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南京变天!杨立仁疯了,来自戴老板的绝杀令!(1 / 1)

意识回归的第一个瞬间,是痛。

不是枪伤,不是刀伤,而是一种被铁锤砸碎后又胡乱粘合的错位感。

每一次呼吸,肋骨的断端就会刺进肺叶,带来刀割般的剧痛。

吴融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泥地,也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一盏在眼前轻轻摇晃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房梁上的蛛网清晰可见。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碘酒、血腥气和一股发霉的味道。

安全屋。

他回来了。

“老板!”

张昊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吴融转动僵硬的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像是在转动一根生锈的铁轴,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张昊天那张布满血丝的脸凑了过来,下巴上青黑的胡茬至少有五天没刮过,眼眶深陷,整个人憔悴得像是大病了一场。

吴融张开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别动!”

张昊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他,“你失血过多,肋骨断了三根,右臂的电击伤最重……医生说你能活下来,是因为你命硬。”

钱通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从里屋走出来,手抖得厉害,褐色的药液溅出碗沿,在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痕迹。

“老板,您可算醒了。”

钱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要是再不醒,我……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吴融没有理会那碗药。

他咬着牙,双手撑在床板上,想要坐起来。

刚一用力,右臂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痛——那是神经被高压电击后的后遗症,整条手臂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张昊天和钱通不敢违逆,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在他背后垫了两个硬邦邦的枕头。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退潮的海水,将他拖向深渊。

但吴融的头脑却在剧痛的刺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环顾四周。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墙角堆着几个木箱,上面盖着油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碘酒和中药的苦涩。

“情况。”

吴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钱通立刻放下药碗,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情报,字迹潦草但清晰。

“老板,您昏迷的这两天,南京城变天了。”

钱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后怕。

“岗村健司,死了。军部秘密行刑,罪名是擅自调动部队导致重大军事损失。宪兵队上下全换了血,现在的负责人是个叫田中隆一的少佐,这人是岗村的死对头,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岗村的旧部。”

钱通咽了口唾沫,翻过一页。

“对外的说法是,汤山矿区因为违规开采,引发了大规模瓦斯爆炸和山体滑坡。石井四郎和他的研究小组,在事故中不幸遇难。日军高层封锁了所有消息,矿区方圆五公里都被戒严,连伪政府的人都不许靠近。”

吴融面无表情地听着。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岗村为了自保,必然会用最疯狂的手段抹去所有痕迹。

而日军高层为了掩盖丑闻,也只会选择息事宁人。

他用一场爆炸,把所有的罪证和知情者,都变成了一个无法追究的句号。

但是——

那十二条人命呢?

那个肚子隆起、眼角凝固着一滴浊泪的年轻女人,那些被当成“马路大”的同胞,他们的名字是什么?

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家吗?

吴融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告诉自己,这是战争,牺牲无法避免。

至少他们阻止了更大的灾难。

但这些理由,无法填平心中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

“但是,”钱通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的人在黑市上听说,日本人并没有放弃。他们从东北又调了一批专家过来,好像还在找新的实验场地。有人看到,宪兵队在城外的废弃工厂附近转悠。”

吴融的指尖停止了颤抖。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这些魔鬼就不会消失。

“还有,”一直沉默的张昊天开了口,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杨立仁疯了。”

吴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人几乎把南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到处在找一个叫的军统副组长。中统、军统、伪政府、日本宪兵队,各方势力都收到了风声。”

张昊天压低声音,“看那架势,不像是找人,更像是抓人。而且……”

张昊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们的两个外围联络点,昨天被人盯上了。虽然及时撤了,但对方的手段很专业,绝对是杨立仁的人。老板,我们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一部分。”

吴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杨立仁。

那只嗅觉最灵敏的狐狸,终究还是闻到了血腥味。

他毁掉了731的实验室,却也把自己推到了另一张更复杂的棋盘中央。

军统内部的怀疑,比日本人的刺刀更致命。

必须尽快联系上戴隐。

“电台。”

吴融再次开口,不容置疑。

“老板,您的伤……”张昊天想劝。

“我说,电台。”

吴融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妥协。

张昊天和钱通对视一眼,不敢再劝。

张昊天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露出了那台在撤离中磕碰得伤痕累累的电子管电台。

“陈默!”

张昊天朝着里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机油,一看就是刚从修理中抬起头。

正是代号“工匠”的陈默。

他看到吴融醒了,先是一喜,眼镜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螺丝刀。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执行!”

“是!联系!”

陈默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蹲下身,开始检查电台。

他的手指在那些旋钮和线路间飞快地跳动,动作专业而娴熟。

但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拧开电台后盖,用手电筒照进去,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不行。”

陈默的声音带着沮丧。

“撤离的时候机器受了剧烈震荡,主振荡器的石英晶体碎了,功放管也烧了,整个发射电路全毁了。

这台机器……已经报废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煤油灯的火焰在风中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没有电台,就联系不上戴隐。

联系不上戴隐,那份记录着他所有“功绩”和“价值”的情报就送不出去。

一个没有价值的棋子,在戴隐眼里,跟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吴融死死盯着那堆废铁,脑海中疯狂运转。

昏迷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那串密码,不仅仅是情报,更是他的投名状。

是他向戴隐证明“影子”这把刀有多锋利的唯一方式。

现在,刀断了。

“我需要它活过来。”

吴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命令。

陈默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打湿了眼镜。

“老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石英晶体这种东西,整个南京城都不一定能找到备件,这……”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吴融打断了他,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偷、抢、或者拆了这屋里所有能响的东西。

一小时内,我要听到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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