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目标的确认二(1 / 1)

神说! 冰山火焰2025 2668 字 2个月前

“林哥!湖里那玩意儿!”老猫回头瞥见,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别看!继续!拆发动机固定架!”

林一厉声喝道,手下动作更快,最后一根底盘螺栓被拧松。

他瞥了一眼那隆起的恐怖存在,心脏骤缩,

但强行压下恐惧。现在停下,就是前功尽弃,死路一条。

“咔嚓!咔嚓!咔嚓!”

更近处,那些嵌在、挂在、埋在废车堆里的“锈壳”们,仿佛收到了终极的唤醒指令,

同时发出了密集的、仿佛千万生锈齿轮强行启动的刺耳摩擦声!

它们彻底“活”了过来,从各自的栖身地挣脱。

这些怪物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的金属潮虫,有的像多足的锈蚀螃蟹,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长着尖刺和口器的蠕动锈团,

共同点是周身覆盖着厚厚的、五彩斑斓的锈蚀层,

移动时不断淌下具有强腐蚀性的暗黄色粘液,

所过之处,连最顽强的锈铁都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软化、凹陷。

它们空洞或只剩下惨白基质的感知器官,

齐刷刷转向林一和老猫这个噪音和活物气息的源头,

然后,以一种与其笨重外表不符的、带着金属刮擦声的迅捷,

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两人合围而来!

“跳鼠!”林一对着通讯回路(小智临时搭建的简易音频链路)嘶声吼道,

“自由射击!打靠近的‘锈壳’关节、缝隙、

任何看起来像弱点的地方!拖延!大熊,保护好阿伦,准备接应!”

“明白!”石坡后,跳鼠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颤抖,但弩弦的震动声立刻响起!

“嗖!嗖!”

涂抹了强腐蚀药膏的弩箭精准射出,一支钉入一头“潮虫”锈壳步足关节,

另一支射进一头“螃蟹”锈壳甲壳的细微裂缝!

暗绿色脓液飙射,被击中的锈壳发出尖锐的金属嘶鸣,动作顿时紊乱,

甚至撞倒了旁边的同类,短暂阻碍了冲锋的势头。

跳鼠脸色惨白,手却稳得可怕,不断从腰后皮套抽出弩箭,

上弦,射击,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

“发动机架松了!帮忙!”老猫狂吼,

他和林一合力,用撬棍和身体作为杠杆,

疯狂撬动民用卡车上发动机与车架的连接处。

螺栓崩断,支架变形,在令人神经崩裂的金属哀鸣中,

那颗沉重的、沾满黑腻油泥的dl-4a型柴油发动机,

连同后面连接的变速箱,被他们硬生生从车架上“撕”了下来!

“抬!一、二、三!”

两人肩扛手抬,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脚下深深陷入泥泞,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踉跄着将数百斤的钢铁总成搬到军用卡车敞开的引擎舱前。

没有吊具,没有滑轨,全凭一口血气硬撑。

林一感到手臂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胸口被腐蚀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烧起来,但他眼神凶狠,如同濒死反扑的野兽。

“对不上!孔全对不上!”

老猫看着发动机基座孔洞和底盘支架的位置,绝望喊道。

“不管了!垫!捆!”

林一眼中寒光一闪,扫视四周,看到散落的厚重钢板和从其他卡车断裂的粗壮u型螺栓。

“用这些!垫在下面,用螺栓强行箍死!小智,标出应力集中点和最佳捆扎路径!”

此刻的维修,已毫无技术美感可言,只剩下最原始、最粗暴的求生本能。

他们将能找到的最厚钢板胡乱垫在发动机下方,

用沉重的u型螺栓像捆猪一样套住发动机和底盘大梁,

用找到的粗铁棍作为加力杆,玩命拧紧螺母,直到螺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连接变速箱和传动轴同样野蛮,截短传动轴是用“乌鸦”战术刀上附带的、异常坚韧锋利的合金锯条,

两人轮流疯狂拉锯,火星四溅中硬生生锯断。

接口处套上从废弃排气管切下的铁皮筒,

用能找到的所有铁丝、破链子、以及从“织法者”遗迹带出来的、

异常坚韧的特种线缆,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绕、捆死、打结。

油管胡乱对接,用破布条缠紧;电路更是惨不忍睹,几根主要线缆被剥开胶皮,拧在一起,

用绝缘胶带(从“铁骡”残骸里抢救出的)胡乱裹住,更多的线路直接弃之不用。

整个过程中,他们如同在枪林弹雨和怪物嘶鸣的狂潮中跳着死亡之舞。

跳鼠的弩箭很快射光,他抽出砍刀,和挣扎着从石坡后冲出来、

胸口缠着渗血绷带的大熊一起,拼命挡开、

砍杀那些突破火力线、扑到近前的锈壳。

刀锋砍在锈蚀甲壳上当当作响,火星直冒,往往只能留下不深不浅的斩痕。

大熊怒吼着,用身体撞开一头扑向林一后背的狼狗大锈壳,

自己却被另一头侧面袭来的锈蚀触须狠狠抽在腰侧,皮开肉绽,

鲜血瞬间染红衣裤,但他兀自不退,反手一刀劈断了那根触须。

湖中那团巨大的锈蚀阴影,已经探出了更多难以名状的躯体,

隐约能看出一个由无数锈蚀管道、金属残骸和蠕动生物组织纠缠成的、巨大“水螅”或“海葵”状的轮廓,

顶部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布满层层环形利齿的巨口,

朝着拆车场方向,发出一阵无声却直撼灵魂的恐怖咆哮!

实质般的腥风和浓烈的规则污染压迫感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令人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铁匠”车队引擎的轰鸣声,也已震耳欲聋,从石林另一侧迅速逼近,

甚至能听到车载扩音器传来的、模糊而严厉的呼喝声!

“接最后的主线!准备启动!”

林一嘶吼着,将最后一根粗电线,胡乱连接在从“织法者”遗迹带出来的、

那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稳定微光的淡蓝色能量晶体碎片上——

小智说这玩意儿能提供稳定微弱的电流,或许能代替损坏的点火线圈。

他将晶体碎片粗暴地塞进一个用破铁皮卷成的简易套筒,接上线路。

“老猫!上车!摇启动手柄!”

林一指向驾驶室下方,那里有一个老式柴油车特有的手动摇柄插口。

老猫连滚爬爬,扑进空荡荡、只剩铁架和碎玻璃的驾驶室,

摸到那个锈迹斑斑的摇柄插口,用脚踩住车架,双手握住摇柄,

用尽平生力气,面目狰狞地开始疯狂旋转!

“嘎啦…嘎啦…突突!轰!轰轰轰!!”

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黑烟从排气管喷出后,

那台被强行捆在底盘上、线路接得如同癫痫病人脑回路般的dl-4a柴油发动机,

猛地剧烈抖动起来,活塞发出不甘的咆哮,

一股浓黑如墨、夹杂着火星的烟雾冲天而起,

随即,持续不断、虽然嘈杂紊乱但坚定有力的轰鸣声,震撼了周围的空气!

排气管持续喷吐着黑烟,这台钢铁心脏,在历经漫长死亡沉睡后,

以最粗野、最不体面的方式,重新开始了跳动!

“启动了!他娘的启动了!!”

老猫从驾驶室探出半身,满脸油污和狂喜,嘶声大喊,声音带了哭腔。

“大熊!跳鼠!把阿伦抬过来!快!上车!”

林一朝不远处浴血奋战的两人狂吼,自己则冲向车厢。

几人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大熊和跳鼠一个抬前,

一个托后,以最快速度将担架上的阿伦抬了过来。

林一在车上接应,合力将昏迷的同伴拉上空荡荡、

只有冰冷钢板的车厢。大熊和跳鼠也连滚爬爬翻身上车。

林一跃进驾驶室,取代几乎虚脱的老猫,

握住那冰冷、沉重、毫无助力可言的方向盘。

他扫了一眼面前:仪表盘大部分黑暗,只有油量表指针在剧烈晃动,

指向约四分之一的位置(油是从民用卡车油箱和“铁骡”残留油桶里抽出来的混合物)。

没有后视镜,没有雨刷,前挡风玻璃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金属框。

视野前方,是废墟、湖怪、和隐约可见的、正在刹车的“铁匠”车队闪亮的车灯。

他踩下离合器(沉重得像是踩在水泥里),

凭着感觉将那个同样难以撼动的档杆狠狠推入一档。

金属摩擦声刺耳。松开手刹(不知是否还有效),右脚将油门踏板一脚踩到底!

“吼——!!!”

被林一在心中瞬间命名为“重锤”的钢铁怪物,发出了震彻荒原的咆哮!

六个巨大的轮胎疯狂空转,卷起漫天泥浆、锈屑和碎石,然后庞然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粗暴连接的传动系统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的巨响,

整辆车剧烈颠簸、摇摆,如同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被暴力唤醒、还无法完全控制躯体的洪荒巨兽。

但它确实在动!朝着与“铁匠”车队来向相反、

也与湖中那恐怖怪物形成侧向夹角的西南方向,

那片相对开阔的干涸湖床,歪歪斜斜却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就在“重锤”号挣扎着冲出拆车场废墟范围的瞬间,

三辆涂装着暗红与铁灰色、焊接着厚重钢板和旋转机枪塔的“铁匠”制式改装装甲车,

咆哮着冲到了锈蚀湖边,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车上的士兵似乎被眼前湖中升起的、难以名状的恐怖巨怪惊呆了,

机枪塔转动,对准了湖怪,一时竟没有立刻开火,

也似乎忽略了那辆正在逃离的、冒着黑烟、造型怪异的拼装卡车。

“重锤”号则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一路洒下零星零件和滴落的机油,

如同负伤却不肯倒下的远古巨兽,在越来越亮、却依旧浑浊的晨光中,

向着荒原深处,亡命奔逃,将恐怖的湖怪、危险的“铁匠”、

以及那片埋葬了无数钢铁尸骸的锈蚀湖,渐渐抛在身后越来越淡的尘埃与轰鸣之中……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从荒原的东方地平线开始,

被一种混杂了铁锈、烟尘和冰冷辐射的灰白色缓慢侵蚀。

风停了,万籁俱寂,仿佛连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本身都在屏息,

只有“重锤”号那台被极限压榨、经过仓促拼凑的柴油引擎,

发出低沉、粗粝、带着明显杂音但依旧顽强有力的咆哮,

如同受伤巨兽不甘的喘息,碾压着遍布碎石和金属残渣的干涸湖床,

朝着远离锈蚀湖的方向,一路向西偏南,亡命奔逃。

车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浓烈的柴油废气、机油燃烧不完全的焦糊味、血腥、汗臭,

以及从湖里沾染的、那种甜腻中带着金属锈蚀的怪异腥气。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因剧烈颠簸而发出的闷哼。

林一坐在重新打造的、包裹着粗糙钢板的驾驶座上,

双手死死攥着冰凉且无助力、沉重异常的方向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目光如同焊在了前方被车灯(只有一侧还能勉强工作)切割开的、狭窄而晃动的黑暗路面上。

额头上,被汗水浸湿又干涸的发丝粘在皮肤上,太阳穴处血管突突直跳,

残留着昨夜记忆冲击的钝痛和高强度战斗、逃亡、

以及最后那疯狂抢修带来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

身体各处的伤口,尤其是胸口和手臂被酸雾腐蚀、又被湖水浸染、刚才又极度用力的地方,

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和更深处肌肉撕裂的哀鸣。

握住方向盘的手臂,更是微微颤抖,那是强行拧动锈死螺栓和超负荷发力后的生理反应。

但他不敢放松。小智的被动扫描被他催动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触须,

以“重锤”号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特别是后方和空中延展,

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波、热源、电磁信号。

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锈蚀湖中那未知的、庞大的存在,被他们惊扰;

“铁匠”的巡逻队就在附近,很可能已经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和这辆夺路而逃的、

明显经过改装拼凑的“怪物卡车”;而更深处,或许“乌鸦”的阴影也从未真正远离。

“后方……暂无持续追兵热源信号。”

小智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明显的负荷过载的杂音和虚弱感,

显然之前的战斗、高维信息处理、极限扫描和刚才维修时的超频辅助消耗巨大。

“‘铁匠’巡逻队信号消失在东南方向约八公里处,未转向追击,原因不明。

可能与湖中‘侵蚀体’对峙或规避。锈蚀湖方向能量读数仍处于高位震荡,但无扩张迹象。

目前最大威胁:车辆状态及成员健康状况。

引擎多缸工作不良,疑似垫片密封不严,动力输出波动。

传动系统存在隐性损伤,异响持续。燃油预计仅能维持不足五十公里。

成员生命体征:阿伦,持续低烧,伤口有轻微感染迹象;

大熊,肋骨疑似骨裂,内脏受震荡,腰部外伤出血需重新处理;

老猫、跳鼠,多处外伤,体力透支,轻度规则污染接触症状;

您自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撕裂伤及规则污染残留侵蚀,

神经肌肉疲劳度极高,急需处理与休整。

建议:立即寻找隐蔽地点,停车检修,处理伤势。强行续驶风险极高。”

林一何尝不知。他也能感觉到“重锤”号每一次换挡时的艰涩与冲击,

车身在颠簸中传来的、不正常的金属扭曲呻吟与散架般的晃动,

以及那仅存的仪表上不断跳动的、指向危险区域的油压和温度指针。

车上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老猫瘫在副驾驶的铁架子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黑一道红一道,不知是油泥还是血。

后车厢里,大熊的闷哼和跳鼠压抑的抽气声不时传来。

“坚持住,再往前走走,找个背风、有遮挡、易守难攻的地方。”

林一沙哑着嗓子,既是对小智说,也是对自己,更是对车上其他强撑着的人。

又颠簸前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当天边那抹灰白开始浸染上淡淡的、病态的橙黄时,

前方出现了一片因远古地质运动形成的、

布满巨大风化石柱和天然岩洞的荒芜石林。

石柱高大狰狞,如同无数指向天空的、沉默的巨指,岩洞幽深,是绝佳的天然藏匿所。

“就那里,右前方,那个最大的岩洞下面。”

林一打起最后的精神,操控着“重锤”号,

如同喝醉的钢铁巨兽,歪歪斜斜地驶入石林,

最终在一根底部有巨大凹陷、如同天然车库般的风化岩柱旁,勉强停下。

他拉上手刹(不知道还管不管用),熄了火。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冷却的轻微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没有人说话。老猫瘫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大熊和跳鼠互相搀扶着,几乎是滚下了车厢,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在地。

林一解开身上用破布条和皮带临时捆扎的安全带(“重锤”号没有原装的安全带),

用尽最后力气,检查了一下后车厢里被固定在担架上的阿伦。

阿伦依旧昏睡,但呼吸急促,脸颊有不正常的潮红,林一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生火,烧水,处理伤口。”林一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他示意跳鼠去附近收集些干枯的、没有变异的荆棘和灌木,又让老猫和大熊帮忙,

从车上搬下那个用半边汽油桶改造成的简易炉子,以及所剩无几的净水和宝贵的药品。

当一小堆勉强驱散寒意的篝火在岩洞凹陷处点燃,

用破头盔烧开的、掺了抗生素和止痛药粉的热水被小心喂给阿伦,

其他人也简单清洗、包扎了伤口,吞下些压缩饼干和肉干后,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但那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浑浊的亮,阳光被高空永恒的尘埃和污染物过滤,显得有气无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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