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骤然光芒大盛。

三十六局卦象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光芒所过之处，蛊虫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冒烟、融化，最后化作一摊摊黑水。

短短十秒。

满屋子的蛊虫，全灭。

陈永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满地黑水，又看看林默手里的罗盘，嘴唇哆嗦：

“不、不可能……这是魔神大人赐予的圣蛊……怎么会……”

“魔神？”

林默一步步走向他，

“你供奉的那个玩意儿，也配叫神？”

陈永年慌了。

他猛地举起铃铛，疯狂摇晃。铃声变得尖锐刺耳，办公室的墙壁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

供桌上的魔神雕像，红宝石眼睛亮了起来。

“吾之仆从……”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献上……祭品……”

雕像活了。

它从供桌上飘起，悬浮在半空。三张面孔同时转向林默，六只手臂张开，手里的法器开始发光。

“小心！”

秦雪惊呼。

但林默更快。

他左手结印，右手托着罗盘，口中念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破！”

罗盘射出一道金光，正中魔神雕像。

雕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表面的黑漆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青铜的材质。红宝石眼睛“啪”地炸裂，流出黑色的脓血。

但它没死。

反而被激怒了。

六只手臂同时挥动，斧、剑、戟、弓、鞭、铃，六件法器同时攻向林默。

林默不退反进。

他脚踩天罡步，身形在六道攻击中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手里罗盘不停，一道道金光射出，打在雕像身上，炸开一个个凹坑。

“秦雪！”

林默喝道，

“八卦方位！”

秦雪立刻反应过来。

她举起罗盘，快速定位：

“林默，它在坎水位！弱点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

林默眼神一凝。

他躲开劈来的战斧，侧身闪过射来的箭矢，一个箭步冲到雕像左侧。罗盘金光凝聚在指尖，化作一柄尺长的光剑。

“斩！”

光剑刺入雕像左胸。

雕像发出最后一声尖啸，整个身体轰然炸开，碎成无数青铜碎片。

碎片落地的瞬间，全部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珠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陈永年脚边。

陈永年呆呆地看着那颗珠子。

然后他猛地扑过去，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住手！”

苏小米甩出银针。

但晚了。

陈永年已经把珠子吞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双手掐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皮肤开始变黑、干枯，眼睛凸出来，像要掉出眼眶。

几秒后，他整个人化作一具焦黑的干尸，倒在地上，不动了。

办公室恢复安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和满地的狼藉，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默走过去，蹲下身检查陈永年的尸体。

已经死透了。

那颗珠子，应该是魔神雕像的核心，里面封着一缕魔神残念。陈永年吞下去，等于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想强行召唤魔神降临。

但他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力量，直接被反噬而死。

“自作孽。”

林默站起身，环视办公室。

秦雪和苏小米走过来，脸色都不太好。

“这老东西，死有余辜。”

苏小米踢了踢尸体，

“只是可惜了，没问出更多情报。”

“情报在这里。”

林默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除了那把没来得及用的手枪，还有一堆文件。

林默翻看了一下，大部分是集团内部的机密资料，但最下面压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打开笔记本。

里面是陈永年的手记，记录了他和九黎、南洋降头师、太虚剑宗内应等人的联络方式、交易内容，还有电视塔阵法的部分布置图。

最关键的一页，写着：

“九月初九，月圆之夜，血祭全城，唤醒魔神。届时，江州将成为新纪元的起点。”

九月初九。

今天是九月十五。

也就是说，还有二十四天。

“时间不多了。”

林默合上笔记本，

“走，去见江晚秋。”

他拿起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干尸，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保安队长等人还守着，见他们出来，赶紧问：

“林先生，里面……”

“陈永年死了。”

林默直截了当，

“自杀的。你们进去处理一下，注意别碰那具尸体，有毒。等会儿江总会派人来处理。”

队长脸色一变，但还是点头：

“明白。”

三人回到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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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升时，秦雪小声问：

“林默，你真的要把笔记本给江晚秋？”

“给。”

林默说，

“这是她的家事，她有权知道。而且我们需要她的资源，合作才能继续。”

“你不怕她看了之后，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她不是那种人。”

林默摇头，

“能执掌这么大集团的女人，心性比我们想的要坚韧。”

电梯到达四十八层。

门开，江晚秋已经等在门口。

她看到林默手里的笔记本，又看看他们三人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解决了？”

她问。

“解决了。”

林默把笔记本递过去，

“这是陈永年的手记，里面有所有证据。还有，二十四天后的九月初九，是他们的最终期限。”

江晚秋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几页。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好，很好。”

她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林默，谢谢你们。接下来的事，交给我。董事会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需要帮忙吗？”

林默问。

“不用。”

江晚秋摇头，

“清理门户这种事，我自己来。你们……去准备破阵的事吧。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钱、人、物，我全力支持。”

林默点点头：

“那我们先回酒店。今天下午，我们去拍卖行看看。”

“拍卖行？”

“陈永年的手记里提到，明天晚上拍卖行有一件重要拍品——一件明代青铜爵。他说那件东西，是逆转玄武局的关键法器之一。”

江晚秋眼神一冷：

“我知道了。拍卖行那边，我会安排。你们去的时候，报我的名字，直接进贵宾室。”

“好。”

林默三人离开办公室。

下楼，打车回酒店。

路上，苏小米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繁华的街景，忽然说：

“林默，你说……这座城里，到底还有多少像陈永年这样的人？”

“很多。”

林默也看着窗外，

“被控制的、被蛊惑的、自愿投靠的……九黎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已经扎得很深了。”

“那我们能赢吗？”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知道。但不管能不能赢，我们都要打。因为如果不打，这座城就完了。”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城市的喧嚣。

回到酒店房间。

云无心还在，见他们回来，立刻起身：

“怎么样？”

“解决了。”

林默简单说了经过，

“陈永年死了，江晚秋在清理内部。下午我们去拍卖行，看看那件青铜爵。”

云无心点头，没多问。

秦雪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苏小米则去配新的驱蛊药——上午那场战斗，她的药粉消耗了一大半，得赶紧补充。

林默坐在沙发上，调出系统面板。

反控傀儡符消耗了12点，刚才战斗又消耗了十几点，现在只剩30点了。

得省着用。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江晚秋发来的消息：

“董事会已经控制住了，清理了七个和陈永年有牵连的人。拍卖行那边安排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去。另外，我查了监控，昨晚你们房间里的窃听蛊虫，是一个保洁员放的。人已经抓了，正在审。”

林默回复：

“保洁员也是被控制的，问出幕后主使就行，别为难她。”

江晚秋：

“知道。对了，陈永年的尸体……化了。化成了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那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默想了想，打字：

“魔神残念的容器。他吞下去，等于自杀。不过这样也好，死无对证，你清理起来更方便。”

江晚秋：

“确实。下午需要我派人陪你们去拍卖行吗？”

“不用，我们自己去。人多反而显眼。”

“那好，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对话结束。

林默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不大，但一直不停。

这座城市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脆弱，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沙堡。

二十四天。

只剩二十四天了。

他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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