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上的巨大眼睛符号在火把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正冷冷地注视着门外的两人。那低沉的咆哮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时断时续，带着某种痛苦和狂躁的意味。
林峰和柳红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扇门后，恐怕藏着比萨满更可怕的东西。
“要不要打开？”柳红袖低声问。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检查石门，发现门边缘有新鲜的血迹，还有一些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门上没有锁，但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柄弯刀。
“可能需要钥匙。”林峰皱眉，“或者……某种信物。”
就在这时，洞窟入口方向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来了！
两人迅速熄灭手中的火把，躲到石台后的阴影里。刚藏好，四个黑袍人举着火把走进洞窟，正是之前在祭坛上举行仪式的那几人。
为首的矮胖黑袍人走到石台前，看着萨满的尸体，发出一声叹息：“老师终究还是失败了……可惜了他毕生修为。”
另一个瘦高黑袍人冷声道：“失败就是失败。祭祀即将开始，必须尽快选出新的大萨满。老萨满的尸体正好可以作为祭品。”
“祭品？”第三人声音尖细，“你疯了？老萨满的魂魄还未散尽，用他的尸体做祭品，万一引发反噬……”
“怕什么！”瘦高黑袍人不耐烦地打断，“有‘圣眼’镇压，什么魂魄敢作乱？”他指向那扇石门，“只要完成最后的祭祀，唤醒‘圣眼’，别说老萨满的残魂，就是中原的千军万马，也不足为惧！”
矮胖黑袍人沉默片刻，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去准备祭祀所需的东西——九十九个活人祭品，九十九头牲畜，还有……那件东西。”
“那件东西还在密室，我去取。”瘦高黑袍人说着，竟然径直向林峰和柳红袖藏身的石台走来！
林峰握紧刀柄，准备随时出手。但瘦高黑袍人在石台前停下，在某个隐蔽处按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台侧面竟然滑开一个暗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原来石台是空心的！
瘦高黑袍人举着火把走进暗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剩下的三个黑袍人则开始布置祭祀场地——他们在洞窟中央的地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将萨满的尸体搬到法阵中心，然后在周围摆上各种诡异的祭器。
林峰在阴影中观察着这一切，大脑飞速运转。从这几人的对话中，他听出了几个关键信息：第一，黑狼部即将举行一场大型祭祀，目的是唤醒石门后的“圣眼”；第二，祭祀需要大量活人祭品；第三，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藏在石台暗门后的密室里。
而那件“东西”，很可能与“幽冥道”、海外秘宝有关。
必须阻止这场祭祀，拿到那件“东西”！
林峰对柳红袖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她留在原地监视，自己则悄悄向暗门移动。趁三个黑袍人专注于布置法阵，他如同鬼魅般闪入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走了约十丈，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小小的石室。
石室不过方丈大小，却布置得极为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壁毯，石桌上摆满了金银器皿。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中的一个石龛。
石龛里供奉着一件物品——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通体透明，内部却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眼睛的形状！
水晶球下方，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林峰上前查看，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着中原、草原、大海，还有几处特殊的标记。其中一处标记，赫然是白狼山！另一处标记在东海之上，旁边用古篆写着“蓬莱”二字。
而在羊皮纸的空白处，用汉字写着一行小字：“圣眼九分，散落天下。集齐之日，天门重开。幽冥道主，甲子年秋。”
圣眼九分？林峰心中一震。难道这水晶球，就是所谓的“圣眼”碎片？而完整的“圣眼”，需要九件这样的碎片集齐？
更让他心惊的是落款——幽冥道主，甲子年秋。甲子年是六十年前！也就是说，六十年前，幽冥道主就已经在策划这一切了！
这是一个跨越甲子的巨大阴谋！
林峰毫不犹豫地将水晶球和羊皮纸收入怀中。正要离开，忽然听到石室外传来脚步声——是那个瘦高黑袍人回来了！
无处可躲！石室太小，除了石桌下，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林峰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石室顶部的通风口上。那通风口约一尺见方，以他的身手，勉强能钻进去。但时间来不及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窟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整个地下洞窟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瘦高黑袍人在门口一个趔趄，惊呼：“怎么回事？！”
林峰趁机闪到石桌后，屏住呼吸。
外面的三个黑袍人也惊慌地冲进甬道：“是祭坛！祭坛爆炸了！”
“怎么可能？谁干的？”
“不知道！守卫说看到几个人影……”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四个黑袍人顾不上石室里的东西，急匆匆往外跑。林峰等他们走远，这才从石桌后出来，心中却是一沉——爆炸？难道是王铁柱他们被发现了，不得已使用了“霹雳手”准备的火雷？
他不敢耽搁，迅速离开石室，返回主洞窟。主洞窟里已经空无一人，黑袍人都出去追捕“入侵者”了。柳红袖从阴影中闪出，脸色焦急：“林郎，外面出事了！我听到爆炸声，还有喊杀声！”
“铁柱他们可能暴露了。”林峰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出去接应。”
两人冲出洞穴。外面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祭坛顶端，那口青铜巨鼎被炸翻了！绿色的“圣火”流淌一地，点燃了周围的木质结构，整个祭坛陷入一片火海。更可怕的是，爆炸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石山多处发生崩塌，乱石滚滚而下，砸死了不少守卫。
祭坛周围乱成一团。黑狼部士兵有的在救火，有的在躲避落石，有的则在追捕几个黑色人影——正是王铁柱他们！
林峰一眼就看到，王铁柱单手挥刀，护着“鬼影子”且战且退；“鬼影子”背上插着一支箭，动作明显迟缓；张猛和李瘸子互相搀扶，身上都是血；小五小六两名丙辰卫已经不见了，恐怕凶多吉少。
他们被至少三十名黑狼部士兵围住了，而且远处还有更多士兵正在赶来。
“怎么会这样？”柳红袖急道，“他们不是应该在下面警戒吗？”
林峰瞬间明白了：“是我们！我们进洞穴后，他们可能发现情况不对，想制造混乱接应我们，结果暴露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救人！
“红袖，你从左边绕过去，吸引注意力。我从右边突袭，救出人后往东南方向突围。”林峰快速布置。
“好！”
两人分头行动。柳红袖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一只夜鸟掠过夜空，落在祭坛残骸上。她长剑一挥，斩断一根燃烧的旗杆，旗杆带着火焰砸向追兵，顿时引起一阵混乱。
“在那里！抓住她！”有士兵大喊。
趁着追兵注意力被吸引，林峰从右侧杀出。绣春刀化作一片寒光，瞬间砍翻三名士兵，杀入包围圈。
“大人！”王铁柱看到林峰，精神一振。
“别废话，跟我走！”林峰一刀劈开挡路的士兵，带头向东南方向冲去。
柳红袖也从祭坛上跃下，与众人汇合。七个人——现在是六个人，小五小六确认战死——组成一个突围阵型，林峰打头，柳红袖和王铁柱护住两翼，“鬼影子”、张猛、李瘸子居中，拼死向王庭外杀去。
但黑狼部反应极快。随着号角声响起，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更糟糕的是，那四个黑袍人也出现了，他们站在高处，开始吟唱邪术咒文！
“不能让他们完成施法！”林峰大喝，“霹雳手，还有火雷吗？”
“鬼影子”咬牙道：“还有最后一颗……但威力太大，这么近我们也会被波及！”
“管不了那么多了！往人最多的地方扔！”
“鬼影子”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球——这是“算盘李”特制的加强版火雷，里面塞满了铁钉和碎石，爆炸威力足以覆盖方圆五丈。
他奋力将火雷掷向黑袍人所在的方向。
黑袍人看到铁球飞来，不知是何物，其中一人还挥动法杖想要拦截。但法杖刚触及铁球——
“轰隆——！！！”
比刚才更剧烈的爆炸发生了！火光冲天，冲击波将周围十丈内的士兵全部掀飞。四个黑袍人首当其冲，两人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另外两人虽然用法术护住身体，也被震得吐血倒地。
爆炸的巨响和火光，让整个王庭陷入了更大的混乱。马匹受惊，四处狂奔；帐篷被点燃，火势蔓延；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救火，有的逃命，有的还在盲目追击。
林峰抓住这个机会，带着众人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冲出了王庭栅栏。
但危险并未结束。身后，数十骑黑狼部骑兵已经追了上来！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
“往沼泽方向跑！”林峰吼道，“进了沼泽，马匹就追不上了！”
众人拼尽全力向死亡沼泽方向狂奔。但“鬼影子”伤势太重，跑了几步就踉跄倒地。张猛想背他，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大腿，也倒下了。
追兵已到百步之内！甚至能看清骑兵狰狞的面孔和雪亮的弯刀。
眼看就要被追上，沼泽边缘的树林里忽然射出十几支弩箭！冲在最前的几个骑兵应声落马。
“大人！这边！”胡老三的声音？不，是赵横！
只见赵横带着二十多名锦衣卫从树林中冲出，手持劲弩，对着追兵就是一轮齐射。追兵猝不及防，倒下七八骑，攻势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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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百户！你怎么来了？”林峰又惊又喜。
“回头再说！先撤！”赵横指挥手下架起伤员，迅速退入树林。
众人跟着赵横，在树林中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有锦衣卫警戒，洞内燃着篝火，温暖干燥。
“安全了。”赵横松了口气，“这处秘洞只有我知道，黑狼部找不到这里。”
林峰将伤员安置好，这才问：“赵百户，你不是在大同吗？怎么会在这里？”
赵横神色凝重：“大人，出大事了。你们离开后第三天，郭琮就以‘剿匪不力、贻误军机’为名，把我抓了起来。好在我在卫所还有几个心腹，趁夜把我救出。我知道郭琮要杀人灭口，就带着可靠弟兄逃出大同，想来塞外找您报信。”
“报什么信？”
“两件事。”赵横压低声音，“第一，郭琮已经和黑狼部大王达成协议，要在冬至那天献上大同城，作为黑狼部南下的桥头堡。第二……”他顿了顿，“纪纲派人来了大同，带来了皇帝的‘密旨’，说您‘通敌叛国，就地格杀’。现在整个边关，都在追杀您！”
林峰瞳孔骤缩。
纪纲终于出手了！而且出手就是杀招——假传圣旨，污蔑他通敌，让他成为边关公敌！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手段！
洞外，夜风呼啸。洞内，篝火噼啪。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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