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52(1 / 1)

坤宁宫的日子,在胤禛近乎草木皆兵的看护下,过得安稳而静谧。

自慈宁宫风波后,虞笙被太医和胤禛联手禁足了,非必要不出宫门,连宫妃们的日常请安都免了。

胤禛美其名曰皇后有孕,需绝对静养。

太后那边,自被变相幽禁后,也再未能掀起任何浪花。

虞笙的孕期反应并不强烈,只是比往常更嗜睡些,口味也越发挑剔。

胤禛将御膳房最顶尖的几位厨子拨到坤宁宫小厨房,专门伺候皇后饮食。孩子们知道额娘怀了小弟弟或小妹妹,个个变得异常乖巧懂事。

弘曦每日下学必来问安,弘暟即便再闹腾,进了寝殿也会自动放轻脚步。

前朝的政务依然繁重,但胤禛回到坤宁宫的时间明显提前了。

他常在虞笙午睡时,就坐在外间暖炕上批阅奏章,偶尔抬头看看内室安睡的人影,眉宇间的冷厉便会不自觉柔和几分。

有时虞笙醒来,便会倚在门边,眼神温柔的看他专注的侧影,或是端一碗新炖的汤水过去,两人说几句闲话,岁月静好。

然而,这份静好之下,一场针对乌雅家族的风暴,正在胤禛的默许甚至推动下,悄然酝酿迅猛成形。

养心殿西暖阁,夜深人静。

怡亲王胤祥、隆科多,以及新近提拔,以刚直敢言着称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蔡珽,恭敬地立在御案前。

御案上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一叠墨迹犹新的笔录和证物清单。

“皇上,这是臣等暗中查访,以及某些人主动提供的。

这里面都是关于乌雅氏一族近十年来的不法事。”

蔡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强占民田、纵奴行凶、包揽讼词、收受地方贿赂、与内务府亏空案涉事官员往来密切……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还是老实道:“其中几桩,若从严论处,足以夺爵流放。”

胤禛静静听着,手指划过清单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条目,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深处,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

太后想动他的珍宝,动他的子嗣,那他便让她看看,动他逆鳞的代价。

动不了太后本人,动不了远在西北为他戍边的十四,难道还动不了这个倚仗太后威势,日益跋扈尾大不掉的乌雅家?

“这些事,从前为何无人弹劾?”胤禛声音平淡。

隆科多躬身道:“回皇上,一则乌雅家毕竟是太后母族,许多人投鼠忌器。

二则其行事也算小心,大多假手他人,且与一些宗室勋贵利益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牵一发而动全身?”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今,朕偏要动一动这全身。蔡珽。”

“臣在。”

“你明日便以都察院的名义,将其中最确凿最易查实的几件罪责具本上奏。不必提及其余,只就事论事,要求严查。”

胤禛继续吩咐,“奏折措辞要严厉,但不必提及太后。”

“臣遵旨。”

“十三弟,”胤禛看向胤祥,“你暗中留意些,看看有哪些人跳出来为乌雅家说话,又有哪些人……落井下石。”

他需要分清敌友,更要借机看清朝堂人心。

“四哥放心。”胤祥了然。

“隆科多,”胤禛最后道,“步军统领衙门的人要盯紧京中动向,尤其是乌雅府邸和外戚相关人等。若有异动,即刻报朕。但记住,是防备,不是挑衅。”

“嗻!”

三人领命而去。

胤禛独坐灯下,看着那叠罪证,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他并非嗜杀之人,登基以来,对待兄弟虽严厉,却也留有余地。

但这次不同。

太后以那般龌龊手段逼迫虞笙,险些伤及她和腹中孩儿,这已不是简单的后宫争风或前朝博弈,这是对他底线最直接的践踏和挑衅。

若不给予雷霆一击,斩断其爪牙羽翼,难保不会有下一次,更难保他人不会效仿。

他不在乎刻薄寡恩的名声再添上一笔。

他要的,是震慑,是让所有人明白,坤宁宫皇后虞笙,是他不容触碰的绝对禁区。

次日早朝,蔡珽的奏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与乌雅家交好或利益相关的官员试图出言转圜,语焉不详地提及太后母族宜从宽宥。

但更多平时受其打压或与其有隙的官员,尤其是汉臣和部分少壮派满臣,则纷纷附议,要求皇帝严惩,以正纲纪。

胤禛端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双方的争论。

直到反对的声音渐渐被要求严查的声浪压下,他才缓缓开口:“朝廷法度,岂因亲疏而废?

既然证据确凿,便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务必查清原委,依律定罪。

旨意一下,再无转圜余地。

乌雅家顿时如大厦将倾。

三司会审雷厉风行,更多的罪证被翻出来,牵连渐广。

胤禛趁机将乌雅家在关键衙门的势力连根拔起,换上了自己提拔或信得过的官员。

乌雅家这颗依附于太后的大树,在皇帝默许甚至推动的狂风骤雨下,枝叶凋零,主干虽未彻底砍断,却也已是元气大伤,再无往日权势。

而这,还不是结束。

这一日,胤禛在坤宁宫陪着虞笙用晚膳,状似无意地提起:“前几日,岳钟琪、年羹尧等几位戍边将领递了折子,言及边疆苦寒,将士思归,请求朝廷体恤。”

虞笙正小口喝着鸡汤,闻言抬头:“爷打算如何体恤?”

“朕想着,除了加饷,也可赐些恩典,安其家室。”

胤禛夹了一筷子清爽的笋丝放到她碗里,语气平淡,“乌雅家不是有几个适龄的姑娘吗?他们常以家风严谨自居,想必族中女眷知书达礼。

朕便做个主,将她们赐给这几位有功的将领为妾。既显示天家恩宠,也能让她们有个归宿,不必再被家族拿去谋算些不该谋算的前程。”

虞笙手中汤匙微微一顿。

她立刻明白了胤禛的用意。

太后不是想送乌雅家的女孩进宫分忧吗?

胤禛直接将她们赐给臣子为妾,而且是远离京城又在皇帝掌控之下的武将们。

这不仅是将太后的企图彻底粉碎,更是将乌雅家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握在了自己手里,还能施恩将领,一举数得。

至于家风严谨……

结合乌雅家如今的下场,这话里的讽刺,怕是能让人气到吐血。

【妈耶,男神好记仇啊!不过好喜欢怎么办!宿主,我就说男神他超爱的!】小八语气幸灾乐祸。

“……爷思虑周全。”虞笙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她并不觉得胤禛手段狠辣,若非太后逼迫在先,他也不会如此。

何况,那些女孩若真进了宫,处境未必比嫁给将领为妾更好,至少后者能远离宫廷倾轧。

只是这份恩典,对心高气傲的乌雅家和太后来说,怕是比直接贬斥更令人难堪。

旨意传到慈宁宫时,太后正对着佛龛念经,试图平复因家族遭难而焦灼的心绪。

当听到皇帝将她的侄孙女们像物件一样赏赐给边将为妾,美其名曰天恩浩荡时,她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他……他竟敢如此折辱哀家!折辱乌雅家!”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皇帝!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她想摔东西,想冲去养心殿质问,可看着宫门外那些面无表情按刀而立的侍卫时。

她所有的怒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她知道,皇帝这就是故意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的算计多么可笑,她的母族多么不堪一击。

他动不了她太后的尊位,动不了远在西北掌兵的十四,便拿乌雅家开刀,剁掉她的爪牙,践踏她的颜面,让她眼睁睁看着母族凋零却无能为力。

“哀家……哀家是太后啊!”她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望着窗外高墙切割出的四角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深宫的寒意和皇帝的冷酷。

往日的偏心、算计、对四儿子的忽视与对十四的偏爱,此刻都化作了回旋的利刃,刀刀扎在她自己心上。

无能狂怒之后,是深深的颓败和恐惧。

皇帝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她留了。

她还能做什么?

去哭太庙?皇帝只怕巴不得她这么做,好坐实她干涉朝政、袒护罪族的罪名。

去找十四?十四远在西北,鞭长莫及,且皇帝刚给了他军功封赏,正是安抚之时。

她只能忍。

看着宫人默默收拾满地的佛珠,看着慈宁宫一日比一日更像个华美的牢笼。

皇帝不再来看她,只按时送来份例,不短她吃喝用度,却也仅此而已。

乌雅家的消息渐渐断绝,偶尔传来一星半点,也是某某又被贬斥,某某家产充公。

坤宁宫内,虞笙的肚子一日日隆起,气色也越发红润。

胤禛对她只字不提前朝对乌雅家的处置,但她从小八或宫人偶尔的窃窃私语和苏培盛越发谨慎的态度中,也能猜出大概。

这日胤禛陪她散步,走到靠近慈宁宫方向的宫墙时,虞笙脚步微顿,望着那飞檐斗拱,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胤禛立刻察觉,握紧她的手。

“没什么,”虞笙摇摇头,靠着他,“只是觉得,这宫里,有时候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胤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冷,随即揽住她的肩,将她带离那个方向。

“空便空着。有些人,有些地方,不值得费心。”他低头看她,目光专注,“朕只要你和孩子们这里,永远热闹、踏实、温暖,就够了。”

虞笙仰头,迎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坚定与柔情驱散了她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感慨。

是啊,高处不胜寒,帝王之路本就孤寂。

但他将所有的暖意都留给了她和孩子们,这就足够了。

至于慈宁宫的沉寂与太后的怨怼,那不过是权力更迭与人心算计下,必然的代价与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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