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人为点起的三处火头已被逐一压灭。残存的火苗在余烟中滋滋作响,焦木冒着热气,西角院塌了半间柴房,一段回廊被熏得漆黑,地上狼藉一片,水渍、灰烬、断木混在一处。但中庭、正堂、内院尽数保全,并未伤及主宅根本。 长孙无忌立在正堂阶前,衣袍被烟火熏得微焦,面色沉冷如冰。 他望着残火余烟,一眼便看穿这绝非意外——三处起火、点在风位、专烧易燃之处,是冲着他齐国公府来的。
“封锁火场,仔细搜查,一粒火星都不许再漏。”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身旁护卫轰然领命,提着刀盾四下戒备,远处金吾卫闻讯赶来,却只敢在府外列队守护,不敢擅入国公府半步。夜风渐凉,余烟散尽。这场突如其来的火,也只是表达心中的不满。倘若真的起了杀心,也就不会点火泄愤了。
往日这座在崇仁坊东南隅,朱门巍峨的齐国公府静静坐落于坊墙之内。府门并非寻常人家的双扇小门,而是三开间的乌头大门,朱红漆柱裹着暗金缠枝纹,门楣高悬一块青石大匾,上题“齐国公府”四字,笔力沉雄,乃是当今皇帝李世民亲题。两扇厚重的柏木大门包着黄铜钉,门环是吞口兽首,森然有威,却又不越亲王规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门两侧各立一尊青石石狮,狮首微侧,不怒自威,是开国元勋府邸的标配。门前空出两丈余的下马道,青石板铺得齐整,寻常路人至此皆要绕行,不敢近前。 入得大门,先是一道影壁,壁面以白灰抹平,绘着松鹤延年的淡彩壁画,既挡外邪,又藏内府幽深。现在的情况是以齐国公府为核心,府外的街道已被举着火把的金吾卫给围了。
进入自家后院的苏晴有些微喘,换取极致速度同样是得付出代价的,中途换了两次鞋套还用了驱犬剂。现代驱犬剂在古代,就是“反追踪神器”,完全能够挡住猎犬,且古代没有任何办法破解,进了竹林里的小屋关了门就无踪了!出现在西安别墅的苏晴先去泡了个澡。而在床上睡觉的罗琳睁开眼睛的同时手就伸进了枕下。当苏晴穿着宽大的浴袍开启卧室门的时候,门后贴的木框里用线绳悬挂的吊铃被触发,发出了叮当的声音。看到慵懒的罗琳,苏晴就笑着走过去也躺在床上抱着罗琳的同时,顺手盖上了毯子。罗琳把头抬了起来枕到苏晴肩上,手就放在身侧。早上从库房回来没多久,苏晴就在别墅里消失了。再次出现在竹林里的小屋时身边还有几个大袋子。看到小屋角落放着的独轮车?就放上东西,推车抵达到前院。老牛和老马也才起来,看到东家推着独轮车过来,忙把猪肉和馒头包裹取了下来。人多有人多的消耗,往常这一锅够自家人吃一天的,老马烧着火。老牛出去拿了把大扫帚开始打庭院。
木墩起来的时候,猪肉粉条做的熬菜才炖上了,上面的笼屉里熥了四屉馒头。木墩揉了揉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就看到用十来个鸡子打进装杂面的盆里,又添了三瓢白面粉,就拿起筷子伸进去搅拌,一边搅拌一边还要加牛奶。在老马看来,虽说东家不爱功名,可为人还真够意思,全家在一个锅里吃喝,家里没大户人家作践下人的那种规矩!要是少爷能当个官多好。
贞观元年,秋八月,长安城北,风声如哭。突厥颉利可汗挟二十万铁骑南下,兵锋直抵渭水,距长安城不过数十里。消息传入都门不过一日,整座长安便已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平日里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此刻行人寥寥,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面上只有身披重甲的禁军来回巡逻,甲叶摩擦之声在空荡的长街上回响,听得人心头发紧。粮铺前挤着长队,百姓面色惶惶,低声交谈间,全是对突厥铁骑屠城的恐惧。
“听说了吗?突厥人破了好几个县城,鸡犬不留……”
“陛下只带了几个人去渭水便桥,这、这是要去送死啊!”
“完了,长安要完了……”
低语声在街巷间蔓延,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这座煌煌帝都。而渭水之滨,气氛已紧绷到极致。
拐子也这时候冲进苏家把外面的见闻,告知了苏晴。。。
李世民只带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六名亲信,立于渭水便桥之上。对岸,突厥旌旗连绵二十里,二十万铁骑列阵如山,胡哨之声震彻原野,刀锋在日光下冷芒闪烁,杀气冲天。颉利可汗勒马阵前,望着桥上年仅登基数月的大唐天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他算准了——李世民刚即位,朝局未稳,军心未定,这一战只为草原在冬季前捞足好处。
“李世民!”
颉利扬声大喝,“献金帛,割城池,否则,今日便踏平渭水,血洗长安!”
李世民按剑而立,龙颜沉冷,不怒自威。
“颉利,你背信弃义,兴兵犯境,真当我大唐无人?”
话音未落,突厥阵中突然号角凄厉!
数千精锐铁骑骤然发难,疯一般冲出阵中,马蹄踏得渭水河岸尘土飞扬,直扑李世民而来!
这是突袭,是绝杀!
李世民身边只有数十亲卫,根本挡不住数千铁骑的冲锋!
亲卫们目眦欲裂,拔刀上前,可在潮水般的突厥铁骑前,显得那般渺小。
房玄龄脸色煞白,长孙无忌紧握剑柄,心中一片冰凉。
陛下……要殒命于此!
李世民瞳孔微缩,指尖已扣住剑柄,准备死战。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晴闭着眼睛,周身气息平静得可怕。脚下是倒伏的枯草、干涸的血渍、断裂的箭矢与未收殓的尸骸。就在方才片刻,他已悄然引动戒指里异力,将这片战场残留的尸身气血、残魂战意尽数吸入戒指里。等着祭池反哺滋养己身力量,那是股沉浑、狂暴、远超凡人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苏醒、沸腾。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轰——”一声微不可察的虚空震鸣。
一柄两丈多长、通体玄黑、重逾两百斤的巨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戟身沉如万山,冷光慑人,光是悬在那里,便压得空气微微扭曲。
苏擎抬眼,望向那直冲天子而来的铁骑洪流。他脚步一踏,身形骤然冲出!
不骑马,不借势,仅凭一双脚,徒步冲向千军万马。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
首名突厥骑士已冲至李世民三丈之内,马刀高高举起,刀锋映出天子的面容。亲卫已来不及阻拦。就在刀落的刹那——苏晴如鬼魅般横插而至!两百余斤的重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悍然横抡!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如同山岳相撞。
那名突厥骑士连人带马,被一戟生生砸得骨碎筋裂,血肉横飞,战马悲嘶一声,轰然倒地,瞬间气绝。
一人一马,当场毙命。而就在他们气绝的同一瞬——两道无形的热流从尸体与战马体内飘起,顺着冰冷的戟杆,涌入苏擎掌心,直抵四肢百骸。那是人的气血、魂魄、杀意,也是马的精元、体力、奔腾之力。
苏晴身躯微震,肌肤下的肌肉微微隆起,筋骨轻鸣作响。一股更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方才还略感沉重的两百斤战戟,瞬间又轻了一分。
他的速度、力量、耐力,在肉眼不可见的情况下,疯狂攀升。这是他的机缘——杀敌,夺其气血;杀马,夺其精元。以战养战,越杀越强,尸山血海,便是他无上修为。
突厥人惊呆了。
李世民也愣住了。两岸大军,一片死寂。
谁也没看清,这个人是从哪里冲出来的。
谁也不敢信,有人能徒步一戟,砸死一人一马。
颉利可汗在阵前看得真切,气得暴跳如雷:
“杀!给我杀了他!!”
更多突厥铁骑疯狂冲来,马蹄震天,刀光如林。
苏晴挡在李世民身前,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
他手持重戟,不退反进,径直冲入骑阵之中。一戟刺出,洞穿甲胄,连杀二人一马。热流涌入,力量再增。一戟横扫,狂风大作,三四骑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落地即死。
气血狂涌,肉身再强。
一戟劈砸,大地震动,战马腿断骨裂,骑士头颅爆裂。精元入体,气势再涨。每杀一人,便强一分。每杀一马,便快一筹。
两百余斤的玄铁战戟,在他手中渐渐变得如同竹棍一般灵动,劈、砸、扫、刺,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突厥骑士的气血,补他杀意。突厥战马的精元,补他体力。
死者越多,他越强;他越强,杀的也就越多。这是一个,让鬼神都为之胆寒的循环。渭水桥头,很快堆起一圈尸骸。
人尸,马尸,血流成溪,染红渭水河畔。
苏晴拄戟而立,周身血雾缭绕,衣袂染血,面容冷冽。
他抬眼,目光穿透战场,直直落在对岸颉利可汗身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来自地狱的冰冷,传遍整个渭水两岸:“再向前进来,你和这些人那就永远留在这里。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
可所有突厥人都吓得浑身发冷。
战马畏缩不前,骑士握刀的手不断颤抖。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类。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李世民站在苏擎身后,望着那道浴血孤高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一生,见惯猛将勇士,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之人。一人一戟,挡二十万铁骑。越杀越强,屠人数百。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龙颜之上重现威严,他扬声喝道:
“颉利!朕念天下苍生,不愿再起战祸!但你若敢再犯,朕便让你埋骨渭水!”
颉利可汗看着桥头那尊修罗,再看李世民稳如泰山,自己心里也清楚,即使弄死李二郎,
突厥大军缓缓退去。
危机解除。
李世民迈步走到苏擎面前,目光落在那柄仍在滴血的玄铁巨戟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苏小郎?”
苏晴手腕微沉,那把战戟就插在地上,微微躬身,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草民苏晴,不愿见长安受难、陛下遇险。”没有扯啥吸人气血,吞马精元。这种力量,一旦暴露,要么是神,要么是魔。在贞观大唐,被人污蔑成妖魔,本质上属于自己授人以柄来恶心自己。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有些事,不必问清。他只记住了——今日渭水桥头,有一个叫苏晴的男人,一戟,镇住了二十万突厥铁骑。风拂过渭水,带走血腥。长安百姓的哭声,终成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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