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姬菲再次登船前往裂风峡。
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轻装,而是乘上周国制式商船。
船舷悬着“上周国贸易使”的玄色旗幡,随行除了译官与两名侍女,还多了两名暗卫扮作随从,暗中护持。
船舱内,十瓶毛宁亲手炼制的疗伤丹盛在青玉瓶中,丹香清冽,隔着锦盒都能透出几分灵气;
一旁的紫檀木匣里,放着毛蓉联络十余家中小型商队联名签署的请愿书,墨迹未干,字字铿锵,要求黑鲨帮废除不合理关税,否则集体改道流云航道,永不再经裂风峡。
船抵峡口,黑鲨帮弟子的戒备比上次更甚,灵铁兵器泛着冷光,眼神里带着几分焦躁与不耐。
为首头目见姬菲一行,语气依旧倨傲,却少了几分底气:
“姬妃娘娘倒是准时,我们帮主在殿内等着。”
穿过陨石堡垒的甬道,殿内气氛比上次更为压抑。
铁鲨端坐主位,眉头紧锁,身旁的毒鳗阴沉着脸,两侧帮众交头接耳,隐约能听见“粮快没了”“伤兵疼得直叫”的低语。
姬菲步入殿中,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越,穿透殿内的嘈杂:
“姬菲见过铁鲨帮主,毒鳗副帮主。”
铁鲨拍案而起,粗声喝道:
“姬菲!
你上次说的折中之法,不过是缓兵之计!
今日又带了什么东西来?
别想再糊弄我!”
姬菲神色不变,抬手示意侍女将青玉瓶与紫檀木匣呈上,放在殿中石案上:
“帮主稍安勿躁。
今日我来,一是带了宁妃娘娘亲手炼制的疗伤丹,二是带了周边商队的心意。”
她先打开青玉瓶,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殿内:
“这十瓶疗伤丹,可治星际航行中的外伤、灵力耗损引发的内伤,贵帮船员伤病缠身,此丹可解燃眉之急,算是上周国的诚意。”
铁鲨目光落在丹药上,喉结微动——
他手下数十名船员在星际风暴中受伤,普通灵药根本无效,正愁得焦头烂额,这丹药正是雪中送炭。
但他依旧强撑着气势,冷哼道:
“几瓶丹药就想打发我?
上周国扣押我们的补给船,这笔账还没算!”
“帮主此言差矣。”
姬菲缓缓打开紫檀木匣,取出请愿书,展开递到铁鲨面前,“贵帮扣押我国商船、打伤船员、漫天要价,在先不义;
我国截获的,是贵帮走私青冥星违禁品的船只,并非正常补给船,在后有据。
今日这请愿书,不是上周国的威胁,而是星际商队的民心。”
她指着请愿书上密密麻麻的签名与印鉴,语气诚恳:
“您看,流云星、碧螺星、赤焰星的十余家商队,皆联名要求贵帮废除翻倍关税。
他们说,裂风峡航道虽近,却经不起贵帮层层盘剥,宁愿多走三日航程,改道流云航道,也不愿再受此气。
如今已有三家商队付诸行动,昨日已从南部渔港出发,绕路而去。”
铁鲨接过请愿书,指尖抚过那些陌生却代表着利益的名字,脸色一点点铁青,猛地将请愿书拍在石案上:
“好!好一个民心所向!
你们上周国竟敢联合其他商队,断我财路!
真当我黑鲨帮好欺负?”
毒鳗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像毒蛇吐信:
“姬王妃,别以为有几分小聪明就能拿捏我们。
青冥星的支援舰队已在路上,等他们一到,别说这些小商队,就连你们上周国的渔港,我们也能踏平!”
姬菲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笑一声,语气骤然锐利:
“副帮主倒是对青冥星信心十足。
可您可知,星际风暴已席卷青冥星至裂风峡的航道。
青冥星的支援船昨日遭遇风暴袭击,舰体受损,被迫停靠在中途的乱石星维修,至少要半月才能抵达。
半月时间,贵帮能等吗?”
她向前一步,目光直视铁鲨,字字诛心:
“贵帮商船依赖我国灵米、灵草补给,船员伤病需我国丹药救治,如今物资已断三日,我听闻贵帮粮库只剩七日存量,伤兵因无药医治,已有三人不治身亡。
再拖下去,不用上周国动手,贵帮内部便会因缺粮少药、怨声载道而分崩离析。
到那时,青冥星的支援就算到了,面对的也只是一个空壳帮派,他们还会出手相助吗?”
铁鲨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毒鳗:
“此事当真?青冥星的船真的遇险了?”
毒鳗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
“这……属下也是刚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禀报帮主……”
就在此时,一名黑鲨帮弟子衣衫凌乱地匆匆入内,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帮主!不好了!
流云星的‘万宝商社’、碧螺星的‘锦绣商行’,还有赤焰星的‘灵草阁’,全都改道流云航道了!
他们说,就算裂风峡航道再近,也绝不和贵帮做生意!
还有……还有咱们驻守外峡的弟子,因为粮饷拖欠,已经有五个人偷偷跑了!”
“废物!都是废物!”铁鲨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石案上,石屑飞溅,“青冥星这群混蛋,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些商队也是忘恩负义,当年若不是我黑鲨帮守住裂风峡,他们能平安通航?”
姬菲见状,知道时机已到,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帮主,息怒。
事已至此,愤怒无用,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上周国并非要与贵帮为敌,而是想寻求互利共赢。”
她重新拿起请愿书,放在铁鲨面前:
“这些商队之所以背离贵帮,并非针对黑鲨帮,而是针对不合理的关税。
若贵帮愿意废除翻倍关税,按星际商盟惯例收取过境费,我国可出面劝说这些商队回归裂风峡,毕竟,走裂风峡能节省三日航程,对他们而言也是利好。”
紧接着,她又指向一旁的灵草样本(此次特意带来的):
“此外,我国愿共享灵草培育技术,派专人指导贵帮建立灵草基地。
贵帮有了自己的灵草、灵米供应,便无需再依赖我国,日后商船远航,再也不用担心物资短缺。
这对贵帮而言,是百年大计,远比一时的关税暴利更重要。”
铁鲨盯着灵草样本,又看了看桌上的疗伤丹与请愿书,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心中清楚,姬菲说的句句属实,如今帮派已是山穷水尽,若再固执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若答应,又觉得颜面尽失,被一个女子拿捏。
毒鳗见状,凑到铁鲨耳边,低声道:
“帮主,如今之计,只能先答应下来。
等青冥星支援到了,灵草基地也建起来了,咱们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铁鲨沉默良久,殿内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坐下,眼神里的嚣张与蛮横尽数褪去,只剩疲惫与无奈:
“罢了!算你们狠!
我答应你们!
关税按星际商盟惯例收取,立刻释放所有上周国商船,归还扣押的鱼虾、绸缎货物,赔偿受伤船员的损失!”
姬菲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依旧神色庄重,躬身道:
“帮主英明!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举不仅能解贵帮燃眉之急,更能让黑鲨帮重获星际商队的信任,长久立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帮主已答应,那三日后,我国太子妃猪念婉将亲赴南部渔港,与贵帮签订正式的长期贸易协定。
协定中会明确关税标准、货物归还细则、灵草技术共享条款,以及双方违约的惩罚措施,确保双方权益。
届时,我国会立刻恢复对贵帮的所有物资供应,释放扣押的贵帮走私船(扣除违禁品后),双方冰释前嫌,共兴星际贸易。”
铁鲨抬起头,看着姬菲,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敬佩,最终点了点头:
“好!三日后,南部渔港见!我会亲自带船队前往,签订协定!”
“一言为定。”姬菲微微颔首,收起请愿书,示意侍女收好丹药,“那姬菲便先告辞,回去筹备三日后的协定事宜。
预祝贵我双方,合作愉快。”
说罢,她转身缓步走出大殿,身姿依旧端雅,背影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外,星际风呼啸而过,吹起她的衣袂,她抬头望向南部渔港的方向,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场周旋,她赢了,为上周国赢得了公平贸易的机会,也为黑鲨帮,留了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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