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22(1 / 1)

塞外的风霜尚未在记忆里褪色,圣驾已浩浩荡荡启程回銮。

虞笙肩背的伤口结了痂,行动虽已无大碍。

但胤禛依旧不许她骑马,只让她与自己同乘一辆更为宽敞舒适的马车。

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固定着小几,上面时常备着温水和易于克化的点心。

一路行程,胤禛几乎将虞笙当成了易碎的琉璃,事无巨细,亲自过问。

便是批阅文书,也多半是在马车内进行,只为让她能随时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减少颠簸之苦。

苏培盛和青黛早已习惯了爷这份超乎寻常的体贴与紧张,行事愈发小心周到。

虞笙乐得享受这份独一份的呵护。

苍白的脸色在精心调养下渐渐恢复了红润。

只是偶尔在马车颠簸得厉害时,会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抚一下小腹。

这细微的动作并未引起旁人太多注意,只当她是伤口不适。

历时月余,车队终于遥遥望见了京城巍峨的城墙。

越是临近府邸,胤禛的神情越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峻,只是握着虞笙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马车稳稳停在雍亲王府正门前。

府中管事下人早已得了消息,在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带领下,于大门外垂手恭立,迎接贝勒爷回府。

车帘掀开,胤禛率先下车,身形依旧挺拔,面容冷毅,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过,威仪自成。

他并未立刻理会众人的请安,而是转身,亲自向车内伸出手,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小心。

虞笙搭着他的手,踩着脚凳,缓缓下车。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绣缠枝莲纹旗装,外罩同色斗篷,容颜清丽。

虽经历风霜,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被精心娇养出的慵懒与妩媚,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以往的气韵。

她脚刚沾地,正欲随着众人向胤禛和福晋行礼。

却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嗡作响,身子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笙笙!”

胤禛脸色骤变,反应极快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打横抱起。

入手的分量似乎比离京时还要轻些,这让他心头的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

北巡遇险的阴影尚未散去,他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可能失去她的风险。

“传府医!快!”他厉声喝道,抱着虞笙,看也未看门口惊呆了的众人。

大步流星地径直朝着西偏院的方向冲去,步伐又急又乱,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应了声,飞快跑去安排。

门口一时间鸦雀无声。

福晋乌拉那拉氏保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看着胤禛抱着虞笙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脸上端庄的笑容彻底僵住,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李氏站在她身后,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毒液。

其他女眷和下人们则面面相觑,心中骇然,爷对这舒穆禄格格的重视,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西偏院内顿时忙乱起来。

胤禛小心翼翼地将虞笙安置在床榻上,握着她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随后赶来的府医腿肚子都在打颤。

府医不敢怠慢,屏息凝神,仔细为昏迷的虞笙诊脉。

他手指搭在虞笙纤细的手腕上,初时眉头紧锁,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的凝重渐渐化为惊疑,又转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收回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胤禛连连磕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舒穆禄格格这是……这是喜脉啊!格格有孕了!已有一月有余!”

喜脉?

有孕了?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内室里炸响。

胤禛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他怔怔地看着床榻上依旧昏迷,脸色苍白的虞笙,又猛地转向跪在地上的府医,声音干涩:“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爷的话,千真万确!格格确是有了身孕,脉象滑利如珠。

虽是初初显脉,但奴才绝不会诊错!”

府医语气斩钉截铁,脸上满是笃定与喜色。

后院多年无所出,如今舒穆禄格格竟在此时诊出喜脉,这于四贝勒府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确认无疑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胤禛所有的冷静与自持。

他猛地站起身,又因情绪过于激荡而踉跄了一下,苏培盛赶紧上前扶住。

他几步走到床前,看着虞笙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后怕、以及一种为人父笨拙而炽热的喜悦。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脸颊,又怕惊扰了她,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

他有孩子了!

是他和笙笙的孩子!

是在北巡途中有的……

是他在皇阿玛圣驾回鸾前一夜,情不自禁后有的!

是在笙笙不顾生死救下他和皇阿玛之后……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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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与嘉奖!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竟隐隐泛起一丝水光。

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熟悉他性情的苏培盛心中巨震。

“赏!重重有赏!”胤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府医,从今日起,你需每日前来为格格请脉,一应用药饮食,你亲自把关,若有任何闪失,爷唯你是问!”

“嗻!嗻!奴才必定竭尽全力,保格格和小主子平安!”府医连连磕头,喜不自胜。

“苏培盛,”胤禛转向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传令下去,西偏院一切用度,皆按最高份例,不,超出份例也可,直接去库房支取!

院内伺候的人手再添一倍,要绝对稳妥可靠的!格格孕中所需一切,务必准备周全,不得有误!”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躬身应下,脚步轻快地退出去传令,脸上也满是笑意。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格格有孕,爷又如此看重,这西偏院往后在府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整个雍亲王府。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桌上,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衣袖,她却浑然未觉。

她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喃喃道:“有孕了……她竟然……有孕了……”

弘晖体弱,后院子嗣艰难,如今这最得宠的女人竟率先有了身孕,这对她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李氏在自己的院落里,听到彩云战战兢兢的回报。

她先是呆立当场,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将梳妆台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状若疯癫:“贱人!狐媚子!她怎么敢!怎么配!啊啊啊!”

宋氏听闻,只是轻轻抚了抚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黯然,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而西偏院内,虞笙在众人的忙碌和胤禛小心翼翼的守护中,悠悠转醒。

肩背的伤处仍有些隐痛,但更明显的是一种陌生微妙的疲惫与不适。

她睁开眼,对上胤禛那双充满了狂喜与紧张的眼眸。

“笙笙,你醒了?”他立刻俯身,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

虞笙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爷,妾身这是怎么了?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胤禛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眼底的笑意与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傻丫头,你不是头晕,是咱们有孩子了。”

虞笙愣住了,眨了眨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孩子了?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已然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了,北巡途中,情到浓时,她并未刻意规避。

这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恰到好处。

她抬起眼,看向胤禛,在他狂喜的眼底,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以及那份毫不掩饰,因为这是他们的孩子而生的珍视。

一丝真实的、混合着茫然与奇异的柔软情绪,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她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苍白的脸上渐渐染上一抹属于母亲的羞涩而动人的红晕。

“真的……吗?”她轻声问,带着不确定的惊喜。

“真的。”胤禛肯定地回答,将她连同锦被一起,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是爷和你的孩子。”

窗外,秋日高悬,阳光明媚。

而雍亲王府,因着这一桩突如其来的大喜事,即将迎来一场新的更为激烈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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