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招贤纳士(1 / 1)

开府建牙后的半个月,丙辰卫的扩充与整训在李默和王铁柱的操持下,已初见成效。新招募的人员经过初步筛选和基础训练,逐渐融入这个新兴的集体。但林峰深知,要想在与纪纲和东厂的对抗中不落下风,乃至占据优势,仅靠现有的力量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拥有特殊技能、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来充实他的班底,应对各种复杂局面。

这一日,林峰特意抽出半天时间,在李默的陪同下,于丙辰卫驻地的一处偏厅,亲自面试几位经过初步筛选、被认为“有特长、但背景或心性需大人亲自定夺”的应募者。

偏厅布置简单,只设一桌两椅。林峰坐在主位,李默陪坐一侧,负责记录和补充询问。厅外由王铁柱亲自带人守卫,确保无人打扰。

第一位进来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精悍、双手骨节粗大且布满老茧的汉子。他叫雷震,原京营神机营的火器教头,因性格耿直得罪上司,被排挤退役,如今在京郊以打铁为生,但始终不甘心一身摆弄火器的本事就此埋没。

“小人雷震,见过林大人!”雷震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林峰打量着他:“听说你精通火器?都会些什么?”

提到火器,雷震眼睛顿时亮了,言语也流利起来:“回大人,小人自十六岁入神机营,摸火器摸了快二十年!鸟铳、三眼铳、迅雷铳、乃至弗朗机炮、虎蹲炮,没有不会使、不会修的!还能自己调配火药,改良引信,虽不敢说比得上工部的大匠,但保证让火器打得更远、更准、更可靠!小人还能训练火铳手,排铳阵,守城野战都成!”

林峰与李默对视一眼,李默微微点头,示意之前核查过,此人所言基本属实,在京营时确实以火器技艺精湛闻名,退役原因也确是因顶撞上级,非品行不端。

“我锦衣卫亦有火器配备,但多用单兵手铳,用于侦缉擒拿。若让你来,你可能根据锦衣卫行事特点,改良现有火器,或设计制作更便于携带、隐藏、突发使用的火器?”林峰问道。他心中早已有发展特种装备的念头,火器无疑是重点。

雷震略一思索,便道:“大人明鉴!军中所用火铳,求射程威力,难免笨重。锦衣卫办案,讲究隐蔽突然。小人可尝试制作短管铳,藏于袖中或腰间,近距发难,威力不减。还可制作掌心雷似的爆响之物,不求伤人,但求震慑扰敌。若有足够材料和人手,小人还能琢磨连发手铳、毒烟火箭等物!”

林峰心中暗喜,这雷震不仅技术扎实,思路也活络,正是他需要的人才。“若予你经费、物料及数名助手,你可能在三个月内,拿出几样实用的样品?”

雷震胸膛一挺:“若材料充足,两个月足矣!小人愿立军令状!”

“好!”林峰拍板,“雷震,即日起,你入丙辰卫,暂授小旗职,专司火器研发与教习。所需物料清单,报于李经历。望你尽心竭力,莫负本官期望。”

雷震大喜过望,单膝跪地:“谢大人赏识!小人必肝脑涂地,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第二位应募者,却是个看起来有些木讷、衣着朴素甚至打着补丁的中年人,名叫鲁衡。他自称是工匠世家出身,祖上曾参与营造皇宫,到他这代家道中落,只在京郊开了个小木匠铺,但一手木工机关技艺,却是家学渊源,尤擅制作各类精巧机关、暗格、陷阱。

鲁衡不善言辞,问一句答一句,但当林峰让人拿来几件简单的木工工具和材料,请他现场展示时,他的眼睛立刻焕发出别样的神采。只见他粗糙的双手上下翻飞,不到半个时辰,就用那些普通木料,做出了一个结构复杂、内含数道机括、一旦触发便会连环锁死的“机关盒”,又做了一个可折叠、展开后竟是一架小型便携弩机的木制模型,虽不能真的发射,但其构思之巧、结构之精,令人叹为观止。

“这些都是你平时琢磨的?”林峰拿起那个机关盒,仔细端详着内部精巧的齿轮和卡榫。

鲁衡搓着手,有些紧张地点头:“是……是小人闲着没事瞎琢磨的。祖上传下些图谱,小人也喜欢自己画些图样。还……还会做藏东西的暗格、防贼的陷阱、攀高的飞爪之类的……就是,就是没什么用,赚不到钱。”说到后面,语气有些黯然。

林峰心中已然认定,这是个宝。锦衣卫办案,经常需要潜入、搜查、设置警戒或陷阱,鲁衡的技艺大有用武之地。更难得的是,此人显然是个醉心技艺、心思单纯的匠人,易于掌控。

“鲁师傅的技艺,令人佩服。岂会无用?”林峰温言道,“我丙辰卫正需鲁师傅这般巧匠。你可愿来?我为你专设一工房,拨给银钱物料,你可专心钻研制作各类有助于侦缉、潜行、防身、乃至克敌的机关器具。一应开销,由卫里承担,每月还有饷银。你可将家小接来,卫里可安排住处。”

鲁衡闻言,愣了好一会儿,似乎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直到李默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激动得脸色发红,连连作揖:“愿……愿意!小人愿意!谢大人!谢大人收留!小人一定好好干,好好干!”

林峰让李默带鲁衡下去登记安排,并嘱咐给予其匠师待遇,生活上多加照顾。

第三位面试者,却让林峰有些意外。来者是个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身穿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虽显落魄,但举止间仍保留着一份读书人的矜持与严谨。他名叫沈文渊,自称曾是刑部江西清吏司的主事,因卷入一桩旧案被排挤罢官,流落京城多年,以替人写状纸、抄书为生,对刑名律例、钱粮账目、官场积弊乃至各地风土人情,都有极深的了解。

“沈先生既曾为刑部主事,为何想来我锦衣卫?锦衣卫与刑部,虽同涉刑狱,但行事风格迥异。”林峰问道,目光审视着这个看起来不像武人、反倒像落魄师爷的老者。

沈文渊拱手,不卑不亢:“林大人明鉴。老朽在刑部十余年,见惯官场倾轧、律法因人而废、冤狱层出不穷。罢官之后,流落市井,更知民间疾苦、胥吏之毒。锦衣卫虽名声……嗯,然老朽观大人行事,破巫蛊案不避权贵,护下属不惜开罪厂卫,与寻常锦衣卫官员不同。老朽虽老,尚有一腔未冷之血,愿追随大人,以毕生所学之刑名钱谷、官场律例,助大人厘清奸宄、整顿纲纪。不求闻达,但求无愧于心,做些实事。”

这番话,说得坦诚而有力。林峰能感受到,这老者并非阿谀奉承之辈,而是真有抱负,且对自己做过调查,有所认同才来投奔。

李默在一旁低声道:“大人,沈先生的情况属下核实过。他当年在刑部确实以精通律例、明察秋毫着称,所断之案多无反复。罢官之因,是因其坚持要彻查一桩涉及当地豪绅与某侍郎的田产侵夺命案,得罪了人。风评颇佳,只是性情耿介,不通人情世故。”

精通律例,熟悉官场运作和地方事务,这正是林峰目前班底中所欠缺的。许多事情,不能只靠武力解决,更需要依循规则、利用规则,甚至在某些时候,改变规则。沈文渊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名”,无疑能提供极大的助力。

“沈先生胸怀正气,令人钦佩。”林峰郑重道,“既先生不嫌锦衣卫庙小,林某愿以师礼相待,聘先生为我丙辰卫刑名顾问,参赞机要,梳理案牍,解析律例。一应待遇,比照镇抚使。只望先生能不吝赐教,助林某在这污浊官场中,行得正,站得稳。”

沈文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深深一揖:“蒙大人不弃,老朽敢不尽心竭力!”

连续面试三人,皆有所获,林峰心情颇为舒畅。这雷震、鲁衡、沈文渊,各有所长,恰好弥补了丙辰卫在专业技术、机关器械、刑名律例方面的短板。加上原有的王铁柱(行动武力)、“鬼影子”(情报刺探)、李默(统筹内务),他的核心班底已初步搭建出一个较为全面的架构。

随后,林峰又面试了几人,有擅长追踪犬驯养的,有精通各地方言甚至部分番语的,还有懂医术、尤其擅长治疗外伤和解毒的郎中等。只要确实有专长,背景清白,品性尚可,林峰都予以接纳,根据其能力安排相应职位。

面试持续到下午方结束。李默整理着记录,感慨道:“大人,今日收获颇丰。有这些各怀绝技之人加入,我丙辰卫可谓如虎添翼。只是,人员渐杂,管理、磨合、保密,压力也更大了。”

林峰点头:“所以你的担子更重了。要尽快完善内部条令,明确职责,加强忠诚教育。特别是新来的这些技术人才,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和待遇,但也要让他们明白规矩,懂得保密的重要性。可以定期组织他们与行动人员交流,增进了解,培养团队默契。”

“属下明白。”

这时,柳红袖走了进来,她刚刚去查看了新划分出来的工房和火器试验场选址。她向林峰汇报了情况,然后道:“林郎,你招揽这些人才固然是好,但树大招风。今日这般动静,恐怕瞒不过纪纲和东厂的耳目。他们会不会从中作梗,或者……安插眼线?”

林峰冷笑:“他们当然会。所以,李默,所有新进人员,包括今日招揽的,背景要反复核查,尤其注意他们近期是否与纪纲、东厂或其他不明势力有过接触。日常也要安排人暗中观察其言行。‘影子’那边,也会协助监控。我们要用人才,但绝不能引狼入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校场上正在王铁柱指挥下进行协同训练的新老卫卒,继续道:“至于他们作梗……只要我们自己根基稳,行事正,他们那些鬼蜮伎俩,终究上不了台面。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让丙辰卫强大起来,强大到让他们不敢轻易招惹。招贤纳士,就是强大自身的第一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林峰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他知道,招揽人才只是开始,如何用好他们,凝聚他们,让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发挥出最大价值,才是更大的考验。但他有信心,也有决心,将丙辰卫打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在这血雨腥风的权斗场上,为自己,也为跟随他的这些人,杀出一条生路,搏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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