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刚从“正品监督官”王女士那里传来的截图,截图里的社群聊天记录,藏着比“昌盛”小作坊更隐蔽的盗版链条。
“林总,这些截图都是王女士从几个母婴社群里截下来的。”苏晚站在桌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凝重,“这些盗版商家根本不在线上平台开店,而是通过私域社群、微商等渠道销售,用的都是‘内部渠道正品’‘尾货清仓’的噱头,还会发我们的官方授权书伪造件,很多家长都被误导了。王女士说,她所在的三个社群里,都有这个盗版团伙的身影,而且他们的发货地很分散,有江苏、安徽、河南三个省份,看起来是有组织的跨省作案。”
林砚指尖划过截图上的聊天记录,目光落在“99元抢正版小砚母婴礼盒”的字样上,指节微微泛白。正版的“小砚母婴礼盒”售价299元,包含天然蓝染纱布巾、竹编安抚玩具等四件产品,光成本就超过150元,这些盗版商家用不到三分之一的价格售卖,可想而知用的是什么劣质材料。她想起上一章被端掉的“昌盛”小作坊,原本以为端掉了主要源头,就能遏制盗版泛滥的势头,没想到对方转眼就换了更隐蔽的销售模式,甚至形成了跨省链条。
喉咙的刺痛感又涌了上来,林砚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喉咙,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年前的风寒还没彻底痊愈,这几天连日加班推进长效维权机制,加上春雨降温,她的咳嗽又加重了,说话时沙哑的嗓音里多了几分疲惫的沙哑。她从抽屉里拿出止咳药,就着温水服下,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李律师,你怎么看?”林砚抬头看向刚走进办公室的法务部负责人李律师,将截图推到他面前,“这种私域社群销售的模式,我们该怎么收集证据?跨省作案的话,协调各地执法部门会不会很困难?”
李律师拿起截图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这种模式确实比线上平台销售难对付。私域社群的信息封闭,我们很难直接获取销售记录和资金流向;而且他们的发货地分散,每个省份可能只有一个小的中转仓,不是核心生产点,就算查处了,也很难端掉整个链条。跨省协调的难度也很大,不同地区的市场监管部门执法流程、优先级都不一样,需要我们逐一沟通对接,耗时耗力,还可能出现信息不对称的情况。”
“更麻烦的是,合作方那边也有了动静。”销售部经理张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合作续约意向书,脸色难看,“我们的三个核心授权合作方——童乐坊、棉语轩、青竹文具,都发来消息说要暂缓续约。童乐坊的负责人明确表示,现在盗版泛滥,已经影响到他们的品牌口碑,很多消费者买了盗版玩具后,会误以为是他们生产的,导致他们的退货率上升了20。他们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内彻底解决盗版问题,否则就要终止合作。”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童乐坊、棉语轩等都是“小砚”ip的核心授权合作方,他们的产品销售额占“小砚”以上,如果终止合作,不仅会影响短期业绩,还会对正在推进的上市筹备产生严重影响——上市保荐机构已经多次强调,ip授权合作的稳定性是审核的重要指标之一。
“我去跟合作方沟通。”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着,这是她陷入困境时的习惯性动作,“张磊,你先整理一份详细的维权进展报告,包括我们端掉昌盛小作坊的成果、已经查处的线下销售点数量、长效维权机制的推进情况,我带着这份报告去拜访童乐坊和棉语轩的负责人,跟他们当面沟通,争取他们的理解。李律师,你牵头成立跨省维权小组,先派两个人分别去江苏、安徽的发货地调研,摸清他们的中转仓位置和发货流程,收集初步证据;另外,联系各地的知识产权保护协会,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协调当地的市场监管部门。”
“林总,你这几天已经够累了,还要跑外地拜访合作方,身体能吃得消吗?”苏晚看着林砚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担忧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你留在公司协助李律师推进跨省维权的事情,有任何进展随时跟我汇报。”林砚摇了摇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一个人去就好,拜访合作方需要深入沟通,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出发去童乐坊总部所在地南京的前一天晚上,林砚加班到深夜,整理拜访合作方的沟通方案和维权进展报告。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趴在桌上,看着报告里的维权数据,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忍不住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她仿佛看到了“小砚”的卡通形象,对着她露出温暖的笑容,又仿佛看到了盗版商家嚣张的嘴脸,心里一紧,猛地睁开了眼睛。
桌上的水杯已经凉了,林砚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热水,路过办公区时,看到法务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李律师和维权小组的成员还在加班整理跨省调研的方案。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轻轻推开法务部的门。
“林总?您还没走?”李律师抬头看到她,有些惊讶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我们正在梳理三个省份的发货信息,想通过物流轨迹找到他们的核心中转仓,不过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林砚走到办公桌前,看到桌上摊着密密麻麻的物流单截图和地图,几位团队成员的眼底都布满了红血丝。她拿起一张物流单,上面的发货地址都是模糊的“xx工业园区”“xx物流园”,根本无法精准定位。“辛苦大家了。”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暖意,“这段时间维权压力大,你们都超负荷工作了。但现在看来,仅靠我们现有法务团队的力量,很难应对这种有组织的跨省盗版链条。”
李律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林总,说实话,我们团队之前主要处理合同纠纷、版权登记这类常规法律事务,知识产权维权尤其是跨省打假,经验确实不足。而且对方的反侦查意识很强,私域销售的证据链很难固定,我们需要更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和技术支持。”
林砚点点头,这正是她心中的顾虑。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框的凉意,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我决定,组建一支专业的知识产权法务团队,专门负责‘小砚’ip的维权工作。”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不仅要招聘资深的知识产权律师,还要引入具备数据追踪、电子证据固定能力的技术人才,再联合销售部、市场部的核心成员,成立跨部门的维权专班,全面推进线上线下的维权行动。”
“组建专业团队?这太好了!”一位年轻的法务专员眼睛亮了起来,“有专业人才牵头,我们后续的维权工作就能更有方向了。”
“但组建专业团队需要时间,合作方那边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期限。”李律师担忧地说,“而且资深的知识产权律师薪资成本不低,现在正是上市筹备的关键期,资金调度也需要考量。”
“时间紧,我们就双线并行——一边启动招聘,一边联系专业的知识产权律所临时支援;资金方面,我会跟财务部门协调,优先保障维权团队的组建和维权行动的开支。”林砚的语气不容置疑,“‘小砚’ip的权益是我们的核心资产,合作方的信任更是上市的重要保障,这件事必须全力以赴。”
当天晚上,林砚就联系了业内知名的知识产权律所——恒信律所。律所的合伙人赵律师是她之前参加文创行业峰会时认识的,擅长知识产权打假和跨区域维权。电话接通后,林砚详细说明了“小砚”ip被侵权的情况,包括私域销售、跨省链条、合作方施压等困境。
“林总,这种私域社群盗版是目前ip维权的难点,隐蔽性强、证据链难固定。”赵律师的声音沉稳专业,“你们现有团队应对不了很正常。我们律所可以先派一支专项团队支援你们,同时协助你们组建内部专业法务团队。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类维权周期长、成本高,而且需要企业全力配合,包括提供ip创作证据、销售数据、配合调查取证等。”
“这些我们都能配合。”林砚的语气坚定,“只要能遏制盗版,保护‘小砚’ip的权益,任何投入都是值得的。赵律师,麻烦你尽快安排团队过来对接,我们明天就可以正式启动合作。”
挂了电话,林砚又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她知道辰星资本投资过不少文创企业,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有丰富的资源,或许能帮她推荐合适的人才和机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顾晏辰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这么晚还没休息?是不是维权的事情遇到麻烦了?”
林砚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简单说明了组建专业法务团队的想法和目前的困境。“我这边确实有几个不错的资源。”顾晏辰立刻回应,“辰星投资的一家科技公司,有专业的电子证据固定和数据追踪团队,可以帮你们定位私域社群的销售痕迹和物流轨迹;另外,我认识一位资深的知识产权律师,之前处理过多个跨省ip打假案例,经验非常丰富,我可以帮你联系他,看看他是否有意愿加入你们的团队。”
“太谢谢你了,顾晏辰。”林砚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每次遇到困难,你都能及时帮我找到解决办法。”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顾晏辰的语气温柔了几分,“组建团队和维权过程中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对了,你咳嗽还没好,这么晚还在忙,记得多休息,别硬撑。”
挂了电话,林砚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喉咙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拿起桌上的止咳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却没能驱散疲惫。她打开电脑,开始撰写组建专业法务团队的招聘启事,详细列出了岗位要求和职责,从资深知识产权律师到技术支持专员,每一个岗位都反复斟酌,确保精准匹配维权需求。
第二天一早,林砚就将招聘启事发布到了各大招聘平台和行业社群,同时让苏晚联系猎头公司,加急寻访资深知识产权律师。恒信律所的专项团队也如约而至,带队的是律所的资深律师陈律师,他带着两位助理和一位技术专家,一到公司就投入到工作中。
“林总,这是我们初步制定的维权方案。”陈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方案递到林砚面前,“第一步,我们会用技术手段对私域社群的盗版销售痕迹进行固定,包括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发货信息等;第二步,联合各地的知识产权保护协会和市场监管部门,建立快速响应机制,针对江苏、安徽、河南三个省份的发货地展开排查;第三步,梳理‘小砚’ip的完整权利证据链,包括创作手稿、版权登记证书、早期销售记录等,为后续的诉讼和查处工作提供支撑;第四步,同步推进线上平台的盗版清理,防止对方回流到公域平台销售。”
林砚仔细翻阅着方案,方案的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非常周全,从证据固定到执法协调,再到后续的诉讼准备,形成了完整的闭环。“这个方案很专业,就按这个推进。”她抬头看向陈律师,“辛苦你们团队了,后续的工作还要麻烦你们多费心。”
就在这时,苏晚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简历:“林总,顾总推荐的那位知识产权律师到了,这是他的简历,他现在就在会议室等您。”
林砚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跟着苏晚走向会议室。走进会议室,她看到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眼神锐利,正低头翻阅着桌上的“小砚”ip资料。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主动伸出手:“林总您好,我是江哲,很高兴能有机会和您沟通。”
“江律师您好,久仰大名。”林砚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度,“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落座后,江哲直接切入正题:“我已经了解了‘小砚’ip被侵权的基本情况,也看了你们之前的维权进展。顾总跟我介绍了你们的发展规划,我非常认可‘非遗+ip’的模式,也很看好‘小砚’ip的潜力。对于组建专业法务团队和后续的维权工作,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想跟您交流一下。”
江哲的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他提出的“预防-监测-打击-维权”全链路维权体系,与林砚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还强调,专业法务团队不仅要负责事后维权,更要提前介入ip的创作、授权、销售等环节,建立知识产权风险防控机制,从源头避免侵权风险。
林砚越听越认可,江哲的专业能力和对ip维权的深度理解,正是她需要的核心人才。“江律师,您的理念和我们非常契合。”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期待,“我们非常希望您能加入我们的团队,担任专业法务团队的负责人,带领团队推进‘小砚’ip的维权工作。”
江哲笑了笑:“林总,我之所以愿意过来沟通,就是被您对非遗文化的坚守和对ip保护的决心打动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团队的组建和维权工作,需要充分的自主权,公司要给予足够的资源支持,不能因为短期的成本压力或其他因素,影响维权的决心和力度。”
“没问题!”林砚立刻答应,“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是为了保护‘小砚’ip的权益,公司会全力配合,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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