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反制符,暂缓危机(1 / 1)

影七的手还搭在我肩上,指尖冰凉。他喉咙里滚出半句“别信”,便再无声息。我立刻将他放下,靠在巨石边,他的手臂仍在微微抽动,皮肤下的紫色线条继续向上爬行,像一条活物正往心口逼近。

我没时间犹豫了。

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空白符纸,又抽出朱砂笔,手腕一抖,笔尖却是干的——先前一路奔逃,药囊颠簸,朱砂早已凝结成块。我咬破食指,血珠涌出,直接在符纸上画下反制咒纹。笔画急促,每一划都压着经脉走向,稍有偏差,不仅救不了他,还会引邪入体。

镇魂令在我识海中缓缓浮现,那枚无形之令随心意转动,牵引出一丝净灵火。火光不显于外,只在我指尖凝聚,顺着符纸边缘游走,将血写的咒文一点点烙入灵力之中。

我将符贴在他眉心。

符纸未燃,却瞬间发烫,仿佛被什么从内部灼烧。影七猛然弓起身子,额头青筋暴起,嘴唇泛黑,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人掐着他脖子往深处拖。他左臂上的紫线剧烈跳动,开始逆向回缩,但每退一分,他的身体就颤抖一次。

我知道,这是缠魂术在反抗。

我掌心发力,将净灵火推得更深。识海一阵刺痛,像是有针在扎,但我不能停。这股火是我唯一能对抗邪咒的东西,若此刻收手,他必死无疑。

大约一盏茶工夫,那条紫线终于退到伤口附近,不再移动。影七的身体软了下来,呼吸虽弱,却比之前平稳。我迅速撕开他袖子,用匕首挑出一小块腐肉,滴上几滴净灵水。黑血渗出,冒起白烟,气味腥臭难闻。

我取出一张安魂符垫在他背下,又从药囊里翻出一枚固魄丹,捏碎后喂进他嘴里。他吞咽困难,我只能用指尖一点一点将药沫抹进他唇缝。

做完这些,我坐在原地喘了口气。

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声鸟鸣,短促而突兀,不像寻常山雀。我抬头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子时将近,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滞重感。

就在这时,影七的手指动了。

不是抽搐,而是缓慢地、有意识地蜷了一下。

我立刻俯身:“影七?”

他眼皮颤了颤,嘴唇微张,声音细如游丝:“王妃快走”

我心头一紧:“你说清楚,什么快走?”

他眼睛没睁开,呼吸断续,却一字一顿:“南宫景澄今夜子时幽奇之森开启仪式”

我追问:“阵眼在哪?祭坛位置?”

他摇头,额角渗出冷汗:“金鳞纹汇聚之处便是中心他们要用十二个少女唤醒鬼王还有一个时辰来不及了”

话没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在我手背上,温热黏腻。我赶紧替他擦去嘴角污血,又贴了一张护心符在他胸口。他的脸已经苍白如纸,但气息总算稳住了。

我盯着他,心里快速权衡。

带他一起走,速度太慢,等不到无忧村,仪式恐怕就已经完成;留下他,这里虽隐蔽,可禁军随时可能追来。他刚才拼死留下铜牌,说明此地曾是暗线接应点,后续或许会有同僚经过。

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匆匆写下几个字:“速接影七,藏于石后,勿近金鳞车。”又将信封进油布袋,塞进巨石缝隙。最后,在旁边树干上刻下一枚极小的火焰标记——那是镇魂观独有的联络暗记,只有同门才能识别。

做完这些,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但胸膛还在起伏。我低声说:“等我回来。”

说完,我站起身,把匕首插回腰间,转身朝林深处走去。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树木高大密集,枝叶交错,几乎遮住整片天空。脚下泥土松软,踩上去没有回音。我加快脚步,尽量避开容易留下痕迹的湿地区域。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林木忽然稀疏,露出一片开阔地带。我停下脚步,伏低身子,借着灌木掩护向前望去。

那是一处废弃村落,屋舍倾颓,墙垣断裂,几根残柱孤零零立在空地上,像是被人刻意保留下来。村子中央有一块圆形空地,地面铺着黑色石板,上面隐约可见复杂的纹路。

我眯起眼。

那些纹路,和我在玉钵中看到的阵图极为相似。

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石板边缘镶嵌着一圈金属饰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分明就是金鳞纹。

他们根本没打算隐藏。

这就是祭坛外围。

我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四周。没有守卫,没有巡逻人影,甚至连野兽踪迹都没有。整个村子安静得异常,连风声都小了许多。

不对劲。

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毫无防备。

我退回林中,绕着村子边缘缓行,寻找进入路径。行至东南角时,发现一处塌陷的地窖入口,半掩在枯草之下。我拨开杂草,探头查看,里面黑漆漆的,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熏香混合着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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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一张匿形符贴在身上,轻手轻脚滑了下去。

地窖不大,四壁由青砖砌成,角落堆着些破旧农具。正对入口的墙上有一道暗门,极窄,仅容一人通过。我伸手推了推,门没锁,轻轻一碰就开了条缝。

里面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石阶整齐,明显是人工开凿。墙壁每隔一段就嵌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幽蓝,照得通道阴森诡异。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这条道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废弃之地应有的模样。而且那灯光的颜色和净灵火有些相似,却又带着一丝浊气,像是模仿出来的假火。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弹入通道。

铜钱落地,发出清脆声响,滚了两圈停下。五息过去,无事发生。

我又取出一张探路符,点燃后扔进通道。符纸飘了一段,突然“嗤”地一声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火焰。

我瞳孔一缩。

果然有机关。

这种符火极难扑灭,除非遇到专门克制灵力的阵法。对方不仅设了陷阱,还针对的是修道者常用的探查手段。

我收回手,靠在墙边思索。

正面进不去,那就只能找别的入口。我记得地图上标注过,无忧村北侧有一条地下河,原本是村民取水用的,后来因水质变坏被废弃。如果祭坛真的建在村底,那条河道或许能通到内部。

我正准备退出地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在走动。我立刻熄掉身上所有灵力波动,缩进角落的阴影里。

脚步声停在地窖上方,接着是泥土被拨动的声音。有人掀开了入口的枯草。

我握紧匕首,屏住呼吸。

那人没有下来,只是往地窖里投了一样东西。

是个布包,落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透过缝隙看去,布包一角散开,露出里面几粒干瘪的豆子。

我认得那种豆子。

是镇魂观用来测试阴气浓度的“测魂豆”,遇邪会膨胀发紫。这种豆子极为稀有,平日只有长老级人物才持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有人也在查这件事?

我还没想明白,头顶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我等了片刻,确认外面没人后,才悄悄靠近布包。刚要伸手去拿,指尖忽然顿住。

不对。

测魂豆本身不会暴露位置,但若被人动过,就会释放微量气息,持续半个时辰。对方留下它,不是为了警示,而是为了引人触碰。

这是饵。

我收回手,没有碰它。

转身时,我发现墙角的农具堆里,有一把铁锹柄上刻着小小的“七”字。

和影七的铜牌一样。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看来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我抓起铁锹,从另一侧挖了个出口,避开主路,沿着村外的沟壑前行。大约一炷香后,我找到了那条地下河的入口——一道被乱石堵住的洞穴,上方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

我搬开石头,钻了进去。

洞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味道。我点燃一支照明符,火光映出前方狭窄的水道。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符火的光,看不出深浅。

我踏进水中,水只没到小腿。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出现分叉口。

左边水流湍急,右边则静止不动。

我蹲下身,用手试了试两边的水温。

左边偏凉,右边却带着一丝暖意。

我皱眉。

地下水本该恒温,右边若有热源,说明下面连着地脉,极可能是祭坛动力所在。

我选择右边。

越往里走,空气越闷。墙壁开始出现裂痕,缝隙中有微弱的光透出,像是从极深处射来的。我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突然,脚下一块石板微微下陷。

我立刻定住身形。

低头看去,石板边缘刻着半圈金鳞纹。

陷阱。

我缓缓抬起脚,正准备后退,身后却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机括启动。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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