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从不坐以待毙,也不是受人威胁后忍气吞声的性子。
那天晚上收到匿名邮件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对方知道她的身份,掌握她的行踪,甚至拍下了她行动的全过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威胁了,这是宣战。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调查庄青燃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人太神秘,网上公开信息少得可怜,庄家二少爷,母亲是d国人,早年留学海外,近几年才回国接手家族部分产业。
财经新闻里偶尔提到他,措辞都是“低调”“神秘”“不喜社交”。
宋衣酒从不为难的资料发愁,因为她是专业的。
她进了几个豪门内部常用的信息交易平台,用猞猁的老关系网调了几份加密档案。
又从几个长期合作的商业调查机构买了交叉数据,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拼凑出一张模糊但完整的图谱。
天宸娱乐背后层层控股,最终穿透到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
这个基金的管理人也是个d国人,是庄青燃母系家族的老臣。
而那个基金近三年最大的资金流入,来自瑞士某私人银行的账户,账户持有人一栏,写着庄青燃的名字。
宋衣酒盯着屏幕上的线索,唇角勾起冷笑。
果然是他。
那个用墨绿色眼睛盯着她、拥有乌鸦戒指、说“真期待我们正式见面”的男人。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挑拨她和司家的关系,这招数太熟悉了,和那个神秘电话如出一辙。
宋衣酒几乎可以肯定,那通电话也是庄青燃打的,而他的目标不会是她这个没有价值的花瓶,显然是司家。
但为什么?
她翻遍近二十年的商业档案,查不到司家和庄家有任何旧仇。
两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几个项目上还有过合作,庄青燃这么做,图什么?
宋衣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是因为女主?
她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
原着里,庄青燃是疯批反派男二,对女主章露薇执念成魔,和男主司景熠斗得你死我活。
可问题是,他要对付男女主就去对付啊,扯她这个恶毒女配干什么?
她是司苏聿的妻子,又不是司景熠的。
宋衣酒关掉电脑,用力揉太阳穴。
算了。
敌不动,我不动。
既然庄青燃只是发邮件威胁,没有进一步行动,她就以守为攻,静观其变。
她倒要看看,这只披着美艳皮囊的毒蛇,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对付陈家的战线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司苏聿言出必行。
他说过陈凤年那些涉黑产业由他处理,宋衣酒就真的没有再碰。
她只知道,最近一周的财经新闻里,陈家名下的几家建筑公司接连被爆出税务问题,一个隐秘的地下赌场被警方查封;两笔来历不明的境外资金被银监会冻结。
所有操作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媒体想追查爆料源头,追了两天就断了线,最后只能含糊地写成“据知情人士透露”。
宋衣酒把平板上的新闻递给司苏聿,茶色的猫儿眼弯成月牙:“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她托着腮,凑近他,语气甜得能拉出丝:“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呢。”
司苏聿从财务报表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下,她雪白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嘴唇抿着笑。
明明是说惯了的甜言蜜语,可每次听,他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多跳几下。
这个小骗子。
司苏聿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嗯。”
顿了顿,又补充:“陈家的事还没完,再等几天。”
宋衣酒笑眯眯地点头,完全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翻涌着怎样的浪潮。
周日晚上九点,猞猁直播间准时亮起。
宋衣酒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黑色猞猁口罩,坐在镜头前。
她今晚已经换上了那身女巫装,黑长直假发随意披散,墨绿色美瞳幽光闪烁,像是一只黑猫成了妖。
一开口,就是惊雷。
“各位晚上好。”她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今晚讲个豪门故事,保证精彩。”
直播间在线人数飞速攀升。弹幕炸开了锅。
【来了来了!猞猁姐好久不见!】
【前排瓜子汽水已备好】
【豪门故事?太好了,我最喜欢了,搬小板凳】
宋衣酒喝了口水,开始讲述。
她没有点名道姓,但那些细节描述得太精准:
燕京陈姓豪门,长子人前温文尔雅,人后肆意妄为; 妻子是名门才女,却被丈夫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联手背叛; 妹妹生了私生子,挂名在姐姐名下当婚生子养; 姐姐被家暴、被威胁、甚至被要求捐骨髓捐肾……
弹幕从嘻嘻哈哈变得安静,然后爆发。
【卧槽这是陈家吧?】
【陈凤年和计家姐妹的事?我听说过一点,没想到这么恶心】
【那个计瑶瑶不是号称大提琴女神吗?】
【女神个屁,她那个国际青年大赛的金牌都是陈凤年花钱买的,当年计如音的演奏明明比她好】
【对对对!我当时就在现场,计如音拉完掌声雷动,结果金牌给了计瑶瑶,黑幕得一塌糊涂】
宋衣酒看着弹幕,唇角弯起。
“说到这个金牌,”她顿了顿,语气轻快,“我这里刚好有一段录音,大家可以听听。”
她点击播放。
休息室里,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清晰可闻。
“瑶瑶,你真美……”
“凤年哥,你好棒……你只能是我的……”
“计如音那个黄脸婆,怎么比得上你。”
“那你怎么还不和她离婚?耀祖明明是我的儿子……”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陈凤年和计瑶瑶的偷情录音?!】
【“耀祖”是什么土鳖名字哈哈哈哈】
【恶心吐了,这对狗男女还在商量怎么吞人家计如音外祖家的产业】
【计如音好惨,当年也是女神级别的人物,被这对渣男贱女坑成这样】
【猞猁姐这是把陈家的遮羞布全撕了啊】
直播持续了四十分钟,宋衣酒讲完故事,又放了两段录音片段,最后心满意足地关掉直播。
后台私信如潮水般涌来,她没时间看,因为手机屏幕上跳出了计如音的名字。
电话接通,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哽咽。
“衣酒……谢谢你。”
计如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颤抖:“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如音,不要委屈自己。我答应了,可我还是委屈了自己三年。”
“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委屈了。”
宋衣酒握着手机,安静地听她说完,才轻声开口:“如音姐,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我知道。”计如音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平静而坚定,“明天我会去见律师。”
陈家的丑闻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夜之间传遍燕京豪门圈。
第二天,计瑶瑶“大提琴女神”的社交账号下面,评论区彻底沦陷。
第三天,赞助商连夜撤掉了她的合作邀约。大提琴协会发公告,说要重新审查她当年获奖的评审过程。
而陈凤年名下的几家公司,股价开盘就跌了八个点。
宋衣酒刷着手机新闻,心情愉悦。
她窝在沙发里,脚边摊着平板、手机、零食,像个刚打完胜仗准备休假的将军。
司苏聿坐在对面的书桌前,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长裙,长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软的暖光。
他忽然发现,她最近气色很好,真正从内里透出的鲜活。
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睛明亮,笑起来时那颗酒窝陷下去,甜美到醉人。
而他自己……
司苏聿垂眸,看了一眼视野边缘那根血条。
猩红的光晕饱满明亮,距离顶点只剩不到五分之一。
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和她怎么肢体接触,因为她忙着计如音的事,完全忘记了每日例行任务。
血条非但没有回落,反而在稳步增长。
是因为她开心吗?
司苏聿收回思绪,重新低头看文件。
但余光里,那个鹅黄色的身影一直在动来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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