,小贺也一起,难得周末,就当放松了。”………“贺霖州只能硬着头皮上,看着面前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方块,还得装成尤小柚很老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