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穿着浅灰色工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几道浅浅的染料痕迹——那是连日来在车间盯产留下的印记。她指尖轻轻拂过布料边缘,感受着均匀的纹路,喉咙传来熟悉的干涩刺痛,下意识抬手按了按,指腹触到微凉的皮肤,才想起早上的润喉药还没来得及吃。
“林总,这是上周的生产报表和成本核算,”苏晚快步走来,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自主生产的优势确实明显,产品合格率稳定在986,供应链也没出任何纰漏,可……成本核算这边出了问题。”
林砚接过报表,目光落在“原材料成本”一栏,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平稳的曲线在最新一期陡然上扬,红色的增幅数字格外刺眼——15。她的指尖瞬间冰凉,下意识攥紧了报表边缘,指节泛白,喉咙的刺痛骤然加剧,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微微发抖,眼泪都快涌上眼眶。
“林总,您没事吧?”苏晚连忙递过温水,语气里满是心疼,“您的喉咙还没好,别这么激动。我已经反复核对过三遍了,纸张、颜料、竹材这些核心原材料,价格全涨了,尤其是我们蓝染用的天然靛蓝颜料,涨幅最离谱,快到20了。供应商说,是原材料产地的气候问题加上物流成本上涨,他们也是被迫调价。”
林砚喝了一口温水,喉咙的灼痛感稍稍缓解,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虑。她低头看着报表上的数字,脑海里飞快盘算着:基地刚步入正轨,精益生产的成效刚显现,上市筹备也进入关键阶段,这15的成本上涨,直接挤压了本就有限的利润空间。按照目前的订单定价,若是成本降不下来,接下来的几批订单几乎没有盈利,甚至可能亏本。
“供应商那边,有没有协商的余地?”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磨砂,“我们是长期合作客户,订单量也稳定,能不能争取到原价,或者至少降低涨幅?”
“我已经联系过三家核心供应商了,”苏晚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态度都很坚决,说这是行业性涨价,他们也没办法。尤其是靛蓝颜料供应商,说他们的原材料靛蓝草减产了三成,收购价涨了不少,若是我们不接受新价格,他们只能优先供应出价更高的客户。”
林砚沉默着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生产车间。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依旧平稳,工人们各司其职,陈师傅正带着徒弟调试染缸,王老师傅在竹编车间检查坯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她想起基地建设时的艰难,想起地质整改时的彻夜不眠,想起设备短缺时王老师傅的出手相助,喉咙的刺痛再次袭来,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与压力。
“林总,要不我们适当提高产品定价?”苏晚犹豫着提议,“‘小砚’ip的口碑已经立起来了,粉丝对价格的接受度应该还可以,稍微涨一点,应该不会影响销量。”
“不行。”林砚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们的核心客户里,有不少学生和亲子家庭,还有很多支持非遗的普通消费者,定价是我们承诺的性价比,不能因为成本上涨就轻易涨价,这是在消耗粉丝的信任。而且,现在市场上已经有跟风的文创品牌,我们一旦涨价,很可能会把客户推向竞争对手,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眼圈发红,“成本涨了15,不涨价,利润就没了,甚至可能亏本。上市筹备需要漂亮的财务数据,投资机构那边也盯得紧,若是连续几批订单亏损,我们的上市估值会受很大影响。”
林砚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的栏杆,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她知道苏晚说得对,利润是企业生存的根本,更是上市的核心筹码,可她更放不下那些支持“砚见”的粉丝,放不下非遗传承的初心。当初从夜市摆摊起步,就是想让非遗手作走进寻常百姓家,若是为了盈利随意涨价,那和当初那些敷衍了事的代工厂,又有什么区别?
“林总,小周那边有消息了,”苏晚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愈发难看,“他说联系了几家新的原材料供应商,要么价格比现在还高,要么品质不达标,尤其是靛蓝颜料,能达到我们要求的天然染料,只有现在这一家供应商有稳定货源。”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她转身走向临时办公区,每一步都觉得格外沉重,肩膀的僵硬感又犯了,酸胀的肌肉牵扯着后背,隐隐作痛。办公区的白板上,还贴着精益生产的优化方案,上面的“降低成本3”字样,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刚坐下,顾晏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砚砚,苏晚把情况告诉我了,原材料涨价15?”
“嗯,”林砚的声音低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靛蓝颜料涨得最厉害,供应商态度坚决,新的替代渠道也没找到,现在进退两难。”
“别着急,我来对接供应商,”顾晏辰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辰星集团和几家大型原材料贸易商有长期合作,我问问他们有没有靛蓝草的优质货源,或者能不能帮我们协调价格。你别一个人硬扛,身体要紧,喉咙还疼吗?有没有按时吃药?”
林砚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每次遇到困难,顾晏辰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她遮风挡雨。她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疼倒是能忍,就是觉得压力太大了。基地刚稳定,上市筹备也到了关键期,偏偏这个时候原材料涨价,要是处理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不会的,”顾晏辰的语气格外坚定,“我们一起想办法,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你先在基地稳住,我现在就联系贸易商,下午我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和供应商面谈,争取把价格谈下来。你记得先吃点东西,把药吃了,不准再硬撑。”
挂了电话,林砚拿起桌上的润喉药,倒出两粒,就着冷水咽了下去。药粉在喉咙里化开,带来一丝微苦的清凉,稍稍缓解了刺痛。她翻开成本报表,重新核算起来,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试图从其他环节挤出成本空间——精益生产已经优化了流程,损耗率降到了最低;人工成本是固定支出,不能随意削减;设备折旧和场地租金更是无法压缩。算来算去,能动手脚的地方少之又少。
“林总,陈师傅他们来了,”苏晚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陈师傅和几位非遗老师傅,“他们听说原材料涨价的事,说想跟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从工艺上想想办法。”
林砚连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试图掩饰眼底的疲惫:“陈师傅,辛苦你们特意跑一趟,快坐。”
陈师傅摆摆手,径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报表上,眉头紧紧蹙起:“林总,我们都听说了,原材料涨了15,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蓝染和竹编的工艺,能不能再优化优化,看看能不能省点原材料?”
“陈师傅,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林砚连忙说道,“可工艺优化不能以牺牲品质为代价,我们的产品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大家的匠心和过硬的品质,不能为了省成本就丢了根本。”
“林总,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陈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不同颜色的蓝染小样,“你看,这是我们用不同比例的靛蓝和草木灰调配的,左边这块,我们减少了10的靛蓝用量,加入了一种本地的皂角灰,颜色和质感几乎没差别,还能让布料更柔软。还有竹编,我们可以把竹条的宽度稍微调整一下,在不影响牢固度的前提下,节省一些竹材。”
林砚拿起小样,指尖仔细摩挲着,触感果然和正常蓝染布料无异,色泽也同样温润。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喉咙的刺痛再次袭来,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感动。这些老师傅们,一辈子坚守非遗工艺,不仅把匠心融入产品,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经验为基地分忧。
“陈师傅,太感谢你们了,”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哽咽,“这样调整,真的能节省原材料成本吗?会不会增加工艺难度,影响生产效率?”
“放心吧,”陈师傅笑着说道,“皂角灰是本地常见的材料,成本很低,调配比例我们已经反复试验过了,不会影响品质;竹条宽度的调整,我们的工人稍微适应一下就能上手,不会耽误生产。来,蓝染这边能节省8左右的原材料成本,竹编那边能省5,多少能对冲一部分涨价的压力。”
林砚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的背后,是老师傅们无数个日夜的试验和积累,是他们对非遗工艺的极致热爱。她攥紧了拳头,心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团队齐心协力,只要坚守初心,就一定能挺过去。
下午两点,顾晏辰准时赶到基地,身后跟着辰星集团的供应链总监。他一进门就看到林砚坐在桌前,眉头微蹙地看着工艺调整方案,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心里瞬间揪紧。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又没休息?喉咙还疼吗?”
林砚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好多了,陈师傅他们想出了工艺调整的办法,能节省一部分原材料成本。你那边怎么样,供应商那边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顾晏辰递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我联系了两家大型贸易商,他们有稳定的靛蓝草货源,价格比现在的供应商低5,但需要我们自己承担一部分物流成本。另外,我已经约了现在的供应商负责人下午三点面谈,争取把涨幅降到10以内,再加上工艺调整节省的成本,应该能把整体成本涨幅控制在7左右,不至于挤压太多利润。”
林砚喝了一口蜂蜜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暖意蔓延开来,刺痛感减轻了不少。她点了点头:“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考虑涨价,也能保证利润,不影响上市筹备。谢谢你,顾晏辰。”
“跟我说什么谢谢,”顾晏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一会儿面谈,你不用说话,我来谈,你负责把控核心底线就好,别累着自己。”
三点整,供应商负责人张总准时抵达基地的会议室。他穿着西装革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坐下后便开门见山:“林总,顾总,想必你们也知道,这次原材料涨价是行业性的,我们也是没办法。靛蓝草减产,物流成本又涨,我们的采购成本足足涨了20,给你们的报价已经是最优惠的了。”
顾晏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总,我们合作多年,‘砚见’的订单量一直很稳定,也是你们的核心客户之一。价我们理解,但15的涨幅确实超出了合理范围。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他贸易商,同等品质的靛蓝颜料,他们的报价比你们低5,只是我们更倾向于和长期合作的伙伴继续携手,才愿意坐下来谈。”
张总的脸色微微一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顾总,话不能这么说,那些贸易商的货源不稳定,品质也未必能达到你们的要求。我们给‘砚见’的,一直是最优质的天然靛蓝,没有添加任何化学助剂,这也是你们产品品质出众的关键。”
“品质是我们合作的基础,”林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之所以一直选择你们,就是看重品质稳定。的涨幅,已经严重挤压了我们的利润空间,甚至可能导致亏损。我们是做非遗传承的,定价不能随意上涨,否则就违背了我们的初心。们希望能把涨幅控制在8以内,这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若是不行,我们只能选择其他合作伙伴,虽然会有过渡期的麻烦,但为了企业的长远发展,也只能如此。”
她说话时,指尖紧紧攥着桌下的衣角,喉咙的刺痛让她每说一句话都格外费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顾晏辰察觉到她的不适,悄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说了,然后转向张总:“张总,林总说的是实话。‘砚见’正在筹备上市,财务数据至关重要,15的涨幅会直接影响我们的盈利预期。的涨幅,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未来三年的订单都优先交给你们,还可以预付30的货款,缓解你们的资金压力。”
张总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砚见”的发展潜力,尤其是自主生产基地投产后,订单量稳步增长,未来上市后,订单规模肯定会进一步扩大。失去这样一个优质客户,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可8的涨幅,确实让他们的利润变得微薄。
林砚和顾晏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默契。微点头:“10可以,但我们有两个条件。第一,品质必须和之前保持一致,每一批原材料都要提供检测报告,若是出现品质问题,我们有权退货并要求赔偿;第二,未来半年内,不能再随意涨价,若是原材料价格下跌,你们也要相应下调报价。”
“没问题,”张总立刻答应,“品质你们放心,我们一直严格把控,检测报告每次都会随货送达。半年内不涨价,这个也可以写进合同里。”
谈判顺利结束,张总离开后,林砚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喉咙的刺痛却再次加剧,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顾晏辰连忙扶住她,递过润喉药和温水,语气里满是心疼:“说了让你别说话,你偏不听,现在咳成这样,舒服了?”
“没事,”林砚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却带着释然,“谈判成功了,涨幅控制在10,加上陈师傅他们的工艺调整,整体成本涨幅能控制在6左右,不会影响利润,也不用涨价,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顾晏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宠溺,“你呀,总是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现在问题解决了,你该好好休息了,今天下午不准再去车间,就在办公室歇着,我已经让食堂炖了冰糖雪梨,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后续的安排:要尽快和张总签订合同,确保原材料供应稳定;要让陈师傅尽快把优化后的工艺教给工人,确保生产不受影响;还要重新核算成本,调整生产计划,确保上市筹备的财务数据不受影响。
没过多久,小周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林总,顾总,好消息!我联系了本地的皂角种植户,他们愿意长期给我们供应皂角灰,价格比市场上低不少,这样一来,蓝染工艺的原材料成本还能再降1!还有竹编车间,王老师傅调整了竹条宽度后,竹材损耗率又降了2,现在整体成本涨幅能控制在5以内了!”
林砚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眼底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真的?太好了!小周,辛苦你了,赶紧和种植户签订供货协议,确保皂角灰的稳定供应。还有,让陈师傅和王老师傅尽快制定详细的工艺培训计划,组织工人学习,确保每一个人都能熟练掌握优化后的工艺。”
“放心吧林总,我马上去办!”小周笑着跑了出去。
苏晚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林总,现在好了,成本涨幅控制在5以内,完全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既不用涨价,也能保证利润,上市筹备也不会受影响。”
林砚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这次原材料涨价的危机,让她深刻意识到,自主生产虽然解决了品质和供应链稳定的问题,但原材料价格波动带来的风险依然存在。她看向窗外的生产车间,心里暗暗盘算:或许,是时候考虑和原材料农户建立长期合作,甚至尝试自己培育部分原材料,从源头控制成本和供应稳定,这样才能真正抵御市场波动带来的风险。
顾晏辰察觉到她的思绪,轻轻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担心原材料的问题?”
“嗯,”林砚坦诚道,“这次虽然解决了,但原材料价格波动是不可控的风险。我在想,能不能和本地的靛蓝草、竹材、皂角种植户建立长期合作,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帮助他们提升产量和品质,他们给我们稳定的供货和优惠的价格,甚至可以尝试自己承包一片种植基地,从源头把控原材料。”
“这个想法很好,”顾晏辰眼睛一亮,“既可以稳定原材料供应,控制成本,还能带动本地农户增收,践行社会责任,对我们的上市形象也有好处。我可以帮你对接本地的农业部门,争取政策支持,再联系专业的农业技术人员,指导种植户科学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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