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不光她和陆卫民要刷牙,陆红月也要刷牙。一直到现在,陆卫民和陆红月都还没有刷牙的习惯。晚上陆红阳将新牙刷给了陆卫民,告诉他这以后就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牙刷,让他千万不能给别人刷的时候,陆卫民珍之又珍的好好收了起来,还特意去告诉陆卫国:“大哥,阿姐说了,这是我一个人的牙刷,你以后早上刷牙,不许用我的牙刷,知道不?”
这是他长这么大,拥有的第二件,独属于他自己的东西,第一件是他的新裤衩,第二件就是这把牙刷,其余全部都是用的大哥陆卫国用小用旧的东西。晚上陆红阳在刷牙,他也小心的取了点牙粉,眦着牙轻轻的刷着,刷完还此着牙给陆红阳看:“阿姐,我牙齿白不白?”他周岁还小,目前只掉了一颗下牙,吡牙眯眼的样子特别的傻。陆红阳用′拼夕夕商城'里买的外观很相似的软毛刷,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牙齿、舌头刷干净,又去给陆红月刷牙,看似用的是同一只牙刷,实际上是两只。陆家的灯泡是三十瓦的,站在院子的屋檐下看的并不真切,可她还是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用力点头:“白,真白!”“嘻嘻!"陆卫民满足的笑了,然后又去问陆卫国:“大哥大哥,你看我的牙齿白不白!”
吡牙给陆卫国看。
陆卫国无语的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黄的跟地里的玉米一样。”陆卫民生气了,一跺脚:“你骗人,阿姐说我牙齿可白了!你牙齿才像地里的玉米!"他不服气的去问刚刚被陆红阳刷好牙齿的陆红月:“阿妹,你看我牙齿白不白?”
陆红月也学着他的样子,姚着一口小米牙:“二哥,我牙齿白不白?”陆卫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你多刷刷,就跟我一样白了!“然后继续给陆红月看牙:“快看,我牙齿是不是像雪一样白!”陆红月捧场地点头说:“我和二哥牙齿都白,大哥黄!”“就是,大哥的牙才黄的像玉米,哼!”
晚上丁水英回来,他又一脸兴奋的跑去问丁水英:“阿妈阿妈,你看我的牙齿白不白?阿姐给我买了牙刷,以后我每天都刷牙!”他把嘴巴往丁水英面前凑,被丁水英嫌弃的推开,“白,比玉米还白!”气的陆卫民眼圈都红了,重重的哼了一声:“不理你了!“然后气鼓鼓哭唧唧的跑到床上躺着生气去了。
陆红阳买的暖水瓶和新牙粉都放在堂屋的茶几上,洗脸盆在洗脸架子上,架子上还放着一个香皂。
丁水英回来洗脸,一眼就看到了洗脸架上的搪瓷盆和香皂,问陆红阳:“买了这么多东西啊?钱够吗?”
陆红阳已经带着弟弟妹妹们洗漱完,已经在哄陆卫党和陆红星睡觉了,闻言走出来说:“搪瓷盆两块七毛五,暖水瓶一块八毛七,香皂二毛八,牙刷二毛五,牙粉一毛。我还买了半斤煤油、两盒火柴和一刀卫生纸,钱不够,我暑假和大哥、阿弟抓小龙虾换鸡蛋赚了些钱,”
水埠公社这边的煤油是五毛二一斤,半斤就是二毛六,火柴两分钱,一刀纸二毛,总价五块七毛三。
早上丁水英给了她五块钱,她买这么多东西,既不能超出五块钱太多,可有些东西又不能不买。
丁水英闻言点点头,也没说把超出的部分还给她,而是说:“你们还小,身上不能放钱,要是有钱就放我这,我帮你保管。”陆红阳身上钱本就不多,她还想从丁水英那里弄钱呢,怎么可能给她保管?连忙说:“没……没了,都花完了!”她下半年上学的一块五毛钱,就是她自己掏的钱。丁水英大致估算了一下,觉得她身上大概是确实没钱了,就没再向她要,主要是她觉得大女儿很乖,不太会乱花钱,让她很放心。当然,这也和家里票都在她床头柜里锁着,女儿有钱没票,想花钱都没地儿花有关系。
陆红阳原本想着陆家什么时候再来,让陆家人把东西都带回去,但一直到临近过年,陆家才又来了一次公社,还是过来送鱼和藕粉的。过年陆家送来了四条鱼,两条鱼是给丁水英带六个孩子过年吃的,结个年年有余的好兆头,两条鱼是给丁水英大年初二回娘家时带回去的,这些每年都需要陆家来置办,不单单是丁水英有,四个儿媳妇都是一样的回娘家礼。别看两条鱼在陆家好像平常玩意儿,但对山里人来说,是很重的回娘家礼了。
藕粉也是大河以南的特产,竹子河的河圩里都是野生的莲藕,陆家庄田地不够,莲藕来凑,莲藕混着河泥最多能保存一个月,所以大河以南的人,都会批藕洗成藕粉来储存。
这次陆卫忠带过来五斤藕粉,这已经是陆家能拿出来的全部,因为大部分的藕粉,现在都是归公家大食堂的,他们想要私藏,也私藏的不多,大队长见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红阳也把之前给陆家买的一斤盐块、一盒火柴、半斤煤油、半斤饼干给陆卫忠拿好了。
这半斤饼干是用丁水英的糕点票买的,总共一斤的票,她给了陆卫忠半斤,自己在'拼夕夕商城′里买了一斤,留下一斤半自家吃。陆卫忠没想到这次来,三婶居然还给他准备了饼干,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饼干拿出来放在桌上:“这…这个你们自己留着吃…“说着,眼睛却从饼干上移不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陆红阳又将这半斤饼干给他放回到竹篓里:“拿着吧,家里有一斤的糖果票,我们自己留了半斤呢,你带回去给阿爷阿奶他们甜甜嘴。”同时让他带回去的,还有两块布,一块三尺劳动布、一块三尺卡其布。那两块三尺的卡其布和劳动布,是丁水英今年厂里发的过年福利,除了直接发的这两块三尺的布料,还有两张三尺的布票,一盒元钉、一卷铅丝、两根蛙烛和一打火柴。
陆红阳看到纺织厂过年福利里面,居然还有元钉和铅丝的时候,都愣住了,有些不解的问丁水英:“阿妈,这是啥?”其实她是想问,为啥过年福利发′元钉'?元钉,就是现代细细长长的钉子,一般用于木材之间的连接与固定。铅丝,就是前世大家熟知的保险丝。
她读过很多历史,也看过很多兵法,但过年福利发元钉和铅丝的,她真是头一次见啊!
反倒是丁水英很小心的收起了那一盒元钉和一卷铅丝说:“这些以后建房子都用的到,平时想买都没地方买!”
她拿着元钉和铅丝回房间,仔仔细细的收好后,这才拿着那两块布出来,对陆红阳说:“之前你阿奶送那么多土豆粉过来,估计是想跟我换布料,你大伯家卫忠过年也十八了吧?估计是要新布料结婚,又不敢和我说,这两块布你拿着,等你阿奶什么时候过来,你拿给她。”两块布料单独一块都做不成一件衣服,但两块拼接在一起,足够做一件男款的衣服,或者用那块三尺的卡其布给女方做一件新裤子,那块劳动布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点布票,给陆卫忠做一件上衣。不管是劳动布还是卡其布,都是非常结实的布料,尤其是卡其布,面料厚实又结实,在这时代算是非常难得的布料。要不是陆奶奶送过来的那四百斤土豆粉,丁水英是万万不可能把她厂里发下来的这两块布给陆家的,毕竟她自己还有六个孩子,孩子们都还没穿过什么新衣服呢,就算不为孩子们想,她自己是没娘家吗?剩下的两张三尺的布票,她是万万不会再给陆家人了。陆卫忠带着鱼和藕粉来,带回去一大竹篓的东西,现在水埠公社是陆家最期待去的地方,三叔家是他们最向往最羡慕的地方,好像三叔家有他们羡慕的一切!
待看到大哥背篓里还有饼干后,陆家的孩子们都沸腾了,一个个欢呼着眼巴巴的过来想要吃饼干,被陆奶奶大声的呵斥回去了:“哪有饼干?没有饼干!这是要留到过年吃的,现在吃了过年吃什么?你们三婶总共就一斤糖果票,买了一斤饼干,拿了半斤过来给你们,你们可要好好记得你三婶的情,以后对你卫国阿弟红莲阿妹他们好一点,知道不?”
几个孩子全都眼睛亮晶晶的齐声喊:“知道了!“眼睛还是从那半斤饼干上挪不开。
陆卫华眼睛一转,“阿奶,我到山上摘野柿子给卫国阿弟和红莲阿妹送去!”
野柿子树又高又细,下面的柿子还好摘,上面的柿子树枝太细,很容易掉下来,所以哪怕是寒冬季节,山上的树顶依然有红彤彤的野柿子。陆奶奶想了一下说:“还是算了吧,掉下来腿摔断了就不是吃柿子的事情了,你要真有心,春天的时候多网些虾,这东西不费油。”其余黄鳝、泥鳅都是费油的东西,没油烧不好吃。半斤煤油被陆奶奶小心的存放到了自己房间柜子里,要过年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点,最另她们惊喜的,就是那两块三尺的布了。陆奶奶拿着那块黄色卡其布说:“有了这块布,卫忠也不怕找不到媳妇了!”
大河以南地少粮少,这就导致那边的人重男轻女的较多,孩子生多了养不活,就留下男孩养活,生的女孩就扔山里,活着扔木盆里顺河漂,能不能活靠运气,可哪有那么多的好运气,自家姑娘都养不活,哪有那么多的好心人愿意养人家的姑娘?
姑娘少,想找媳妇自然就难。
陆家今年挣了不少钱,除了要给陆卫忠娶媳妇,家里人多了,没地方住,陆奶奶和陆爷爷还想再起几间屋子,不然孙子辈们一个个都大了,现在没娶媳妇还好,兄弟们和姐妹们还能分别挤一块睡,等娶了媳妇,自然就不能再和兄弟们挤了。
正好现在是年底,陆奶奶说:“等过段时间莲藕都挖光了,洗粉的时候,就动工再起三间房。”
大食堂到现在已经建了有半年,建设大队本就地少粮食少,哪里经得住天天敞开肚皮吃?吃了才半年,粮仓里的粮食就打不住了,建设大队的干部们不得不想办法,就组织大队的人去挖莲藕,粮食也不敢给他们吃了,就让他们天天吃莲藕,一天三顿藕。
男人们在河里挖莲藕,女人们就负责洗粉。马上就过年了,年后开春,雨水之后,不论是山上的竹笋、蕨菜苔,还是地里的野菜,都遍地都是吃的,靠着这些野菜,再加上这段时间洗的藕粉,等到春天把粮食种下去,到了七八月份,就有新的粮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