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戴笠设局:死人照揭穿我!(1 / 1)

“现在。”

张昊天话音落地,仓库陷入死寂。

一小时。

夷为平地。

戴隐不屑于威胁,他只下通知。

钱通掌心渗汗,拇指死死顶着机头,小臂肌肉贲起像块石头。

“老板,拼了!

换一个够本,换两个赚一个!”

张昊天没出声,只往前跨了一步。

魁梧身躯堵死铁门,意思很明白:要带走老板,先跨过他的尸体。

吴融没看他们。

他指腹摩挲着黑色账本,粗糙封皮刮擦着指纹。

戴隐这只老狐狸,来得比预想更快,也更狠。

诊所那场戏,把军统中统的精锐全拖进泥潭。

戴隐亲临,不是问罪,是收尸,更是验货——看看吴融这条刚养肥的狗,究竟还会不会咬人。

打出去?

念头刚起,即被掐灭。

三百米内,至少藏着二十杆枪。

那是戴隐的亲卫队,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鬼。

冲出去,是送死。

“陈默。”

吴融开口,声线平稳。

“在。”

黑色账册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拍照。”

吴融理着袖口,“按原计划,三份胶卷。”

“第一份,给夜莺。”

“第二份,最快速度给爱德华,让他转交史密斯。”

“第三份……”

吴融走到窗边,军用卡车的远光灯刺破黑暗,将街道封得水泄不通,“留你手里。”

“我若回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默接书的手僵在半空。

他懂。

吴融若死,这份账册就会变成炸弹,把南京城的天捅个窟窿,拉所有人陪葬。

“老板!”

张昊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吴融转身,整理衣领,抚平下摆褶皱,动作慢条斯理,仿佛要去赴一场名流晚宴。

“我一个人去。”

他推开张昊天,拉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戴老板点名,我不去,是他看不起我。”

“这种人,你越怕,死得越快。”

寒风裹着江水腥气灌入。

门外,十几个黑风衣静立雨中,枪口森然,直指眉心。

吴融迈步,踏入猎场。

……

军统南京站,地下三层。

审讯室。

血腥味混着腐肉的甜腻气,黏在鼻腔里,令人作呕。

墙上挂着倒刺皮鞭、发黑烙铁,福尔马林罐子里泡着不知名的断指。

吴融被“请”进来,孤零零站在中央。

角落阴影里,陷着一个人。

那人没说话,只有核桃摩擦的脆响。

“咔。”

“咔。”

每一声,都像踩在神经上。

吴融站得笔直,金丝镜片反着冷光。

他不看刑具,不看戴隐,只盯着脚尖前三寸的水泥地,似乎那里的裂纹比眼前的阎王更有趣。

时间被拉长。

核桃声骤停。

“吴融。”

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的颗粒感。

“你很好。”

戴隐走出阴影。

身材不高,长脸,眼神却利得像两把钩子,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钩出来晾着。

“党国就需要你这种……聪明人。”

一张薄纸递到面前。

嘉奖令。

楷书工整,红印鲜红。

下方还有一张任命书。

【兹任命李强(吴融化名)为南京站肃反组副组长,专责‘诊所火并’案,肃清内奸。】

吴融呼吸微顿。

好狠的刀。

这哪是官职,这是催命符。

让他查案,就是逼他和杨立仁狗咬狗。

查轻了,办事不力;查重了,捅了篓子,戴隐正好借刀杀人。

怎么选,都要流血。

吴融没接。

戴隐眼皮微抬,室内气压骤降。

“怎么?嫌官小?”

“报告戴老板。”

吴融立正,声量不高,字字如钉,“学生无能。

但在您来之前,学生斗胆,先查了一步。”

他掏出那份连夜伪造的报告,双手呈上。

戴隐扫了一眼,接过。

报告里,杨立仁勾结青帮倒卖军火,分赃不均引发火并。

逻辑严密,口供齐全,把这盆脏水泼得滴水不漏。

戴隐翻看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那股碾压般的杀气淡了些许。

“做得不错。”

戴隐合上报告,嘴角扯出一丝笑,笑意却没进眼底,“既然杨立仁的事清楚了。”

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林婉儿呢?

那个通共的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才是杀招。

答不好,今晚就得横着出去。

吴融迎着那双鹰眼,没半分迟疑:

“报告老板,留着她,比杀了她有用。”

“她肚子里,是杨立仁的种。”

“这孩子在我们手里,杨立仁就是条被拴住的狗。

他不敢咬人,还得替我们看门。”

吴融把保人的私心,包装成了最赤裸的政治算计。

他在赌,赌戴隐比杨立仁更贪婪,更想控制一切。

戴隐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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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吴融,目光像要把这具躯壳剥开,看看里面的心是不是黑的。

死寂。

冷汗顺着吴融脊背滑下,浸透衬衫。

“咚咚咚。”

铁门敲响。

一名特务匆匆入内,附耳低语。

“老板,美使馆史密斯上校来了。”

特务面露难色,“指名要见吴融。

说是……关于‘奥丁之泪’的情报交接。”

“咔嚓。”

戴隐手中核桃崩裂一片碎屑。

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几乎凝成实质。

吴融暗中松了口气。

这步闲棋,活了。

利用爱德华给史密斯透风,暗示手里有涉及黑龙会资金链的铁证。

美国人闻着味儿就会来,不管是为钱还是为情报,史密斯都会成为他的临时护身符。

戴隐脸色阴沉。

他可以不在乎杨立仁,不在乎林婉儿,但他惹不起美国人,更不敢拿“奥丁之泪”冒险。

他盯着吴融,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又像在看一件极其趁手却随时会炸膛的兵器。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带史密斯去会客室。”

“吴融,你去见他。”

“是。”

吴融欠身,转身便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背后杀意如芒在背。

……

会面很顺利。

吴融没露底牌,只抛出几个黑龙会的资金账户。

史密斯心领神会,交易达成:情报换安全,顺带给重庆方面施压。

半小时后。

吴融送走史密斯,折返那条阴森走廊。

戴隐站在尽头,半个身子隐在黑暗里。

见吴融走近,戴隐没废话,扬手将一个牛皮纸袋摔在他脚边。

“啪。”

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回荡。

“既然做了肃反组副组长。”

戴隐的声音没温度,“就该知道,你前任是怎么死的。”

“看看。”

吴融弯腰,捡起档案袋。

抽出的第一页,就是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间,吴融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照片上的人,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汤山矿洞,那个被他“走火”一枪爆头的汉奸审讯专家——上官云。

翻开第二页,死亡报告。

【肃反组前任组长上官云,调查内部叛徒时,不幸中弹,因公殉职。】

吴融捏着档案的手指瞬间发白。

他没有发抖,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的冰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耳膜鼓噪。

他猛地抬头。

黑暗中,戴隐那双眼正死死盯着他,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戴隐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上官云是他杀的。

让他接替死人的位子,就是要把这句话刻进他骨头里——

你的命,是我给的。

我也能随时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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