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吕洞宾十分恭敬，“小仙受东王公之命，愿为真君解忧。

陆源道：“不知帝君有何旨意？”

吕洞宾道：“此事说来话长。”

巫支祁恼怒不已，“你这牛鼻子忒囉嗦，既是补全功力，便將法要说出即可。”

孙悟空连忙上前阻拦，吕洞宾虽不及他尊贵，但毕竟是帝君授命，也不好折了他面子，回道：“家姊性情急切，老弟莫怪。

但只蚩尤之祸甚急，大天尊催促，实在不得耽搁。”

吕洞宾笑道：“有二郎神坐镇，前方无碍。且磨刀不误砍柴工，真君受困三十余年，岂差这一时半刻？

况外修之法，得一造化，便要歷经一难。真君要收集土气，便有蚩尤之祸，如今再得三花之一，必有劫难相隨。

在下当条分缕析，不使真君自误。”

陆源笑道，“但说无妨，我便不为这外修之法，劫难也纷至沓来，无从规避。”

吕洞宾赞道：“真君豁达，小仙实不及也。”

望见巫支祁怒色，吕洞宾连忙说起正事，“东王公有言，真君乃是斗战命格，这三十余年清閒，已是上天眷顾。

但君以此扰，也以此兴，若无斗战，必使神驰气散。若要眼下重掌法要，需以一道三花五气弥补。”

“东王公是要传我一道五气三花？”

外修之法要攫取天材地宝之精华，当然这天材地宝也並非凡品，否则陆源位极人臣，修行千年早该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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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洞宾缓缓点头：“真君早有水、火、木三气，土气近在眼前，又有神花凝聚。金之气杳无音讯，但三花中的灵气確有消息。”

巫支祁有些不耐，“快说快说。”

吕洞宾丝毫不急，“昔紫微大帝转世下界，开大唐盛世，其后功成返天，漫天紫气凝聚。

正当回归之时，望见百花公主受难，嘆息一声，却是逃了一缕紫气。”

孙悟空道：“难道就是那道紫气？”

“正是。”吕洞宾大点其头，“那紫气飘落下界，沾至武则天身上，武则天奉牡丹为万花之主，贵气无双。

其后武则天命陨，紫气復飘至三仙岛上，牡丹花开，长青不谢。

至真君与东王公对弈之后，七子成就精灵，採摘牡丹，紫气不知去向。”

巫支祁被他念的脑壳作痛，“你只说那紫气在何方便是。”

吕洞宾见她把长剑都抽了出来，忙道：“正往长安而去，此间该是到了开封地界。”

陆源听罢，拱手道谢一声。

脚下一踩，一步到了开封左近。

当下展开心观之法，遍视四方。

孙悟空三人其后赶至，望见陆源沉心静气，俱自四下观瞧，欲帮其一起找寻。

但只看了半刻，却全无收穫。

只望见此地地势雄奇，水陆锁钥，道狭制骑，居高制变。河道收窄处仅百步，土丘俯瞰三十里平川。

河自崑崙崩雪至，黄流怒涌拱龙庭。地轴中分贯南北，千帆竞渡烟波凝。

北接燕赵，南通淮楚，西连秦晋，东达齐鲁，恰是中原路网的腰眼之地。

往北去，经澶州、大名便可直抵幽燕，乃是抵御北狄的军道要衝；往南来，过汴梁、

商丘便入江淮，实为转运粮秣的商路中枢。

纵是巫支祁不识军阵，望见此处雄奇，也难免讚嘆其地势险要。若有强军扼守此处，北可断燕赵之援，南可困汴梁之粮，东可阻齐鲁之兵，西可截秦晋之餉。

而今此处，正有大军通行，见首不见尾，掀起尘烟滚滚。

“这是何地？”

吕洞宾观瞻一番，“该是开封地界。” 巫支祁又看向下界军士，俱自面色麻木，心下惴惴。

她久居南洲，如何不知唐末以来征战不休，天怒人怨。

兵士以食人为乐，將领以屠城为荣，仁义不施，禽兽当道，小人得志，盗跖横行。

惨烈之处，比之十六国之时尤甚。

昔魏晋之时，还有仙佛下界拯救，但情形至此，便是天家也救不得了。

若有人能平此乱世，重整纲常，比之汉祖唐宗之功亦是不遑多让。但巫支祁在淮水中见得尸骨遍野，人心不古，只生出一阵绝望。

正唏嘘之间，却见陆源驀地睁开双眼，脸上含笑。

伸手一探，却是擒在空处。

三人不明所以，却见陆源將猿臂一收，掌中陡现一阵紫色光芒。

那一缕紫气，似黛色丘山中满溢而出，又似旭日东升照得天边华彩。

陆源手中虚握，那缕紫气似散似聚，温润沉凝。

吕洞宾大喜，“恭喜真君得获全功！”

巫支祁也见他看向下方，却是半分不动，忙催促道：“还要怔愣何时？快些补全三花，拿下蚩尤！”

孙悟空眉头一皱，顺著陆源视线望去，尽头处竟是地上军队。

“陆老弟，可是那军士之中有熟人？”

陆源所携天兵征战四方，总有死伤，保不齐下界军队中正有陆源昔日摩下。

陆源也不回答，三人也不再询问。

只因下界军士齐喝，声彻寰宇。

三人一时分心，也未听清其眾呼喊內容。

但见大军涌动，数位將士冲入中庭，手持利刃冲当中主將高声齐喝：“诸军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

赵匡胤刚刚睡醒，还未回应，左右便欲上前，以黄袍加身。

赵匡胤霎时大惊，忙牵马倒退数步，让开黄袍，怒声道：“尔等欲害我於不义耶？”

“明公！天宝以来干戈不息，社稷倾颓，方今天下，天子幼弱，朝纲不举，藩镇跋扈如虎狼窥伺，黎庶流离似飘萍无依！此等丧乱景象，明公亲歷，岂堪得见？

明公起於行伍，累立不世之功，今主少国疑，群凶环伺，皆望有真主出而拨乱反正！

明公既有经天纬地之才，怀济世安民之心，见此四海沉沦、生灵涂炭之局，岂忍坐视？”

陆源见状，轻笑一声，无半分不舍之色，衝著紫气张口一吹。

那缕紫气霎时从其掌中飞出，飘飘然落下，正入赵匡胤眉心之中。

巫支祁大急，一把扯住陆源手臂，怒喝道：“你干什么！没了这道紫气，你如何与蚩尤对垒？”

陆源朗声道：“某修炼凡数千载，歷难如恆河沙数，斩妖若枯苇盈野。

初时西牛贺洲，为赤面鬼王摄魂，某裂魂挣缚，啖血斗杀方得脱身。继逢七大圣乱起，陷归墟黑水万丈，业得全身；及九山八海倾覆，某与共工鏖战不休，颅碎千遭而神不散；无天祸乱三界，某舍元神墮轮迴，歷九死十生方斩魔根。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既有此气充盈胸臆，但指前路，莫问成败。

这一缕紫气纵有些许贵气，於某何用？”

却见那缕紫气撞入灵台，赵匡胤眼前一花。

怔愣之间黄袍已然加身，此间心下一阵澄明，双眸之中再无迟疑之色。

帝气骤起。

赵匡胤手攥韁绳，翻身上马，振臂高呼，“我有號令，尔能从乎？”

眾將纷纷下马，跪地高呼，“唯命！”

万千將士一同高呼，响彻九野。

“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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