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等死(1 / 1)

四爷?雍和宫!

自福满去了北京上学,就经常去那里逛。

明明是人来人往,游客云集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福满总能在这里,找到平静感和归属感。

就像回到了家。

那日福满如往常一样去了那里,却出了车祸。

救护车、警车接连赶来,她的身体被送往了医院,魂魄却是飘进了雍和宫。

福满苦中作乐的想,这倒是真的对上了。

还真成了‘她’的家了。

那她那个美人娘就是年羹尧的妹妹了?

福满忽然想起是有人喊过她‘年主子’。

姓年哎,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福满确定了身份,脑子努力搜寻着相关信息。

拜铺天盖地的各路影视剧以及清穿热所赐,再加上之后她又经常去雍和宫转悠,即便福满不是历史专业,也快对这位四爷的信息如数家珍了。

尤其是各路绯闻八卦。

那些年四爷真的很忙,不是和清穿女打成一片,就是为国做鸭才宠年氏。

为国做鸭?

福满看着眼前的男人,其实相比于现代看到的皇帝画像,要年轻消瘦很多。

容长脸,眉眼细长,很典型的满人长相。说不上帅气,但相貌端正,身姿清瘦挺拔,大抵是生来身份尊贵,气质倒是很突出,眉眼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从容。

福满暗暗对比年氏那张跟仙女似的美人脸。

这鸭的姿色不够吧?

福满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言归正传,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年氏生的孩子好像都是早夭吧?

难怪她总觉得这副小身子没什么精气神,天天光是躺着都觉得累的不行。

四爷见那小人儿带着好奇的看他,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临近年节,政务繁忙。他每日回府的时候这孩子都已经睡了。

小孩子记性又差,怕是已经忘了他这个阿玛了,也难怪会这般好奇。

想到此,四爷声音不觉又温柔了几分,“好孩子,阿玛以后早些回来,多陪你玩会。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福满:“……”

对不起,她不该以貌取人的。

四爷看着她小脸上丰富的小表情,心中激动,低头就亲了一口她粉嫩的脸蛋,还不忘夸赞,“真是个好孩子。”

福满:“?”

收回刚才的歉意!

这一个晚上左一口,右一口,福满都快抑郁了。

虽然这副身子是个小孩子,但里子是她这个成年人啊,被美人亲一口,虽然有些难为情,但也能接受。

被醉鬼亲一口,染了一脸的酒气,谁能喜欢啊。

福满撇了撇嘴,小眼神幽怨警戒的看着蠢蠢欲动的便宜爹。

四爷好笑的往后退了退,“好了好了,都是阿玛的错。”

真是个聪慧的孩子。

虽然不会说话,但什么都明白,透着股机灵劲。

年月明一进来就见父女俩大眼瞪小眼,一个幽怨,一个跃跃欲试。

她一靠近,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伸出两只小手要她抱。

年月明将人抱进怀里,抚拍着后背安慰。

“满满这是怎么了?”

四爷轻咳一声,“……可能刚睡醒,闹觉。”

本来福满伸手让美人娘抱是为了逃离魔爪,谁曾想被她抱进怀里,自己竟是凭着小孩子本能抱着人撒娇委屈起来了。

反应过来,不禁有些脸红害臊,再次装死。

此刻听了这个便宜爹的话,便是连羞臊都顾不得,猛地回头看他。

谁知人家仍是笑的慈爱的看着她,哪里有丝毫睁眼说瞎话的不自然!

年月明看着一大一小两张脸的表情,岂会看不明白其中的官司。

这人吃醉了酒忒无赖,捉弄她还不够,还招惹小孩子。

年月明也没理他,转身抱着福满去了罗汉床上坐着。

她见小姑娘手中捏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罗汉钱,捏的小手都有些发白了,便轻轻的掰了掰手指将那罗汉钱拿了出来。

“这是爷给四格格的压岁钱。”

人家不搭理他,四爷也不恼,见她拿着那枚金钱打量,解释道:“皇阿玛除夕夜命人取了六十诞辰铸的罗汉钱,给那几个年岁小的弟弟当作压岁钱。爷涎着脸讨了两枚,这个给你。”

他说着把荷包里另一枚罗汉钱拿了出来,塞到了年月明手心里。

年月明顿时粉面一红,“既然是压岁钱,爷给我做什么?”

那人偏还低笑出了声。

霎时手心里的那枚罗汉钱,仿佛热的能灼人一般。年月明羞恼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将那罗汉钱又还给了他。

只是却被他再次抓住,反手将她的手握拳将那枚罗汉钱,牢牢包在了手心里。

“给你的当然不只是压岁钱,好好收着。”

当着福满的面,年月明又怕他再耍无赖。虽不懂他到底卖什么关子,也只能先应着将手抽了回来。

福满坐在一旁,抱着另一枚罗汉钱一边玩,一边默默看戏。

“额娘明天给你打个络子装着。先放额娘这好不好?”

这人真是的,这么脏的东西就这么给孩子了,万一往嘴里塞怎么办。

福满瞧见她眼中的担忧,乖乖的将那枚金钱递了过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给福满压岁钱。

在现代是福满没见过父母,奶奶年轻丧夫,老年丧子,已经是心如死灰,对生活早就没了期待和热情,能将她养大已经是不易了。

虽然这个压岁钱不是给她的,但福满还是有些舍不得。

四爷瞧着闺女的眼神,心中软成一团,“满满喜欢就让她收着。有下人时时看着,你放心,不会出事的。”

这孩子眉眼生的和她额娘一样,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人,真真不忍她受半点委屈。

年月明又何尝舍得,不过又给福满叮嘱了好几句这才放心。

“时辰不早了,抱四格格下去歇息。”

四爷吩咐了,乳母立刻走近抱起了福满。年月明心知他要留下,满满便只能抱走,“乖乖,早些睡。”

福满记忆中,要么是睡在那张黄花梨木小床上,要么跟着年月明睡在拔步床上,反正没离开过这里。

如今要被抱去别的地方,身体竟升起一些雏鸟情结,抱着年月明不肯撒手。

年月明瞧着更是不舍,“爷去洗漱吧。妾身抱她过去。”

等年月明将福满哄睡了后,四爷已经洗漱完了。她刚靠近床榻,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四爷抚着她闷闷不乐的脸,有些无奈,“现在你就这么不舍,等以后四格格出嫁的时候还了得。”

虽然他自己想起来这事,也觉得心里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年月明听了这话,心中一颤,方才白术说过的话,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虽然她知道这人将来会登基,虽然她知道若是她的四格格活下来,他定然不会,也不舍得委屈了她。

但年月明此时就是迫切的想得到一个保证。

她手指紧紧攥着四爷的衣袖,“四爷,以后满满嫁谁让她自己选好不好。妾身知道皇家的公主、郡主大多要和亲蒙古。若满满是个身子康健的。妾身就是忍着剜心之痛,也不敢让您为难。可四格格生来体弱,妾身真的怕……”

年月明说着说着不自觉带了哭腔。

塞外那种地方,就是身子骨不错的女子嫁过去都得掉层皮。

更何况她的四格格自娘胎里就带了不足之症,便是活下来,这身子骨也多半和她一样不中用。

四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好声好气的哄道:“怎么还哭了?爷不过是随口一说,逗你的。咱们四格格还小,你怎么还考虑到她出嫁的事了呢。即便是真到了出嫁的年纪,爷又怎么舍得委屈了她。”

四格格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自她怀孕起,他便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变大。从她孕吐到第一次胎动再到生产,那些点点滴滴和内心的期待是任何一个孩子都比不了的。

所以在他第一次看到,那个连呼吸都很孱弱的小婴儿时,之前斟酌过许久的名字都被他舍弃了。

他只想他们的四格格能够平安康健、福满乾坤。

“您得答应我。”

她少有这般任性倔强的时候,再一瞧那双沉静温柔的眸子中竟然尽是惊惧不安。

四爷怔了怔,连忙应下,“好,好,爷什么都答应你。别怕。”

“爷说话算数,不准哄我。”

若不是因着大过年的,四爷真想赌咒发个誓。此时只得换了个说法,“爷是个汉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年月明瞧着他态度郑重,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满意了?”

年月明点点头,虽说他现在还不是皇帝,说出的话算不得圣旨。但他这人还算守信,既然答应了她,多半不会反悔。

年月明轻轻抹了抹泪,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脸瞧,不免有些羞。

美人含羞,楚楚动人,顿时一室生春。

这时一双宽大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腰。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哭什么呢。你就不好奇那罗汉钱别的意思?”

年月明不懂他为什么又提起了这茬。不过他此时分明是不怀好意,她即便是好奇,也不想知道了,红着脸推了推他,小声说,“妾身不想知道。”

“你想知道。”

不等年月明回应,那张樱桃小口就被他咬住了……

*

福满自得知身份,便睡意全无了。

年月明走后,她便一直思量着事情。

前些日子她还想着如何回到现代。

她在现代是出车祸才导致魂魄进入了另一个时空,那是不是可以说只要她如今所在的躯体去世,她便能回到现代?

她自然是想赶紧回到现代的身体里去,可这些日子下来别说寻.死,就是连尖锐的东西她都寻不到啊。

她那个美人娘简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的看着她。即便是有事要忙,也有四个乳母和一堆丫鬟不错眼的盯着她。

如今得知了身份,福满反而没那么迫切的想法回去了。

她记得年氏的孩子大多夭折,按照历史线这孩子好像也活不多长时间。

等着这孩子夭折了,她自然而然就能会现代了呀!

这么想着,福满多日来惴惴不安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不过如果“她”夭折了,那个很爱她的女人,应该会很伤心吧。

也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有了些感情,也许是这副身子对母亲的本能,福满想到历史上早早病逝的年氏,能回到现代的喜悦不由得被冲淡了几分。

她情绪波动起伏再加上认床,来来回回翻身,折腾了半夜愣是没睡着。

直到天亮了,才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半晌的时候,刚睁眼就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轻轻进了来,隔着屏风往里瞧,福满瞬间就来了精神,自己坐了起来。

年月明本来要去正院请安,去之前进来瞧瞧才安心。

“额娘要出去,现在不能抱你。满满听话,再睡会,等你醒了额娘就回来了。”

福满见她梳妆打扮了一番,还换了一身浅丁香色的旗装,就猜测她要出去。果然听了这话更是抱着年月明不撒手了。

福满即便不是个好热闹的性子,但在没任何电子设备,以及消遣方式的屋里闷了好几日,也是想出去透透气了。

外面天冷,年月明自然不想带她出去受寒。

母女俩拉扯了一会子,直到福满厚着脸皮,按着小孩子本能磨人,年月明才无奈点了头。

只是出门前给她裹了厚厚的狐裘,又带了帽子,全身上下蒙的只剩了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才算满意。

福满看着那大镜子里缩小版企鹅,深觉‘有种冷叫作妈妈觉得你冷’,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至理名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