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1 / 1)

第89章番外12

元承均习惯性地将自己膝下的坐席往陈怀珠旁边挪过去,指节蹭过她的鼻尖,问:“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玉娘与我的骨肉了么?”陈怀珠余光扫过侍立在殿下的岑茂,拍落他的手,低嗔一句:“岑翁还在呢?不要这般不正经。”

元承均的视线不曾从陈怀珠身上移开,淡声将岑茂支开,又弯唇问:“这下可好了?”

陈怀珠移开目光,将话题转回去,“你明知我方才问的不是这个,你大赦天下用的是储君的名号,那我腹中若是个女儿呢?”元承均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轻覆上她的小腹,“女儿也可立为储君,还是怀胎十月这样的苦玉娘还想吃第二遭?玉娘总不能将我推给别人吧?”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玉娘怀中是皇子还是公主,日后都会是大魏江山的唯一继承人。当时御驾亲征时,迫于无奈,他只能暂时将小河间王从封地接回来,让他暂时挂了个监国的名,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让旁人承继大统,而他川顺利班师回朝后,便命人将小河间王送回了其封地,并下旨,如非他的意思,小河间王穷此一生都必须安分守在封地,不得踏入长安半步。此举也算是以防其成为第二个齐王。

陈怀珠垂下眼睫,闷声答:“我没有这样想。”元承均令她的额头轻抵在自己的脸侧,“不要担心,我春秋正盛,还能护你与孩子许多年,就算有一天我真不行了,也一定会尽力为你们铺好路,不会让人欺负了你们孤.……”

陈怀珠当即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唇:“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之前在陇西的时候,我便说过,我才不要你留下来的烂摊子,如今也是一样的话。”元承均想起自己一脚踏进鬼门关那遭,一时竟有些恍惚,“玉娘,我当时说的是真的,"他顿了顿,问:“如果我那次真的没有活下来,你会不会有一点点伤心?″

陈怀珠瞪了他一眼,也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只生硬地回一句:“没有如果。”

元承均从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低笑一声,“我知道了。”两人正说笑着,岑茂在殿外通报,“陛下,桑尚书与少府崔卿在外求见。”元承均知晓陈怀珠好颜面,也不勉强,将她的腰身松开,坐席却没挪回原来的位置,敛衣,“传。”

陈怀珠闻言,便要起身,“你还有事忙的话,我便先离开了。”元承均拉着她的衣袖,使得继续坐在原处,“为何要走?”陈怀珠眼神疑惑,“你不是要与他们讨论政事么?我坐在这里做什么?”元承均轻按她的肩头,“既然我已经打定主意让我们的孩子日后继承江山,这些东西孩子迟早也是要学的,让她听一听又如何?”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陈怀珠循声望去,桑景明与少府卿褪了鞋履入殿,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将元承均的手拂开,“好好,我不走,你先放手。”殿下两人按照规矩行礼,“陛下、娘娘千秋。”元承均得了她这句,撤开了手,又正襟危坐,脸上恢复一贯面对臣属的神情,“平身。”

少府卿本要直陈政事,看见皇后在天子身侧,有些不确定地看了桑景明一眼。

先帝为防备大魏再出现女主,特意下过旨一-后宫不得干政。但他看眼下情景,天子似乎并没有让皇后离开的意思,他一时也甚是纠结,要呈报的事情是说还是不说。

桑景明自天子还没亲政时便随侍他左右,天子对于皇后的情意他心中门清,从天子两年前对于陈家的态度便能看出来。自古权臣扶持幼主又把握朝政的,在幼主亲政后,权臣大多逃不开满门遭难的命运,而陈绍去世后,天子一不曾废后,二不曾贬黜陈居安与陈既明,甚至仍旧重用他们,三追封了皇后的生身父亲,并赐他与陈绍一同配享太庙,天子态度便可见一斑。

是故对于少府卿的踌躇,桑景明也只是颔首,示意他不必多问,直接呈报便是。

少府卿到长安任职不久,读懂了桑景明的暗示,遂字句清晰地同元承均呈报与今岁赋税开支有关的问题。

元承均面上一本正经地同桑景明与少府卿商议诸郡的税收,手底下却没闲着。

陈怀珠的手被他隔着衣袖攥着,挣脱不开,指节一寸一寸地被他捏过。这些与赋税有关的细节商议于陈怀珠而言,实在太过无聊,过来过去都是那些相差不大的数字,后面甚至还响起算盘的声音,算筹被拨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又极其有规律,她忽然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家中被夫子教算学课程时,眼皮也一点点发沉。

但她仅存的一点理智又告诉她底下还有人,不能做出睡着这么丢脸的事情,意识便在困顿与短暂的清醒之间反复横跳。元承均本在专心与殿下两人讨论钱帛粮食上的细节,忽然感觉搭在自己膝上的那只手臂的力气按了下来。

他一转头,便瞧见陈怀珠眼睛眯着,又时不时睁开一道缝,头也跟着朝下一点,一点,点两下又故意挺直自己的腰身。也不知持续了多久。

元承均没忍住笑出声。

少府卿手指快速地波动着算筹,刚按照方才的对策算好新的数目,也没抬头,报了数字却没等到天子的回应,他以为是自己算错了,抬眼朝上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元承均朝后挪了挪,让自己与矮案前空出适当的距离,又揽过陈怀珠的腰身,半抱着她,让她以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卧在自己怀中,又从岑茂手中接过自己的氅衣,披盖在陈怀珠身上,抚上她的脊背。少府卿只看一眼,便被桑景明扯了下袖子,让他低下眼睛,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到处乱看。

他立即缩了脖子,继续拨动着手中的算盘。元承均从容地安顿好陈怀珠这边,才收了笑,让少府卿继续汇报。少府卿总算松了口气,但他也怕惊扰了皇后,声音比起方才小了些,将自己方才算出来的那串数字报给天子。

元承均听他们汇报到差不多,已是黄昏。

他也不打算叫醒陈怀珠,只单手翻看奏章。陈怀珠醒来时,没意识到自己在元承均怀中,在他的腰腹间蹭了两下,这方意识到不对。

她朦朦胧胧睁开眼,从他怀中起来,指着自己问元承均:“我这是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