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点。

陈凡手持暗金光芒暴涨到极致、甚至棍身都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的如意甩棍，怀揣着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吞噬毁灭光束的归墟之核，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凝练着“墟渊”聚合体绝大部分本源力量的漆黑光束！

而他的身后，那由五行逆转之力构成的巨大磨盘，也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狠狠碾压向怪物因失去地脉支撑而剧烈波动、变得脆弱的核心！

内外的绝杀，在这一刻交汇！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感知到这场战斗的生灵灵魂深处炸开！

水库中心，仿佛有一颗黑色的太阳诞生了！极致的光与极致的暗在那里疯狂交织、湮灭、吞噬！恐怖的能量冲击呈球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水流被瞬间蒸发、排空，露出干涸的库底淤泥和岩石，紧接着又被更外围倒灌的湖水与能量乱流搅成一片混沌！

岸上，所有维持阵法的成员，无论修为高低，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脸色煞白。五个阵眼的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甚至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仅仅是能量对冲的余波，就几乎让这座超大型阵法瓦解！

李清河死死抓住控制台，嘴角溢血，双目赤红地盯着那片毁灭的中心，嘶声吼道：“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阵法不能散！”

水底，碰撞的核心。

陈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恒星熔炉，又像是坠入了绝对的虚无。无法形容的痛苦从身体和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仿佛要将他彻底撕碎、湮灭。

如意甩棍与漆黑光束接触的瞬间，那暗金光芒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棍身上的裂痕肉眼可见地蔓延！棒兄传来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意念瞬间变得微弱不堪！

而怀中的归墟之核，在接触到那凝练的“墟渊”本源光束时，仿佛一个饿了无数岁月的饕餮终于遇到了最极品的盛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灰扑扑的石球表面，那些孔洞瞬间扩张，如同无数张微小的嘴巴，疯狂地吞噬着那毁灭性的能量！

但“墟渊”本源的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归墟之核毕竟只是残核，其容纳和净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吞噬的速度！石球表面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膨胀和扭曲，细密的裂纹也开始浮现，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撑爆！

陈凡的身体，成为了这两股极致力量对冲的最前沿战场！归墟之核来不及净化的狂暴能量，以及漆黑光束被部分削弱后残余的毁灭之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刮刀，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经脉、血肉、乃至灵魂！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感觉到了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如同坠入冰窟，迅速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五行逆转磨盘，终于抓住了怪物核心最脆弱的瞬间，狠狠地碾压了上去！

“嗤啦——！！！”

一种仿佛破布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传来！

那庞大无比、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墟渊”聚合体，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怨毒和一丝……恐惧的尖啸！其核心处，那两道弯月状的幽暗缝隙，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庞大的黑暗身躯，在逆转磨盘的碾压和归墟之核的疯狂吞噬下，开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崩解！

成功了……吗？

陈凡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无边的黑暗便彻底淹没了他。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颗因为吞噬了过多“墟渊”本源而极度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的归墟之核，死死地按向了自己丹田的位置——那里，是他五行轮盘所在，也是他一身道基的根本！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这只是一种濒死本能的选择，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要么，归墟之核被他最后的生命力和道基稳住，完成最后的净化。

要么……他和这石核，连同周围的一切，一起化为飞灰。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李清河等人强忍着伤势和反噬，勉强维持住即将崩溃的阵法，并且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消散时，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看向水库中心。

那里的能量乱流依旧狂暴，湖水浑浊不堪，但那股源自“墟渊”的、令人绝望的终结意蕴，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感知不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一位镇守阵眼的老者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李清河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陈凡呢？！快！探测陈凡的生命信号！”他对着通讯器疯狂吼道。

各种探测设备对准了那片逐渐平息的混乱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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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任何生命信号传出……

只有一片死寂。

“不……不会的……”李清河脸色惨白，踉跄着就要往水里冲，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部长！下面能量还不稳定！太危险了！”

就在一片悲戚和混乱中，一位一直闭目感应着能量变化的水系异能者突然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其怪异的神色。

“等等……能量……能量在朝着一个点汇聚！不是消散，是……是被吸收？！”

众人一愣，连忙看向监测屏幕。

果然，屏幕上代表残余“墟渊”能量和混乱灵气的读数，正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速度，朝着水库底部某个位置汇聚，然后……消失不见！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黑洞！

李清河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几乎不可能的猜想涌上心头。

“快！组织救援队！水下搜索！目标，能量汇聚点！”

当专业的潜水员和法器冒着风险，潜入依旧浑浊的水底，来到能量汇聚的中心时，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陈凡静静地躺在干涸后又重新被湖水覆盖的库底，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而他的丹田位置，衣服已经破损，露出下面的皮肤。那里，原本灰扑扑的“归墟之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如同胎记般的灰色旋涡印记。印记缓缓旋转着，散发着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空无”与“归葬”意蕴。

周围水域中残余的、稀薄的“墟渊”能量和混乱灵气，正如同百川归海般，被这个灰色的漩涡印记一丝丝地抽取、吸纳、净化，最终化为最本源的天地灵气，反哺着这片被严重污染的水域。

他……他竟然真的……以身为容器，以道基为引，将那失控的归墟之核和残余的“墟渊”本源，一同……封印或者说……融入了己身？！

“快！抬上去！小心！绝对小心！”带队的水下指挥官声音颤抖地下令，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当陈凡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水面，抬上担架时，所有看到他那丹田处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印记的人，都沉默了。

那印记，仿佛象征着终结，又仿佛孕育着新生。

没有人知道，这样的“融合”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是获得了天大的机缘，还是背负上了更加沉重的宿命？

但无论如何，他活下来了。并且，是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为这场惨烈无比的决战，画上了一个充满未知的……休止符。

雁回水库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而陈凡的故事，似乎……才刚刚进入一个更加莫测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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