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雨还在下个不停。

江州的雨啊，就跟老天爷开了个玩笑似的，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街上的行人撑着五颜六色的伞，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移动，就像水里飘着的浮萍一样。

林默他们四个人站在江州拍卖行的门口。

这地方可真是气派，三层楼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门口还立着两尊石狮子。

那块牌匾是用烫金写的“江州古今拍卖”六个大字，落款还是某位书法名家的题字呢。

“这排场可真不小啊。”

苏小米抬头看了看，

“那些资本家就是舍得花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江晚秋安排的，能差吗？”

秦雪抱着电脑包，里面装着她整理好的资料，

“她说这拍卖行是江家控股的，今天下午这场是月度大拍，压轴的就是那件青铜爵。”

林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拍卖行的门口。

进进出出的人，十有八九都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不是有钱人就是有地位的人。

但是仔细看，很多人的脸上都带着那股被煞气侵蚀后的疲倦神色，眼神发呆，笑容也很僵硬。

更让他注意的是，拍卖行大楼的外墙，每隔五米就嵌着一块黑色的瓷砖。瓷砖上刻着淡淡的符文，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在林默的阴阳眼里，那些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黑气，就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了大楼里。

“这是聚阴阵的阵眼之一。”

云无心低声说道，

“这栋楼，也是他们布阵的一部分。”

“进去看看吧。”

林默带头走上了台阶。

门口有安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拿着金属探测器。看到林默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人伸手拦住了他们：

“几位，请出示一下邀请函或者会员卡。”

林默说出江晚秋的名字：

“江总让我们来的。”

保安听了，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半分钟后，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几位就是江总的朋友吧？快请进快请进，江总特意交代过了，给各位安排了天字一号贵宾室。”

她热情地引导着四人往里面走去。

拍卖行的内部装饰得充满了古色古香的气息，大厅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仿古家具、瓷器和字画，灯光柔和，背景音乐是悠扬的古筝曲《高山流水》，营造出了十足的氛围。

然而，林默却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了。

那不是古物所特有的年代气息，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带着怨念的阴冷。

就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停尸房，虽然看不到尸体，但那股死亡的气息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几位请这边走。”

旗袍女人推开一扇红木门，

“天字一号，是最好的包间，正对着拍卖台，视野非常好。里面有茶点和水果，需要什么可以随时按铃。”

包间的面积不小，大概有二十多平米，里面有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正对着的是一整面单向玻璃墙，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拍卖大厅，而外面却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林默走到玻璃墙前。

下面的大厅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嘈杂的交谈声通过音响传了进来。

拍卖台在正前方，铺着红色的绒布，此刻还空着。

“秦雪，把罗盘给我。”

林默伸出手。

秦雪把青铜罗盘递了过来。

林默小心翼翼地托着罗盘，靠近玻璃墙，然后缓缓地移动。罗盘的指针开始转动，起初是顺时针方向，转到某个角度时突然停了一下，然后猛地逆时针旋转起来。

“有东西。”

林默紧紧盯着指针所指的方向——那是拍卖台后方的一个侧门，此刻紧闭着，应该是一会儿拍品进入的通道。

“怨灵？”

苏小米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不止。”

林默皱眉，

“怨气很重，但里面还混着别的东西……像是某种封印，或者禁制。”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旗袍女人又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

“几位，这是今天下午的拍品图录。江总特意交代，那件明代青铜爵是第38号拍品，大概四点半左右上拍。”

林默接过平板，划了几下。

图录做得精美，每件拍品都有高清照片和详细介绍。翻到第38号时，他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尊三足青铜爵，高约二十厘米，通体绿锈斑驳，造型古朴。爵身刻着云雷纹和兽面纹，爵口有流和尾，爵腹微鼓，三足细长。

描述写着：“明代嘉靖年制青铜爵，传为宫廷酒器，保存完好，底款‘嘉靖年制’四字清晰可辨。起拍价八十万。”

看上去没问题。

但林默盯着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雪，你看这个。”

他把平板递过去，

“感觉怎么样？”

秦雪接过，仔细看了几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这锈色……不对。明代青铜器到现在五百多年，自然形成的铜锈应该是层叠状的，绿里透黑，有层次感。但这件，锈色太均匀了，像是人工做旧的。”

她又放大照片，看底款部分。

“底款也有问题。”

秦雪指着屏幕，

“‘嘉靖年制’这四个字，刻得太工整了。明代官窑的款识，工匠刻的时候会有自然的顿挫、深浅变化，但这个……像用机器刻的，每个笔画都一模一样。”

苏小米也凑过来看：

“会不会是仿的？”

“仿是肯定的。”

秦雪放下平板，

“但仿得这么像，还能进这种级别的拍卖行，说明做仿的人水平很高。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林默：

“你不觉得这爵的造型，有点眼熟吗？”

林默重新看向照片。

三足、细长、爵腹微鼓……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电视塔顶，那柄魔神残兵的剑柄。

“九黎的制式。”

林默沉声道，

“这青铜爵，和电视塔那柄剑，是同一种工艺。不是明代的，是九黎仿古铸造的法器。”

云无心握紧了剑柄：

“他们想干什么？公开拍卖法器？”

“可能是钓鱼。”

林默分析，

“用这件法器做饵，看有没有识货的人上钩。如果有人认出来，说明是圈内人，九黎就能顺藤摸瓜。如果没人认出来，他们就自己拍回去，反正拍卖行也是他们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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