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青铜光泽，盘面上那些复杂精密的星图纹路，哪怕外行看了也知道绝非寻常之物。

赵德坤瞳孔一缩。

他就算再不懂，也能感觉到那罗盘不一般。

但他不能露怯，强撑着说：

“不过是件仿古工艺品罢了。小伙子，不要拿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来转移话题！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学术剽窃！”

“我没转移话题啊。”

林默笑容不变，

“我就是想问赵教授，既然您这么懂星象，这么懂古阵法，那您应该看得出来——我这罗盘，和秦雪论文里用来验证‘地气-星图联动模型’的核心法器，是同一类东西吧？秦雪的论文，就是靠这个，还有那些拓片，一点点推出来的。您说您手稿里也有类似成果，那您……也有这样的罗盘？或者，您认识这罗盘上的星图？”

赵德坤被问住了。

他有屁的罗盘！

九黎那边只给了他编造的手稿，可没给他这种一看就不是凡物的法器！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不少记者都举起相机对着罗盘猛拍。

赵德坤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再纠缠下去要糟，必须赶紧结束这场面。

他脸色一沉，拿出“长辈”的架势：

“胡闹！学术讨论，岂是儿戏？拿个不知真假的破盘子在这里招摇撞骗！保安！保安呢？把这三个捣乱的人请出去！”

几个早就安排好的保安立刻朝林默他们围过来。

林默叹了口气：

“看来赵教授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行，那咱们换个方式聊。”

他左手托着罗盘，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罗盘中央的天池上，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心头莫名一悸，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45天机值！

数值从1280暴跌到1235！

但林默根本顾不上心疼。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罗盘的共鸣中，循着袁天罡残留在罗盘深处的那一丝微弱的印记，以自己的天机值为燃料，强行呼唤！

罗盘开始微微震动，盘面上的星图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星光！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但所有人都感觉，温度好像降低了几度，空气中弥漫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赵德坤眼皮狂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林默猛然睁眼，双眸之中，竟有星河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盯着赵德坤，开口说话，但声音却变得苍老、恢弘，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赵德坤——”

三个字，如同晨钟暮鼓，震得赵德坤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你口口声声，言必称古法，道必尊先贤。”

那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老夫问你——《甘石星经》中，‘天市垣’东第二星，古名为何？其星气所主，对应地脉何局？”

赵德坤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甘石星经》？他哪读过这种上古奇书？顶多知道个书名！

“我……我……”他嘴唇哆嗦，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苍老声音不等他，再问：

“《灵宪》有载，‘辰星缩于虚、危之间’，此天象对应人间何种灾殃？当以何阵镇之？”

赵德坤腿开始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中山装。

这些问题是真专业啊！

而且是那种早已失传的冷门典籍里的内容！

别说他，现在学术界都没几个人能答全！

“还有，”

苍老声音陡然转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你所谓‘手稿’中，引用《乙巳占》第七卷第三篇的‘地气冲星’之说，但《乙巳占》第七卷，早在宋末便已散佚！你从何处看来？！莫非你，能通阴阳，窥九幽，得见孤本不成？！”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赵德坤“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他编造手稿时，为了显得高深，确实让九黎的人帮忙找了些生僻古籍的名字和观点往里塞，其中就有《乙巳占》。

他哪知道这书第七卷早就没了？！

台下已经彻底炸锅了！

“《乙巳占》第七卷失传了？真的假的？”

“我查查……我靠！是真的！现存《乙巳占》只有六卷，第七卷只有目录传世！”

“那赵德坤他……”

“还有刚才那两个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这声音是谁？不像是那个年轻人自己的声音啊！”

“听着……听着像是个老人家……”

“鬼上身？不对……是请神？！”

记者们疯了，镜头全部对准瘫在地上的赵德坤和手持罗盘、目光如星的林默。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爆炸式增长，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卧槽！现场学术打假！”

“这年轻人是谁？太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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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赵德坤脸都白了，明显是心虚！”

“《乙巳占》第七卷！实锤了！这老头手稿绝对是编的！”

台上，赵德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本来就是个半瓶子醋，靠着包装和忽悠混到今天，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那苍老声音的威压，那一个个他根本答不上来的问题，还有台下那些怀疑、鄙夷、愤怒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子，把他那层“大师”的皮扒得干干净净。

“不……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是他们给我的……”

赵德坤精神恍惚，开始胡言乱语，

“他们说……只要我按他们说的做……就给我钱……很多钱……还能让我出名……”

“他们是谁？！”

苍老声音厉喝。

“是……是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找上我……给我钱，给我那些材料……让我咬死秦雪……说事成之后，还有好处……”

赵德坤眼神涣散，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错了……我不该贪心……我不该诬陷好人……放过我……放过我吧……”

全场死寂。

只剩下赵德坤语无伦次的哭嚎和忏悔。

真相大白。

什么国学大师，什么学术剽窃，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污蔑！

赵德坤不过是收了黑钱、被人当枪使的小丑！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但这次，全部聚焦在瘫软如泥、丑态百出的赵德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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