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听完更是一惊。

“意外吗？”秦雪也站起身，罗盘托在掌心，指针正死死指着老板娘，“你太谨慎了，谨慎到不敢用新制的花粉，怕我们闻出端倪。可惜，过犹不及。”

林默没理会她们的对话。

他伸手，扯下老板娘腰间那枚蛇形玉佛。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雕工极其精细，蛇身上的鳞片都清晰可见。蛇眼处镶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宝石内部似乎有微光流转。

林默把玉佛凑到眼前，仔细看那对红眼珠。

然后他笑了。

“实时传输。”他把玉佛放在桌上，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黑布，盖住，“摄像头藏得不错。那边看戏的，看清楚了吗？”

玉佛被盖住的瞬间，远在百里外的某个黑暗房间里，屏幕突然一黑。

穿黑西装的男人盯着雪花屏，沉默了几秒。

“丙戌-13失手了。”他对着耳麦说，“目标已察觉监控。按第二方案，准备拦截。”

“收到。”

服务区这边，林默已经开始搜老板娘的身。

从她外套内袋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驾驶证。名字是“王翠花”，地址是本地某个村子。但照片和本人只有五分像。

“假证。”秦雪瞥了一眼。

又从裤兜里搜出一串钥匙，一个老式翻盖手机，还有半包烟。

“没了？”云无心皱眉，“这种人身上不该只有这点东西。”

林默目光落在老板娘僵硬的右手上。

那只手还紧紧攥着剔骨刀，指节发白。但他注意到，手腕处有一截肤色不太对——比周围皮肤稍暗，像是长期戴过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手表？”苏小米也看出来了。

林默握住老板娘的手腕，用力掰开手指。

剔骨刀哐当落地。

手腕内侧，露出一圈浅色痕迹。而在痕迹中央，有个小小的凸起，像颗痣。

林默用指甲一刮。

“痣”掉了下来。

是个米粒大小的金属片，背面有胶。金属片正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勉强能认出，是个编号：

丙戌-13

“又是丙戌。”秦雪接过金属片，“和第15章那个赶尸人的腰牌同系列。”

“赶尸人是丙戌-七。”林默回忆，“这是丙戌-十三。中间还有五个。”

“不止。”云无心翻看着那个老式手机，“这种编号，通常是从一开始排的。丙戌系列可能至少有几十号人，甚至更多。”

她按下开机键。

手机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六位数。”云无心试着输了几个常见组合，都不对。

林默忽然拿过手机，输入“0913”。

解锁成功。

云无心瞪大眼：“你咋晓得的？”

“金属片编号下面，有极浅的刻痕。”林默把手机还给她，“是日期。09年1月3日。要么是入伙日，要么是某个重要日子。”

云无心翻开通讯录。

寥寥几个号码，都没存名字，只有数字代号。

最近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半小时前的来电，号码显示为“888”。

“加密号码。”秦雪看了一眼，“拨不回去的。”

云无心又翻短信。

收件箱空荡荡。发件箱里有一条草稿，没发出去：

“目标已入网。预计子时到江边码头。货箱编号b7，接头暗号：三波浪。”

三波浪。

林默想起第136章结尾，集装箱箱壁上那个粉笔画——三条波浪线，围成一个圈。

“他们要在码头动手。”秦雪脸色凝重，“但为啥子又在这里设伏？”

“双保险。”林默说，“码头是主战场，这里是前哨。如果我们没中招，他们也能拖延时间，让码头那边准备更充分。”

他看了眼还被定着的老板娘。

符纸效力快过了。老板娘的眼珠转动速度在加快，手指也开始轻微颤抖。

林默从背包里又抽出一张符。

这次是黑色的，符纸上用银粉画着复杂的纹路。

“你要做啥子？”苏小米问。

“问点话。”林默把黑符拍在老板娘胸口。

老板娘浑身一颤，眼睛里最后一点神采也消失了，变得空洞茫然。

“名字。”林默问。

“王翠花……不，刘红梅……组织里叫丙戌-13……”老板娘声音机械。

“组织叫什么？”

“九……九黎……”

“九黎？”秦雪和云无心同时出声。

林默继续问：“总部在哪儿？”

“不晓得……我只晓得江州有分部……码头那个集装箱是临时据点……”

“你们在找什么？”

“圣器……九黎圣器……门要开了……需要祭品……”

“什么门？”

“不晓得……上头说……千年轮回……门开的时候……需要活人血祭……”

林默和秦雪对视一眼。

“祭品是谁？”林默声音冷了几分。

“你们……四个……还有……江州城里……很多人……”

话说到这里，老板娘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她胸口那张黑符，无火自燃，瞬间烧成灰烬。而与此同时，她额头那张定身符也开始冒烟。

“糟了！”云无心叫，“她体内有禁制！”

老板娘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但瞳孔深处涌出诡异的灰白色。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你们……逃不掉的……”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圣器现世……万物归墟……我们……都是祭品……”

话音未落。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软软瘫倒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干瘪，几秒钟内就成了一具枯尸。

然后枯尸也开始崩解，化成一滩黑灰。

只有那枚蛇形玉佛还留在桌上，被黑布盖着。

店里死寂。

夜风从后门灌进来，吹得那滩黑灰四散。

“自毁禁制。”秦雪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灰烬，“蛊术里的‘尸蛊’，宿主一旦泄露关键信息，蛊虫就会瞬间吞噬全身精血。”

苏小米捂着嘴，脸色发白。

林默沉默地收起黑布裹着的玉佛，又捡起那个金属编号片，一起装进密封袋。

“走。”他说，“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快步出门。

上车前，林默回头看了眼小吃店。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着空荡荡的桌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面包车发动，驶离服务区。

后视镜里，那栋水泥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弯处。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

“天机值又扣了。”林默忽然说，“刚才那张定身符，-5。”

秦雪翻开随身的小本子记下，叹气：“你现在的天机值，只剩……”

“我知道。”林默打断她，“省着用。”

云无心从后座趴到椅背上：“接下来咋办？码头肯定有埋伏，还去不去？”

“去。”林默目视前方，“但不去码头。我们去江州城。”

“为啥子？”

“丙戌-13说，江州有他们的分部。而且祭品不止我们四个，还有‘江州城里很多人’。”林默声音低沉，“他们在江州有大动作。”

秦雪点头：“而且那个‘门’……我怀疑和风水局有关。江州是千年古城，又是长江重镇，地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东西。”

苏小米小声说：“我、我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三人看向她。

“老板娘化灰的时候，”苏小米比划，“那滩灰的形状……有点像地图。虽然很快就散了，但我瞥到一眼，有个地方特别黑，像个塔的形状……”

“塔？”秦雪皱眉，“江州电视塔？”

“也可能是别的。”林默说，“等进城再看。”

车继续开。

夜色更深了。

云无心忽然说：“对了，你们注意到没——老板娘玉佛上的摄像头，是实时传输的。那我们演戏那段，对面也看到了。”

“看到了更好。”林默淡淡道，“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接下来的交手，他们会更谨慎，但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你想反钓他们？”

“既然躲不掉，”林默握紧方向盘，“那就主动进网，看看网够不够结实。”

话音落，前方山路豁然开朗。

盘山公路到了尽头，连接上一条宽阔的国道。路牌在车灯照射下反光：

前方10公里——江州收费站

欢迎来到千年古城江州

而更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庞大的城市灯火，像星空倒扣在大地上。

璀璨，繁华。

也潜藏着不知名的黑暗。

面包车加速，驶向那片光海。

秦雪怀里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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