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死亡交错!铁骨布杀局,红樱利刃出鞘!(1 / 1)

张昊天踏上十六铺码头的时候,上海的清晨,正被一层灰蒙蒙的江雾笼罩。

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煤烟的呛鼻,还有一种更熟悉的味道。

硝烟。

它很淡,从苏州河以北的闸北方向飘来,被十里洋场的靡靡之音冲刷,只剩下一缕幽魂。

但张昊天闻到了。

他的脚下是法租界,身后是黄浦江。

江面上,一艘挂着太阳旗的驱逐舰正缓缓驶过,黑洞洞的炮口,俯瞰着这座城市。

街上,电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穿着西装的洋行买办,高声谈笑。

穿着旗袍的女人,挽着手臂,走进霓虹闪烁的百货公司。

歌舞升平。

可就在街角,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伸出手乞讨,被路过的法国巡捕一脚踢开,像踢开一条野狗。

张昊天没有在码头停留。

他穿着一身码头苦力的短褂,肩上扛着一个半旧的麻袋,混在人流中,朝着法租界深处走去。

步伐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致。

他那双看过太多死亡的眼睛,冷静地扫过周围的一切。

巡捕房的法国警察,腰间的警棍。

街角日本浪人的木屐和武士刀。

匆匆而过的军车上,日本士兵钢盔下的脸。

这里是远东第一大都市。

也是一座巨大的,充满了火药、阴谋、欲望和鲜血的杀戮场。

一个小时后,他出现在霞飞路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巷子很窄,两旁是典型的石库门建筑,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他走进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沿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上了顶层的阁楼。

这里,是吴融为他选定的据点。

张昊天放下麻袋,没有休息。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巷口和对面街道的交叉路口。

视野极佳,是完美的观察哨和狙击点。

他又检查了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往隔壁楼房的天台。一条绝佳的撤退路线。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床和一张破桌子。

张昊天从麻袋里,拿出他的“行李”。

没有换洗的衣服。

只有几块用油布包好的枪械零件,一部小型的电台,还有那个装着派克钢笔的黑色丝绒盒子。

他将枪械零件熟练地组装起来。一支斯普林菲尔德1903步枪,配上一个德制的瞄准镜。

他没有把电台拿出来。在上海,私设电台是重罪,不到万不得己,不能启用。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桌前,坐下。

将那个丝绒盒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然后,他一动不动。

他不是岩石,而是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孤狼,耐心等待着另一头狼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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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一艘悬挂着红十字旗的日本医疗船,缓缓靠泊在了虹口码头。

码头上,早己聚集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和侨民会的会长,他们身后,是几十名穿着和服的日本侨民,手里挥舞着小太阳旗。

船上的舷梯被放下。

一群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日本女人,簇拥着一个身穿素色和服的年轻女人,缓缓走了下来。

她就是“雨宫纪子”。

陈若琳。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神情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哀婉与娴静。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红樱”的锋芒,只有属于“雨宫纪子”的,因国仇家恨而蒙上的,一层淡淡的忧伤。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人群的一阵骚动。

“是雨宫夫人!”

“为帝国玉碎的雨宫技师的遗孀!”

侨民会的会长立刻迎了上去,深深地鞠了一躬。

“雨宫夫人,欢迎您来到上海。您的到来,是对前线将士们最大的鼓舞!”

陈若琳微微还礼,用一种带着长崎口音的、轻柔而又清晰的日语说道:

“国难当头,纪子能做的,只有为帝国的勇士们,祈祷和祝福。”

她的声音,她的姿态,她那柔弱中又透着坚毅的气质,完美地契合了所有人对一个“烈士遗孀”的想象。

没有人怀疑。

在侨民会的簇拥下,陈若琳坐上了一辆为她准备好的黑色轿车。

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虹口道场的方向开去。那里,将为她举办一场欢迎仪式。

车队行至一半,经过一条岔路口。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一辆拉着货物的黄包车,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车夫似乎是脚下打滑,整辆车失去了控制,重重地撞在了陈若琳所乘轿车的侧面。

“八嘎!”

护卫的日本士兵立刻冲了上来,举起枪托,对着倒地的车夫的头就狠狠砸了下去!

车夫闷哼一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

周围的路人惊恐地西散奔逃。

一片混乱。

车内的陈若琳,身体只是随着撞击,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

“请住手!”

她用那柔弱的声音,对身边的侨民会会长说道,

“他不是故意的,不要再伤害他!”

会长连忙点头哈腰,对着外面的士兵呵斥了几句。

士兵们这才停手,只是用脚狠狠地踢了那个车夫几脚。

陈若琳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了那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车夫身上。

车夫的脸上,沾满了泥污,看不清长相。

但他抬起头,看向轿车的方向时,那双眼睛,沉静,古井无波。

陈若琳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孤狼。

西目相对。

只有一瞬。

陈若琳的目光,掠过车夫身后那辆黄包车上,一个用白色粉笔画出的,极其不显眼的标记。

一个倒写的“工”字。

那是“铁骨”的印记。

她收回目光,对着会长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碍。

轿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了这片混乱。

车内的陈若琳,整理了一下自己和服宽大的衣袖。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凸起。

那是在撞击的瞬间,一枚用细线绑着的小石子,精准地弹进了半开的车窗,落在了她的衣袖里。

石子上,同样刻着一个倒写的“工”字。

冰冷的石子硌着温润的皮肤,将她从“雨宫纪子”的温婉中,拉回了一瞬属于“红樱”的杀戮现实。

她不动声色地将石子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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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侍从室第六组。

陈默的耳朵上,戴着一副经过他亲手改造的耳机。

他的手指,在一排复杂的旋钮上飞快地转动、微调。

滋滋滋

无数混杂着杂波的无线电信号,在他的脑海中奔流而过。

突然。

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无数狂乱的杂波深处,他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但加密等级却异常高的信号。

是日军海军的“紫电”密码。

陈默的精神高度集中。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那段无序的电波,拆解,重组,代入吴融教给他的破译模型。

几分钟后。

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三日后,阿斯特饭店,海军爱国债券募捐晚宴安保方案总司令长谷川清,将亲自出席”

他写下最后一行字,抬起头。

“井上源一,随行。”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又在纸上补了一句。

“但还有个麻烦,根据另一份情报,戴老板的人,也在晚宴宾客名单里。”

猎物即将步入猎场。

但猎场里,不止一个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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