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肉管饱(1 / 1)

自黑船叩关以来,

先帝痛感国弱技穷,力推维新,

举国上下咬牙苦干,连战连捷,

硬是从岛国一隅,熬成亚洲唯一列强!

甚至将昔日宗主种桦家按在泥里狠揍,

逼得对方百姓改口唤本国为“东洋”,

更让曾以师长自居的种桦家,反过来抄录扶桑法典、派遣留学生……

那份积贫积弱多年后骤然爆发的狂喜,早把骨子里的卑怯烧成了傲慢,

自封“大扶桑帝国”,蔑称种桦家为“支那”。

百余年来,败绩寥寥,本土更是从未燃起一丝战火。

谁料今日,金身崩裂,脆如薄冰——

敌机编队竟跨海越岭,穿透层层哨戒,

直抵东京上空,倾泻死亡!

砸碎的不止是瓦砾与厂房,

更是刻在每张钞票、每面军旗上的“不可侵”三字!

这哪是扇耳光?

分明是剥下脸皮,蘸着硝烟与焦灰,在青石板上反复碾磨!

扶桑列强的脸面,荡然无存!

而比这些明晃晃的损失更刺心的——

是这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语。

他身为天黄的性命已岌岌可危!

倘若敌军此次空袭,并未锁定那些兵工厂、军营、港口等常规目标,

而是直扑皇宫而来——

他还真能稳坐在这龙椅之上,纹丝不动?

此刻,他只觉头顶悬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利剑,锋刃低垂,随时会斩落下来。

那种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窒息感,

让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想到这儿,他再无心过问后续善后事宜,

只抬手一挥,声音干涩而疲惫:

“朕清楚了。阿部首相,灾后重建、民众安置,务必妥帖周全。退下吧!”

“是,陛下!”

下方的鬼子首相躬身领命,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偌大的皇宫书房内,

霎时只剩天黄一人端坐龙案之后,

以及站在殿中、额角沁汗、指尖微颤的陆相杉山元。

首相刚走,

杉山元便迎上天黄那双冷如刀锋、似要将人凌迟的目光。

一念及陆相部下酿成的滔天大祸,

他脊背一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杉山君,那支胆敢突入帝国领空、狂轰皇宫的轰炸机群,身份查实了没有?可曾击落?”

陆相听见天黄发问,喉头一紧,苦笑浮上嘴角——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他硬着头皮,垂首禀报:

“启禀陛下……敌机投弹后,急速向西北方向遁去。

现已基本确认,系帝国头号劲敌——六七集团军所遣!”

天黄脸色骤然铁青,眉骨绷紧,眼底翻涌起浓重阴霾。

六七集团军!

又是六七集团军!

自开战以来,这支队伍横扫四方,战无不胜:

半壁亚洲尽入其手;

连号称世界工业与经济双冠的美利坚,也遭其重创——太平洋舰队主力几近覆灭!

全局顺风顺水,唯独撞上六七集团军,屡屡折戟沉沙:

先是华北派遣军被打残,继而驻蒙军溃散,再是关东军遭围歼;

一座座早已纳入版图、正源源不断输血本土的富庶省份与战略要地,

被他们一寸寸夺回;

就连素来不可一世的海军,也有一支精锐特遣舰队,在其手下灰飞烟灭,几近团灭!

单凭这些,六七集团军早已成为扶桑心头巨患,不除不快!

而今,他们竟又拉起一支远程轰炸力量,

竟能越洋跨海,直捣东京腹地,炸塌宫墙、震裂金阶,造成惨重伤亡!

此仇此恨,已非谈判可解,非血火难消!

但眼下,天黄只死死盯住一点:

这支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六七集团军轰炸机群,

到底有没有被截住、打掉、撕碎?

他目光如钉,刺向陆相。

杉山元咽了口干涩唾液,声音发紧:

“六七集团军这支编队,配有大批护航战斗机;

且其轰炸机与战机升限极高,普遍逾万米!

我方战机在此高度,性能严重受限,难以有效接敌。

负责拦截的飞行队……在与敌护航机群交火中,全军覆没。

而后,六七集团军机群……

在我方增援战机抵达前,已然脱离战场,

彻底跃出我军战斗机作战半径!”

话音落地,他深深垂首,几乎要把额头贴到膝盖上。

“换言之——”天黄一字一顿,声如冰裂,“

六七集团军的飞机,在炸毁首都核心、击落我军整支拦截编队之后,

毫发无伤,扬长而去?”

杉山元头埋得更低,肩胛骨微微耸动:

“嗨,陛下!”

“杉山君,你们陆军必须为这起事件给出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

“天黄陛下,臣已勒令防空部队总监切腹谢罪。

同时,紧急调拨精锐部队增防本土要域,严控每一片领空;

并责令所有军工企业昼夜赶工,优先交付新型战机。”

“此次遭67集团军突袭得手,

固然暴露出防空警戒松懈的问题,

但更关键的是——为全力支援关东军,

国内大批航空兵力已被抽调至吉省前线,

导致腹地防空力量严重空虚,

这才让敌机钻了空子!”

“陛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此类疏漏,绝无再犯之理!”

天黄面色微霁,却仅是稍纵即逝。

“杉山君,莫教朕失望。退下吧!

速召外务省——

立即派人赴轰炸现场与难民营取证拍照,

借国际舆论大做文章,

控诉67集团军实施无差别轰炸,

致我国民众死伤枕藉、家园尽毁!”

眼下,他们尚无力对67集团军实施真正反制,

只能靠嘴上施压,竭力抹黑对方声誉。

毕竟,67集团军背后那个政党,

不是总爱标榜自己代表进步与正义吗?

这一轮舆论围攻,

定叫他们手忙脚乱、疲于招架!

最好能迫其临阵换将,

把凌风那个冷面阎罗撤下来!

不管接任者是谁,

总比这位杀伐决断的战神好对付得多!

陆军大臣暗自吁出一口气,

心知今日总算闯过了这道鬼门关。

可若再有下回……

前任陆军大臣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怕就是他明日的镜鉴。

他怀着七分庆幸、三分后怕,向天黄躬身告退。

凰城,军用机场。

凌风在随行人员簇拥下,伫立停机坪边缘,

静候执行本土轰炸任务的机群凯旋。

一小时前,他刚接到林长兴发来的捷报电文,

随即从前线总指乘专机直抵此处——

他要亲手迎回这群改写战史的铁血尖兵!

“来了!”

队伍中一名年轻参谋突然攥紧拳头,声音发颤。

众人齐望天际——

远处云层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墨色小点;

随着距离收窄,轰鸣渐起,轮廓愈清——

正是那一支撕裂夜幕、直捣黄龙的轰炸编队!

“敬礼——!”

刹那间,从凌风到列队官兵,无人发号,却人人挺立如松,

目光灼灼,朝掠空而来的银鹰,庄严举手。

那是向开天辟地的第一击致敬,

向沉默却滚烫的勇气致敬。

待最后一架战机稳稳滑停,引擎余音散尽,

“烧烤行动”正式画上句点。

林长兴大步上前,啪地一个标准军礼:

“报告司令员,任务圆满完成!”

凌风还礼,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

“长兴同志,弟兄们拼了命,都歇着去!

晚上我摆桌,酒管够,肉管饱!”

“是,司令员!”

林长兴咧嘴一笑,眼角眉梢全是光。

他刚转身离去,一名参谋便小跑近前,附耳低语几句。

凌风颔首:“嗯,清楚了。

通知副司令,立刻联系中外记者团——

把南靖屠城实录、七三一活体实验档案、

关东军强掳平民‘协防’城墙的铁证,

全数整理发布!”

“打嘴仗?咱们的刀,早磨亮了!”

“报道结尾加一句——

若贵国执意将战火引向手无寸铁的百姓,

那么下一枚炸弹,

会落向何处?

又该由谁来承受?”

“是,司令员!”

……

消息迅速通过67集团军掌控的多家国际渠道播发。

顷刻之间,

原本被日方外务省煽动起来、略显被动的舆论风向,

被彻底掀翻重写。

你先挥刀破门而入,

反倒怪屋主抄起菜刀自卫?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尤其当南靖血证重现世人眼前——

在南靖城里,不少外国记者和侨民全程目睹了这场骇人听闻的暴行。

有些人心中愤懑难平,实在不忍袖手旁观,

当即敞开自家院门,收容躲难的南靖百姓。

此刻,他们纷纷挺身而出,公开作证。

这无疑为67集团军发布的战报添上了沉甸甸的分量。

再看鬼子在种桦家犯下的滔天罪恶——

从种桦家东北腹地到松花江畔,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如今更将战火肆意烧向手无寸铁的平民,

在防线濒临崩溃之际,竟强行掳走街坊邻里,

用刺刀顶着后背、用机枪扫射脚边,逼他们登上城墙充当“人肉盾牌”。

反观67集团军,仅派出轰炸机群直扑鬼子本土,

目标锁定兵工厂、军港、机场等要害设施,

纵有零星弹片波及街巷,致少数民居损毁、若干民众伤亡,

已是万般审慎、极度克制!

甚至还有不少人直言:这反击太温和,早该狠狠砸下去!

一时间,鬼子在国际舆论场上彻底臭名远扬。

其实它本就没什么体面可言——

作为汉斯国的死党,在欧洲早已被骂得体无完肤;

偷袭钻石港之后,漂亮国街头巷尾更是群情激愤,人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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