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表面，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条小蛇，在缓缓游动。

“现在，把它放出去。”秦雪说，“找个远离别墅的地方，把气息释放出来，把水鬼引走。”

“我去。”云无心站起来。

“不行。”林默摇头，“你剑骨受损，不能再冒险。我去。”

“你去更危险。”云无心看着他，“你现在是天罡宿主，魔神的目标是你。万一水鬼群里有九黎的埋伏……”

“那就一起去。”江晚秋说，“用阵法掩护，速战速决。”

她看向窗外，眼神坚定：

“总不能……一直躲着。”

别墅外，院子边缘。

金膜在这里最薄，已经能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水鬼影子。它们像疯了一样撞击着光膜，发出嘶哑的吼叫。

林默和云无心站在门后，手里各握着一把剑——林默拿的是清心剑，云无心拿的是自己的断剑。

苏小米在二楼窗口，手里捧着个陶罐，里面是她所有能战斗的蛊虫。

秦雪在阁楼，盯着阵法，随时准备加强防御。

江晚秋站在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准备好了吗？”她问。

林默和云无心点头。

“三、二、一——开！”

江晚秋猛地拉开门！

几乎同时，林默甩出罗盘！

罗盘飞出别墅，在半空中旋转，释放出浓郁的玄女气息！

那些水鬼齐齐转头，看向罗盘。

然后，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扑过去！

“走！”林默低喝，和云无心冲出别墅，朝着相反方向——后山的竹林跑去。

他们要引开水鬼，给江晚秋她们争取时间。

水鬼群分出一大半，追着他们去了。

但还有几十只，继续撞击别墅。

“苏小米！”江晚秋喊。

“来了！”

苏小米打开陶罐，放出所有蛊虫！

黑色的虫群像乌云一样扑向水鬼，钻进它们的眼睛、嘴巴、耳朵，从内部啃食。

水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地挣扎。

但更多的水鬼涌上来。

金膜越来越薄。

“撑不住了！”秦雪在阁楼喊，“阵法要破了！”

江晚秋咬牙，再次咬破指尖，想用自己的血加固阵法。

可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林默，不是云无心。

是一道陌生的、却带着熟悉气息的剑光。

剑光如雪，斩落如霜。

所过之处，水鬼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一个白衣身影，落在别墅院子里。

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清丽，但眼神凌厉如剑。她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质。

她回头，看了江晚秋一眼，微微点头：

“玄女后人，别怕。”

然后转身，挥剑。

剑光再起，如银河倒泻。

剩下的几十只水鬼，在剑光中灰飞烟灭。

别墅外，恢复平静。

女子收剑回鞘，走到江晚秋面前，抱拳行礼：

“太虚剑宗，清字辈弟子，云清月，奉家父遗命，前来守护玄女。”

云清月。

姓云。

江晚秋心里一动：“你是……云无心的……”

“姐姐。”云清月点头，眼神复杂，“我那个傻妹妹，应该已经见过父亲的剑了吧？”

后山竹林。

林默和云无心被上百只水鬼围在中间。

罗盘悬在半空，还在释放玄女气息，但已经快耗尽了。水鬼越来越多，杀不完。

云无心挥剑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剑骨受损，加上体力透支，她快到极限了。

林默也不好受，清心剑虽然锋利，但他不是剑修，用起来很生疏。身上已经被水鬼抓出好几道伤口，黑气正在侵蚀。

“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林默苦笑。

云无心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她看向竹林深处，眼神决绝。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那招了——燃烧剩下的剑骨，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竹林外射来！

剑光所过之处，水鬼纷纷溃散。

紧接着，一道人影飘然而至，落在两人身前。

是个白衣女子，和云无心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冷，像万年寒冰。

她回头，看了云无心一眼，眼神复杂：

“无心，你还是这么冲动。”

云无心愣住了：“姐……姐姐？”

云清月，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太虚剑宗“清”字辈大师姐，十年前就下山云游，杳无音信。

怎么会在这里？

云清月没解释，只是转身，面对剩下的水鬼，举剑：

“太虚剑诀，第九式——”

“雪满乾坤！”

剑出。

漫天飞雪。

不是真的雪，是剑气所化的雪花，每一片都锋利如刀。

雪花飘落，覆盖了整个竹林。

水鬼在雪中挣扎、嘶吼、然后……化作冰雕，碎裂。

短短十秒，上百只水鬼，全灭。

竹林里，恢复寂静。

只有雪花还在飘。

云清月收剑，转身，看着云无心：

“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我来晚了。”

云无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姐妹，心里松了口气。

“姐……”云无心声音还带着颤，眼泪在脸上冻成冰珠子，“你这十年，去哪儿了？”

云清月转过身来。她和云无心长得确实像，但眉眼更冷，像终年不化的雪山。白衣上连点灰都没沾，刚才那一剑对她来说好像就是随手掸了掸袖子。

“游历。”她说话简练，目光落在云无心断剑上，“剑断了？”

“嗯。”云无心低头。

“人没事就行。”云清月伸手，指尖在断剑切口处碰了碰，“太虚山的事我听说了。父亲他……”

“被炼成剑傀了。”云无心咬牙，“我亲手斩的。”

竹林里静了几秒。

云清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动已经压下去了：“做得对。剑宗已经脏了，父亲若还有意识，也不愿自己变成那副模样。”

她转头看向林默：“你就是那个‘天罡宿主’？”

林默站直身子，抱了抱拳：“青牛村林默。多谢前辈相助。”

“不必。”云清月打量他，“罗盘给我看看。”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怀里青铜罗盘递过去。云清月接过，指尖在盘面上划过，那些星图纹路竟微微亮起蓝光。

“袁天罡的手笔……”她喃喃道，“里头封的东西，快压不住了。”

“啥子意思？”林默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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