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北极光下的红色恋人27(1 / 1)

八月的莫斯科,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天鹅湖》的旋律,甜腻的乐曲与街头逐渐增多的坦克形成诡异对比。

虞笙站在公寓窗前,看着一辆t-80坦克碾过林荫道,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年轻士兵茫然地坐在装甲上,手里攥着市民塞来的向日葵。

【宿主,紧急状态委员会已控制电视台。】小八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三小时内将发布戒严令。】

电话铃突然炸响。

虞笙接起,听到谢尔盖压抑的声音:最后一批专家在火车站被扣留了。带队的是个克格勃少校,认出了列昂诺夫院士。

虞笙指节发白:具体位置?

基辅站第四站台。他们伪装成地质考察队,但少校查到了院士的真实身份。

电话突然断线。

虞笙立刻抓起外套和手提包,将微型相机塞进夹层。

她在门厅停顿片刻,转身从抽屉里取出阿列克谢留给她防身用的马卡洛夫手枪。

街道上依旧混乱不堪。

坦克与无轨电车并排停在十字路口,家庭主妇们围着装甲车争论,有个老人正把传单塞进坦克履带。

虞笙绕过主路,钻进地铁通道。

基辅站穹顶下回荡着军靴声。

虞笙在报刊亭后观察,看到列昂诺夫院士的花白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六名学者被集中在站台角落,两个穿便衣的人守在旁边。

【系统基础干扰严重。】小八发出警告,【检测到周围有信号屏蔽设备。】

虞笙走向售票处,用预定的暗语买了张前往明斯克的车票。

她故意打翻咖啡,在擦拭时迅速将纸条塞进售票员手心。

那是谢尔盖安排的接应信号。

回到站台时,她看到克格勃少校正在检查院士的行李。

就在他拿起一叠图纸时,车站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杂音。灯光忽明忽暗,人群开始骚动。

这是谢尔盖制造的混乱。

虞笙快步上前,用流利的俄语对少校说:同志,这些是莫斯科大学授权的地质勘探资料。

她快速亮出伪造的证件,您耽误的是国家计划委员会的重要项目。

少校眯起眼睛,手指按在枪套上: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因为您级别不够。虞笙扬起下巴,模仿着她见过的那些高官千金的姿态,需要我打电话给亚佐夫元帅办公室确认吗?

就在少校犹豫的瞬间,车站突然陷入黑暗。

备用灯亮起时,虞笙已经带着学者们混入惊慌的人群。

她感觉到有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回头看见列昂诺夫院士苍白的脸。

资料资料呢?老人粗重的喘息着。

都在。虞笙扶住他,感觉到院士的手在颤抖。

她这才发现院士的西装内衬里缝满了微缩胶卷。

穿过连接通道时,枪声突然炸响。

有人朝天花板开枪,水晶吊灯碎片如雨落下。

虞笙把院士推进柱子后方,自己挡在前面。

子弹击碎了大理石柱面,碎石擦过她的脸颊。

跟我来!一个穿铁路制服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腕。

是谢尔盖安排的内应。

他们沿着货运通道狂奔,身后传来军犬吠叫。

在某个岔路口,虞笙把院士推给接应者:带他们去三号仓库!

您呢?

我负责引开他们。

“……不……”

虞笙没有管身后的劝阻,朝反方向跑去,故意踢翻一堆行李车。

她听到追兵转向她的脚步声,还有犬吠越来越近。

在一个站台尽头,她翻过围栏跳下轨道,钻进维修通道。

黑暗中有只手捂住她的嘴。

虞笙肘击对方肋部,听到熟悉的闷哼。

是我。阿列克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把她拉进更深的阴影里,军装外套上有硝烟和血的味道。

通道外传来士兵跑过的脚步声。

你疯了吗?虞笙?你不可以冒险……阿列克谢压低冰冷的声线,手指颤抖着擦过她脸上的血痕。

最后一批专家虞笙喘息着,必须送出去。

阿列克谢解开军装领口,把某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张特别通行证,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谢尔盖在车库有辆车。他快速说道,但主要路口都被坦克封死了。

通道另一端突然亮起手电光。

阿列克谢立即拔枪上膛,把虞笙护在身后。

但来的只有格里戈里,他满脸是汗,递来两套士兵制服。

他们混在一队换防的士兵里走出车站。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震耳欲聋,有个年轻士兵还想递给虞笙一朵蔫掉的向日葵,被老兵厉声喝止。

阿列克谢的吉普车停在两个垃圾箱后面。

他发动引擎时,虞笙看见他右手虎口有新擦伤,指甲缝里嵌着血迹。

维克多叔叔站在他们那边。阿列克谢突然说,方向盘在他手中发出吱呀声,他带人去了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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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颠簸着驶过街垒。

在某条小巷,他们被迫停下,去路被烧毁的无轨电车堵死了。

远处传来密集枪声,像是豆子撒在铁皮屋顶上。

虞笙突然抓住阿列克谢的手腕。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角书店的橱窗里,电视正播放着首领站在坦克上的画面。

雪花点干扰着图像,但那个站在坦克上的身影清晰可见。

要变天了。阿列克谢轻声说。

他们弃车步行,在某个公寓楼地下室找到谢尔盖。

老人正在烧文件,火光照得他满脸是汗。

车库被征用了。谢尔盖哑声说,但我在河运码头还有条船。

阿列克谢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留下一声道谢,带着虞笙快速转移。

去码头的路上,他们目睹了更多混乱。

年轻人爬上坦克献花,老兵却在街垒后哭泣。

有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孩在装甲车旁继续练习《天鹅湖》的舞步,仿佛脚下的这一切都只是舞台布景。

在码头栈桥边,阿列克谢突然拉住虞笙。

枪炮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河面。

如果他开口,却被虞笙用手指按住嘴唇。

没有如果。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我们会一起看到新时代的黎明。

他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这个动作比任何拥抱都更像誓言。

远处,白宫方向升起浓烟,像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了莫斯科的天空。

谢尔盖在船上挥手。

阿列克谢最后望了一眼城市的方向,然后护着虞笙踏上摇晃的甲板。

发动机响起时,虞笙感觉他握住了她的手,很用力,像是要把彼此的骨血融为一体。

河风带来硝烟的气息,也带来了远方若隐若现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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