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农妇伪装,智取信息(1 / 1)

我拎着空筐从厨房侧门绕出来,脚底踩在泥地上,鞋帮子沾了层湿土。登记簿上那道杠还新鲜,管事没多看我一眼,只挥挥手让我进去。这回我不急着靠近马车,先在后院角落站定,把筐放在脚边,假装整理里面散落的葱蒜。

风从马棚那边吹来,带着草料和牲口气味。我微微侧头,眼角扫过金鳞车的位置。那辆饰有云纹的马车已经驶离,黑漆车也不见了踪影,唯独它还停在原地,像一头蛰伏的兽。车帘垂得严实,四角铜铃依旧被布条缠住,一声不响。

值守的侍卫换了人。方才捧玉牌的那个走了,现在站在车旁的是个年轻些的,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来回巡视。他身后不远处,另一个年长的正在和马夫说话,手里拿着水袋。

机会只有一次。

我弯下腰,故意让一截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红印子——那是昨日净灵火反冲时留下的痕迹,如今已褪成淡色。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下那块皮肤,低头嘟囔:“这破皮癣,越挠越痒。”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近处。

果然,那年长侍卫听见了,转头看来:“怎么,身上不舒服?”

我缩了缩肩膀,抬头露出怯生生的脸:“官爷,不是啥大事,就是前些日子进山采药,沾了毒藤,回来就起了一片疹子,夜里痒得睡不着。

“那你还不去看大夫?”

“哪有钱啊。”我苦笑,“一顿饭都难凑齐,哪敢想药钱。”

他走过来两步,打量我:“你哪个村的?”

“北岭坡的,姓刘。”我顺口编了个名字,“家里男人去年病死了,剩我和老娘相依为命,听说驿站收杂役,就来碰运气。”

他点点头,语气松了些:“也是苦命人。不过这儿不许乱坐,赶紧把菜送过去。”

“这就去,这就去。”我提起筐,却没立刻走,反而朝金鳞车方向努了努嘴,“官爷,这车子咋一直不动呢?昨儿就见它停在这儿,今儿还在,是要接谁吗?”

他皱眉:“不该问的别问。”

“哎哟,我不是好奇嘛。”我讪笑,“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光看这车上那些金片子,还以为是哪家贵人要嫁女儿呢。”

他冷哼一声:“嫁女儿?这可是贺程王的专用车。”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装作懵懂:“贺程王?就是那个娶了太傅家小姐的王爷?”

“可不是。”他略带得意,“整个玄晶国,也就他配用这金鳞车。平日连宫里都不轻易动用。”

“那这回是要接谁?”我压低声音,眼神闪动,“不会是接那位小姐吧?听说她身子弱,总爱生病。

他刚要开口,忽然顿住,目光警觉地扫向我:“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没、没别的意思。”我连忙摆手,“就是前阵子听人说,无忧村那边不太平,好些姑娘不见了,我表妹就在那附近住,心里慌得很。”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不是接女人,是接东西。”

“东西?”

“嗯。”他眯起眼,“山里的东西,不能见光的。”

我没再追问,只是喃喃:“怪不得夜里总有怪声我还以为是野狗叫。”

“少听些闲话。”他语气严厉起来,“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没好处。”

我点头哈腰地退开,提着筐往厨房走去。走过马车十步远时,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背上,直到我拐进灶房门口,那股压迫感才稍稍退去。

进了厨房,我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放下筐,背对着外面忙碌的人群。手指悄悄探入袖中,摸到那片染血的布角。指尖摩挲着边缘粗糙的断口,我心里已经有了数。

南宫景澄要用金鳞车带回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亲自掌控这条线,且目的地明确指向无忧村。而所谓“不能见光的东西”,绝非祭品那么简单——若是单纯献祭,何必动用皇室信物?又为何封锁消息到连守卫都只能用隐语交接?

这不是运送。

是转移。

有人或有什么东西,正从幽奇之森被悄悄带回城中,而且必须通过贺程王的名义才能通行无阻。否则,以禁军对皇室仪驾的监管之严,一辆金鳞车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民间驿道上。

我闭了闭眼,识海中的镇魂令微微发烫。它感应到了什么,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自袖中传来,像是某种残魂在挣扎呼救。我立刻明白——那块布角上的血,不只是物理残留,还附着未散的怨念。

但我不能在这里唤醒它。

四周人太多,稍有异样就会暴露。我只能将符纸裹紧布角,重新塞进内襟贴身藏好。等离开这里,找个僻静破庙也好,荒宅也罢,我要亲眼看看这血衣主人最后看到了什么。

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马车何时出发。

我站起身,准备再出去一趟。这次不送菜,找个别的由头,比如讨水喝、借火种,混到马厩附近听听动静。只要确定启程时间,就能推算出他们计划中的交接节点,也能判断绿萝那边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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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我伸手去拿筐的时候,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新换岗的侍卫走进后院,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卷竹筒,封着红绳。他们径直走向金鳞车旁的年轻守卫,低声交谈了几句。我隔着灶台缝隙看去,只见那年轻守卫接过竹筒,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他迅速环顾四周,然后快步走到车尾,蹲下身,将一张薄纸塞进了车轮夹缝里。

动作隐蔽,但没逃过我的眼睛。

那是命令。

不是普通的出行指令,而是临时变更的密令。否则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更不会反应如此谨慎。

我盯着那处车轮,心跳加快。若能拿到那张纸,或许能直接掌握他们的路线与时间。但此刻上前,风险太大。那三人还在附近巡视,稍有不慎便会当场被抓。

我只能等。

等一个他们换防的空档,等一次人群混乱的时机。

我重新坐下,假装打盹,耳朵却竖着捕捉每一丝动静。远处传来打更声,三响,已是戌时中段。天彻底黑了下来,灯笼的光晕在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又过了半炷香,那两名传令的侍卫离开了,只剩年轻守卫独自看守。他站在车旁,时不时抬头望天,似乎在等人。

就在这时,马厩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一匹马突然受惊,嘶鸣着踢翻了草料桶,几个杂役喊着跑过去安抚。守卫犹豫了一下,转身朝那边走去查看。

就是现在。

我猛地起身,拎筐作掩护,快步绕到车尾。手指迅速伸向车轮夹缝,触到那张折叠的纸条。刚要抽出——

一只脚踏上了车辕。

我僵住,呼吸停滞。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谁让你碰这辆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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