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丞相何故…(1 / 1)

矿山的阴影斜斜地覆过这片荒芜的谷地,吹来的风里带着铁锈般的土腥味。

他们在这里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却奇迹般的赌到了目标的前进方向。

领头男人再一次确认了信号屏蔽器的状态,指示灯稳定地闪着绿。

情报没有错,那个最近伊比利亚风头无两的黑发训练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绕路,这条峡道是前往矿区的必经之途。

放眼望去,此地地形狭窄,两侧是风化的岩壁,非常适合压缩目标的闪避空间。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这次的准备比酿光市那次更充分,无论哪一支封堵的队伍人手都比之前多了一倍,同样配备了专门针对人类的神经性气体。

哪怕那只美纳斯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在几秒内护住主人冲出三层包围圈。

“只要拿下那个姓徐的……开价的那位可说了,活的,翻三倍。”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可是下一秒,他的颈侧忽然感到一阵极轻的风。

———不对!!

“什———”

第一个字还没完全冲出喉咙,视野里便骤然炸开一道惨白的光。

那个形似玻璃花朵、通体流转着光芒的精灵不知何时已落在他与另一个队员之间的岩石上,花瓣微微张开,像微笑,也像瞄准。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扯开了山谷的寂静。

不是他的。

是他左前方负责观察哨的那个下属。

伴随着一道黑影撞了出来,那人的手臂以一个完全违背关节构造的角度反向扭曲,整个人被一道白色残影撞进岩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狐大盗试图扑咬,却被那影子轻巧地拧身闪过,随即一脚正中腹部,直接踹飞了三米。

是个人。

一个女人。

不,看起来更年轻些———少女,白色短发,发尾在急停的惯性下扬起一道锐利的弧。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久经淬炼的专注。

与之一同行动的还有那朵晶光花,它从岩石上轻盈飘下,悬在她肩侧,像一尊绽开杀意的护法。

“有埋伏———!敌袭!不是目标!重复,不是———”

队长的喊声还没传完,第二个下属已经倒了下去,膝盖侧面挨了一记精准的侧踢,整个人像被伐断的树一样直直跪地,连惨叫都变了调。

精灵球从他腰间滚落,他甚至没来得及释放任何一只。

太快了。

这不是普通训练师的速度,甚至不是普通格斗家的速度。

那种移动方式,像是完全无视了人体惯性,像……

像专门为杀戮而打磨过的刃。

队长咬牙,猛地拽下腰间某枚特制精灵球,红光炸开的瞬间,椰蛋树巨大的身躯降临战场。

它的几颗头颅同时转动,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全员!防毒面具!释放g-7气体!”

他的手下们尽管惊惧,训练有素的肌肉记忆仍在。

数道细微的嗤声响起,无色无味的神经抑制气体迅速弥漫整个战场。椰蛋树的精神力成为最精准的导向,将气体编织成无形的网,向那道白色身影收拢。

气体一旦吸入,再强的身体也会在三秒内酸软如泥。

他亲手戴上过滤面罩,金属扣咔哒一声扣紧。狐大盗从身侧窜出,漆黑的皮毛在昏暗中几乎隐形,利爪直取那白发少女的咽喉———

下一秒。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

不是因为少女。

是因为他的狐大盗。

那只与他并肩作战七年的搭档,在扑击的半空中,被那朵小小的晶光花轻巧地拦下。那美丽而剧毒的花朵只是轻轻吐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粉尘。

狐大盗的瞳孔剧烈收缩,四肢瞬间僵硬,整只精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重重摔落在少女脚尖前半尺的位置,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呜咽。

“该死的!!”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那道白色身影已经穿过气体最浓的区域。

像那根本就不是毒气,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没有戴任何过滤设备。

她甚至没有屏息。

她只是直直朝他走来。

队长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不是猎物的眼睛。也不是猎人的眼睛。

那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像被逼到绝境的兽,终于等到回咬的机会。

她的嘴角甚至弯着一点弧度。

下一秒,晶光花的花心亮起。凄厉的光芒如垂落的审判,他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指令,只听见自己臂骨断裂的脆响

然后是椰蛋树。

然后是…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十几秒。

白发少女站在横七竖八的人体之间,呼吸略有些重。

她的左肋隐隐作痛…

刚才闪避狐大盗第一扑时还是挨了一下,利爪撕开了衣料,留下三道见血的红痕。

肩胛处也有撞伤,是被那个负责观察哨的蠢货临死反扑时肘击蹭到的。不算重,但疼。

w低头,朝脚边那个蜷成虾米、还在无意识呻吟的小队长啐了一口。

声音很轻,尾调却扬着一点舒坦的、畅快的意味。

她没杀他们…毕竟真把背后那些老东西逼急了,造成的反扑可能会更麻烦。

但断几根骨头,躺几个月的医院,再也没法接这种会威胁到那个人的脏活……

足够了。

她抬脚,跨过一截横在地上的手臂,朝着山谷出口走去。

就当从没来过。就当今天只是恰好路过…

可就在这样想着时,她不禁顿住。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静立在她前方十步的位置。

那人甚至没有藏进任何阴影,就那么坦然地站着,像在这里等了很久。

“原来如此。”

当她开口,仿佛有一串清泠的珍珠自丝绒上滑落,那音质清澈剔透,却带着玉石相叩的微凉质感。

每个字都如她裙摆上的珍珠,圆润、饱满,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怪不得你要这么使劲地……粘着她。”

白发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

以她的感知,以她的警惕性,以她此刻肾上腺素尚未消退、五感全部处于巅峰状态…

都完全没有察觉到。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间精灵球,晶光花也瞬间绷紧了花瓣,蓄势待发。

然而那身影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然后抬手抛过来一件东西。

罐装应急伤药,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稳定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她脚边。

“行了,好好给自己收拾一下。”

那人的语气变得听不出什么情绪,既不是关切,也不是命令,只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瞧见你因为她伤成这样,她会过意不去的。”

白发少女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此刻,那道身影已经转身了。

那声音带着一点上扬的笑意。

闻言,那只萌物竖起了本来因为提防w这边而微微趴下的细长耳朵,在轻唤一声后纵身一跃,尾巴拖出一道明亮的弧,悠然追了上去。

风重新灌满峡道。

白发少女独自站在原地,垂着眼,盯着地上那罐伤药。

良久。

她的神色像被揉皱又抚平的纸,最后只剩下一层极薄的,她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复杂。

……是她的人么。

要是那样的话……

被发现了啊。

她弯腰,拾起那罐伤药。

金属外壳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在这荒芜的山风里,竟有些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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