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部王庭坐落在黑水河畔，背靠石山，面朝草原，易守难攻。

从林峰所在的小土坡望去，整个王庭布局清晰可见：外围是木栅栏和哨塔，每隔十丈就有一个哨兵；内部帐篷呈环形分布，越往中心帐篷越大，显然地位越高的人住在中心；最深处，石山脚下的那座巨大金顶帐篷，应该就是黑狼部大王的王帐。

而在石山之上，萨满祭坛高高矗立。那是一座用黑色石头垒成的金字塔形建筑，高约五丈，四面有台阶通往顶端。坛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圣火”——其实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里面燃烧着不知名的油脂，火焰呈诡异的绿色。

即使在夜里，祭坛周围也有重兵把守。林峰粗略估算，光是明面上的守卫就不下五十人，暗处的哨探还不知道有多少。

“大人，这怎么进去？”王铁柱用仅存的右臂握着单筒望远镜，眉头紧锁。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王庭东南三里外的一处小树林里。七个人都换上了事先准备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涂抹了污泥和草汁，最大限度融入夜色。

林峰也在观察。他注意到几个细节：第一，祭坛的守卫虽然森严，但换岗时间固定——每两个时辰一次，换岗时有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守卫会相对松懈；第二，祭坛背靠石山，山体陡峭，常人难以攀爬，所以那一面的守卫最少；第三，祭坛下方的石山有几个洞穴，似乎是天然形成，也可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不知道通往何处。

“我们从后山爬上去。”林峰指着石山最陡峭的那一面，“那里守卫最少，而且有岩石遮挡，不易被发现。”

“可是那么陡，怎么爬？”李瘸子担忧道。他的腿伤虽然经过处理，但攀岩肯定吃力。

“用这个。”林峰从背囊中取出几套特制的装备——带铁爪的绳索、带倒刺的靴子、还有可以固定在岩缝中的短钉。这些都是出发前让“算盘李”准备的，原本是为了应对各种地形，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和红袖先上，固定绳索，你们顺着绳索爬。”林峰分配任务，“铁柱，你和影子伤势重，在下面警戒。张猛、李瘸子，你们两个跟在我们后面。小五小六（两个还算完好的丙辰卫），你们负责掩护和断后。”

“是！”

计划已定，众人开始最后准备。检查装备，系紧绳索，确认信号——如果被发现，就以夜枭叫声为号，各自突围，在东南方十里外的预定地点汇合。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正是夜袭的最佳时机。

林峰和柳红袖如同两只黑豹，悄无声息地向石山潜去。两人都是轻功高手，加上特制装备辅助，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避开两处明哨，躲过一队巡逻兵，他们顺利抵达石山脚下。仰头望去，山体几乎垂直，高约二十丈，岩石嶙峋，确实险峻。

林峰深吸一口气，将带铁爪的绳索奋力抛向空中。“咔”的一声轻响，铁爪牢牢扣住一块凸出的岩石。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稳固，然后开始攀爬。

柳红袖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缓缓上升。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王庭的喧嚣——篝火旁歌舞声、饮酒作乐声、还有听不懂的草原歌谣。显然，黑狼部并不知道他们的萨满已经死了，还在庆祝最近的胜利。

攀爬了约莫一刻钟，林峰首先抵达山顶边缘。他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祭坛周围的情况。

祭坛顶端，那口青铜巨鼎中的绿色火焰熊熊燃烧，将周围照得一片幽绿。鼎前跪着两个黑袍人，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坛下，八个持刀武士分列四方，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更远处，石山与祭坛连接处，有一个洞穴入口，里面隐隐有火光透出。洞口站着两个守卫，但似乎有些懈怠，正靠在一起小声说话。

林峰打了个手势，示意柳红袖上来。两人伏在岩石后面，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仪式似乎结束了。两个黑袍人站起身，向青铜鼎拜了三拜，然后沿着台阶走下祭坛，向洞穴方向走去。经过洞口守卫时，其中一个黑袍人说了些什么，守卫连忙躬身行礼。

“那个洞穴，可能就是萨满的居所或者密室。”林峰压低声音，“我们等那两个黑袍人进去后，制服守卫，然后潜入。”

“好。”

两人耐心等待。大约半柱香后，祭坛下的守卫开始换岗——这是计划中的机会！

趁着换岗的混乱，林峰和柳红袖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闪出，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两个守卫还靠在墙边打哈欠，根本没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林峰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捂住一个守卫的嘴，右手短刀在他颈间一抹。守卫瞪大眼睛，抽搐两下就不动了。几乎同时，柳红袖也解决了另一个守卫。

两人将尸体拖到暗处，换上守卫的黑袍（林峰早有准备，夜行衣外罩黑袍，瞬间变身），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洞穴。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甬道用石板铺就，两侧墙壁上插着火把，照亮了前进的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血腥和腐臭的怪异气味。

走了约三十丈，前方出现岔路。一条路继续向前，隐约能听到人声；另一条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分头？”柳红袖问。

林峰想了想：“不，一起。向下走，重要的东西通常藏在深处。”

他们选择了向下的路。这条路越来越陡，也越来越阴冷。火把数量减少，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台阶。

又走了约五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足有十丈见方，高约五丈。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的一个石台，台上躺着一具尸体，赫然是那个被林峰和柳红袖杀死的萨满！尸体周围摆满了各种诡异的物品：骷髅头、干枯的手掌、装满不知名液体的罐子、还有写着血色符号的兽皮。

而在洞窟的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和文字。文字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林峰一个也看不懂。但壁画内容却触目惊心——

第一幅：一个戴着高冠的人（应该是萨满）在祭坛上做法，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眼睛。

第二幅：眼睛中射出光芒，笼罩大地，人们跪地膜拜。

第三幅：萨满带领族人，穿过一片迷雾，抵达海外仙山。

第四幅：仙山上，有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向萨满授予某种宝物。

第五幅：萨满带着宝物返回，部落兴盛。

第六幅：宝物遗失，部落衰落，萨满在寻找。

第七幅：萨满得到指引，宝物在中原。

第八幅：未完，似乎还在继续……

“这些壁画……”柳红袖震惊地走近细看，“记载的是黑狼部的起源传说？不，不止黑狼部，你看这些人的服饰，更像是……上古先民。”

林峰也看出来了。壁画中的人物，穿着古朴，与现在的草原民族完全不同。而且，那个“海外仙山”的场景，与落英门皮卷、七煞门海图上的标记，隐隐对应。

难道黑狼部萨满寻找的“圣剑”，与那海外秘宝是同一源头？而萨满之所以与“幽冥道”合作，也是为了寻找这个源头？

线索越来越多，迷雾却似乎越来越浓。

“先找找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林峰开始搜索洞窟。

他在石台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后，里面是几卷兽皮书、一些奇特的法器，还有——一封用汉字写的信！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林峰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

信是写给“黑狼大萨满”的，落款是“幽冥道主”。内容大致是：约定双方合作，萨满助“幽冥道”在塞外建立据点，寻找“神陨之地”；“幽冥道”则助萨满修炼更高深的邪术，并帮其寻找“圣物”。信中还提到，已在中原安排好内应，“必要时可调动边军力量”。

内应！果然有内应！而且能调动边军，级别一定不低。

信的最后，提到了一个时间：“甲辰年冬至，天象异变，神门将开。届时，需以万人之血为祭，方可……”

后面的字被血迹污损，看不清了。但“万人之血为祭”这六个字，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甲辰年……林峰心中计算，今年就是甲辰年！冬至，还有不到两个月！

“这封信，是铁证。”林峰小心将信收起，“能证明郭琮，甚至纪纲，与黑狼部、幽冥道勾结的铁证。”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野兽，又像是……人？

林峰和柳红袖对视一眼，握紧兵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洞窟深处，还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符号，与壁画中天空的眼睛一模一样。

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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