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自讨没趣(1 / 1)

听到这里,司云书看向窗边那道安静得几乎融入背景的身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有道理。大堂哥肯定是为了司家的颜面。

我都看不上宋衣酒,他虽然生了怪病,可骨子里还是那个孤高清傲的性子,肯定也看不上她。

无非是场面上过得去罢了。”

沈骞之听着这些越发离谱的揣测,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你们说话也太……我觉得宋衣酒其实也就是有些娇蛮,本性不坏,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瞧俏怒瞪向自己哥哥:“哥,你怎么能为宋衣酒说话?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她吗?”

沈骞之好脾气地解释:“可她现在毕竟是大表哥明媒正娶的妻子,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给予基本的尊重。”

“尊重?”司景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尊重什么?她是靠坑蒙拐骗、道德绑架才嫁给我哥的。等我揭穿她的真面目,我爸妈、我哥,肯定会把她撵出家门。”

沈瞧俏扬起下巴,一脸骄纵:“尊重她,也得看她值不值得尊重。

就她那个不上台面的,是大表哥的妻子又怎样?她现在还不敢下来,我看啊,肯定是准备的礼不能看,不敢下来献丑了。”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交谈声低了下去,许多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楼梯方向。

沈瞧俏奇怪地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楼梯上,一道纤细袅娜的身影正款款而下。

来人穿着一身白底泛着淡青瓷光泽的丝绸旗袍,旗袍剪裁精妙,妥帖地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段。

裙摆开衩恰到好处,行走间,隐约可见笔直白皙的小腿线条。

她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白色细高跟,绑带衬得足踝精致玲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式。

亚麻色的长卷发被一支通体润泽的青玉簪松松挽起,在脑后绾成一个优雅又不失随性的发髻。

几缕微卷的发丝慵懒地垂在肩头和颈侧,柔和了旗袍带来的端庄感,添了几分灵动。

脸上妆容清淡却精致,重点勾勒了那双茶色猫儿眼,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右脸颊那颗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唇上点了恰到好处的豆沙色,笑意清浅,却莫名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早上宋衣酒下楼时,并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亲戚来访,穿的只是一身简单得体的米白色针织裙,清新甜美。

但眼下的局面,她清楚意识到,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场。

甜美可爱的风格压不住这种暗藏机锋的场合。

要镇住场子,就得换上这种端庄大气、又不失个人特色的“战袍”。

她左手拎着两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礼盒,右手则拿着一个扁平的长方形木盒,步履从容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在客厅中轻轻扫过。

然后,她唇角笑意加深,声音清越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好意思,刚刚上去准备了一下,让各位长辈、亲朋好友久等了。”

她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司云书看着那道与往日印象截然不同的身影,下意识喃喃:“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宋衣酒……”

身边的兄弟姐妹齐齐看向他。

司云书耸了耸肩:“实话实说,确实不一样。”

沈瞧俏从最初的愣怔中回过神,立刻冷哼了一声:“呵,装模作样。以为换身衣服、换个发型,就能提高她那上不得台面的品味吗?笑话。”

司筱棠却客观地评价了一句:“瞧俏,有一说一,她这一身挺有品味的。旗袍的款式,发簪,搭配得都很和谐。而且妆容也非常适配,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沈瞧俏即便心里也觉得宋衣酒确实耀眼得让人难以忽视,嘴上却绝对不可能承认。

她撇撇嘴,切了一声:“不就是会化妆打扮吗?皮相而已。我倒要看看,她接下来能拿出什么章程。”

司景熠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个过分惹眼的女人,看着她脸上那无懈可击的、仿佛真心为迟到而抱歉的笑容。

美则美矣。

却只让他想起上次回家,被这个女人当众连扇三巴掌的屈辱,以及她那双冰冷讥诮的茶色眼眸。

他捏紧了手中的打火机,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这恶毒女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挑衅他,故意打扮得如此招摇,故意迟到,故意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宋衣酒的目光淡淡掠过客厅中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精准地落向了落地窗边,那个始终游离在喧嚣之外的男人身上。

他也正看着她。

铅灰色的凤眸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深潭。

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看着。

宋衣酒却对着他,扬起了一个比刚才更加明媚、也更加真实的笑容。

她拎着礼物,款款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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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司苏聿面前,微微俯身,将手中那个扁平的长方形木盒放在他膝上,然后抬起眼,茶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水色潋滟。

“老公,我要送给爸妈的这份新年礼物,可是代表我们夫妻俩共同的心意呢。待会儿,我们一起揭示给大家看,好不好呀?”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并不私底下那般矫揉造作,反而有种自然的亲昵。

这话一出,周围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几位小辈,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谁不知道司苏聿性子冷清,最不喜欢这种被众人瞩目的场面,更别提配合谁“表演”恩爱夫妻了。

宋衣酒这举动,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自讨没趣,可能当众被自己丈夫下面子。

司景熠嘴角已经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沈瞧俏更是几乎要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然而——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轮椅上的司苏聿,垂眸看了一眼膝上那个深棕色的木盒。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宋衣酒近在咫尺的脸上,落在她含着笑意和期待,却隐隐透着一丝紧张的眼底。

那目光很深,很静,像是要透过她完美的表象,看进她真实的内里去。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冷淡拒绝,或者干脆沉默不语时,司苏聿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真切,却冲淡了他眉眼间惯有的疏离与冷感。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低沉,却莫名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

“好啊。”

“乐意之至。”

宋衣酒眼底那丝细微的紧张消散,化为璀璨的笑意。

她直起身,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轮椅扶手上,把司苏聿推到大厅中央。

而整个客厅,尤其是小辈们聚集的那个角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司景熠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沈瞧俏捂嘴的手放下,眼睛瞪得溜圆。

司云书和司筱棠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沈骞之则轻轻挑了挑眉,露出一丝了然笑意。

窗边的阳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些,笼罩在那对姿态亲密的夫妻身上。

男人清贵淡漠,女人明媚优雅。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明明姿态不同,此刻却奇异地有种浑然一体的和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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