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

林默和云无心站在药膳坊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胡同尽头。车里坐着云清月、秦雪和苏小米，还有那个装着浑天仪的特制箱子。

“走吧。”林默转身，跨上另一辆摩托。

云无心坐上后座，断剑横在膝上。

摩托发动，朝长江方向驶去。

……

江边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水鬼王还在江中肆虐，但灰衣人的金光罩已经缩小了一大圈，只剩原来的一半大小。金光罩里，血光翻涌，吼声震天，隐约能看见两个身影在碰撞、厮杀。

岸上更是一片狼藉。江水倒灌进城区，好几条街道都淹了，最深处有两三米深。消防队的冲锋舟在救援被困群众，警笛声、哭喊声、喇叭声混成一片。

林默把摩托停在一个高处，和云无心爬上旁边一栋楼的楼顶，用望远镜观察。

水鬼王比昨晚又大了一圈，身上长出了更多的鳞片和触手。它站在江心，江水只淹到它腰部，上半身完全露出水面。六条触手像章鱼一样挥舞着，每次挥动都带起滔天巨浪。

金光罩里，灰衣人的身影不断闪烁。他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如雪，与水鬼王的触手纠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下风——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剑光也越来越弱。

“他撑不了多久了。”云无心沉声道。

林默咬牙：“我们得想办法帮他。”

“怎么帮？”云无心看着他，“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那个金光罩，我们进不去。”

林默盯着水鬼王，忽然发现一个细节——水鬼王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在明暗交替地闪烁。那个光点的颜色，和安倍晴郎身上的和服颜色一样，深蓝色。

“安倍晴郎。”林默指着那个光点，“他在水鬼王体内，用自己的魂魄做核心。如果能把他逼出来，或者杀了他，水鬼王就会失去灵智，变成普通的怨魂聚合体。”

“怎么逼？”云无心问。

林默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罗盘：“罗盘能定位魂魄。我用它锁定安倍晴郎的位置，然后用雷法轰那个点。就算杀不死他，也能逼他出来。”

“你疯了？”云无心一把抓住他的手，“水鬼王有百米高，你那雷法，挠痒痒都不够！”

“不是轰水鬼王，是轰那个点。”林默指着那个闪烁的光点，“你看，那个光点周围没有鳞片覆盖，是水鬼王防御最弱的地方。如果能集中力量轰那里，也许能破开一个口子。”

云无心盯着那个光点，沉默了。

她知道林默说得有道理，但这也太冒险了。

“让我试试。”林默已经开始在掌心画雷符，“如果不行，我们就撤。”

他闭上眼睛，催动罗盘。罗盘上的星图快速流转，锁定那个光点的位置。然后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

“天雷正法，五雷轰顶——去！”

轰——！！

一道金色雷电从罗盘中冲出，划破长空，精准地轰在水鬼王胸口那个光点上！

光点剧烈闪烁，水鬼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六条触手疯狂挥舞，朝林默他们所在的大楼拍来！

“撤！”林默拉着云无心就往楼下冲。

身后，那栋楼被触手拍中，轰然倒塌！

两人在废墟中连滚带爬，躲进旁边一栋矮楼里。

水鬼王还在怒吼，但胸口那个光点，明显暗淡了许多。

金光罩里，灰衣人抓住机会，一剑刺向那个光点！

剑尖刺入的瞬间，光点炸开，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水鬼王胸口飞出，跌落在江堤上——是安倍晴郎。他浑身是血，和服破烂，狼狈不堪。

水鬼王失去核心，动作变得迟钝，开始缓缓沉入江中。

“成功了？”云无心不敢相信。

但下一秒，安倍晴郎爬起来，狞笑着看着他们，双手结印，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

水鬼王再次震动，胸口那个光点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亮！

“他在强行融合！”云无心脸色大变，“他想彻底把自己献祭给水鬼王！”

金光罩里，灰衣人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他回头看了林默他们一眼，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但听不见。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收起长剑，双手结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朝水鬼王胸口那个光点冲去！

“不——！”林默大喊。

金光撞进光点，与安倍晴郎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两人在水鬼王体内厮杀，金光和血光疯狂闪烁。

几秒后，金光炸开！

安倍晴郎的惨叫声响彻江面，他的身影从光点中飞出，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江风中。

而灰衣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只有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水鬼王胸口飘出，落在江堤上。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林默冲过去，捡起那块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三个字：“天机阁”。背面刻着：“第三十七代宿主”。

令牌上，还有一丝残留的温度。

灰衣人，用自己换掉了安倍晴郎。

水鬼王失去核心，彻底失去了灵智，开始缓缓沉入江底。那些被它掀起的巨浪，也逐渐平息。

天亮了。

江面上，只剩下渐渐消散的血光和金光。

林默握着那块令牌，站在江堤上，久久无言。

云无心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处，朝阳从江面升起，把江水染成金色。

但林默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灰衣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帮他们？

最后，又为什么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

这些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忽然发现令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龙虎山，张天师，故人之后。”

故人之后？

林默一愣，忽然想起浑天仪上那句箴言：“四星耀斗，真龙觉醒，天师府中，藏玄机。”

龙虎山，张天师……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那里，有他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而手里的令牌，还残留着灰衣人的温度。

他把它贴胸收好，转身，和云无心一起，消失在晨光中。

……

药膳坊里，秦雪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周怀仁。

“秦雪！出事了！”周怀仁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焦急，“今晚国家体育馆有场虚拟偶像演唱会，几万张票全卖光了！但我们的监测系统发现，演唱会现场的音频设备，正在发射一种诡异的次声波——那种频率，和之前‘水鬼信用卡’摄魂时用的频率，一模一样！”

秦雪脸色一变：“次声波？摄魂？”

“对！”周怀仁语速飞快，“而且更可怕的是——那虚拟偶像的投影里，我们发现了太虚剑宗的烙印！你们快去看看！”

电话挂断。

秦雪看向身边的云清月和苏小米，脸色苍白。

太虚剑宗的烙印……

虚拟偶像演唱会……

摄魂频率……

几万观众……

“快联系林默！”苏小米大喊。

但林默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还在长江边。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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