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戴老板的死局?我反手就是一个“加钱”(1 / 1)

窗外的雨总算停了,空气里却还闷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像极了刚翻开的坟土。

吴融双手撑在洗手池边,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却压不住脑仁里那股被骡子踢过般的钝痛。

【命运沙盘】透支后的后遗症不仅没消退,反而变本加厉。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手帕,擦干脸上的水渍,随手将之前那块沾了鼻血的方巾丢进壁炉。

火苗舔舐,布料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滩看不出原样的灰烬。

销毁证据,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陈默像个幽灵般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处座,刚空运到的《纽约时报》头版。”

吴融接过扫了一眼。

照片黑白颗粒感很重,一片废墟中,中国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子哭号。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文明的崩塌:日军无差别轰炸中国陪都》。

虽然因为预警及时,伤亡比历史上少了大半,但这依旧是一笔血债。

“舆论炸了。”

吴融把报纸扔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美国人那边是不是借题发挥了?”

“是。”

陈默压低声音,“美国大使馆除了谴责日本,还向外交部递了照会。

国会那帮议员质疑援华物资被贪污,要求建立严格审计,还要派观察员进驻滇缅公路。”

吴融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讥讽。

给钱给枪,自然不想看到这些东西变成重庆高官姨太太手上的翡翠镯子。

这对此时的国民政府来说,比日本人的炸弹还难受。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炸响,催命似的。

吴融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调整出一个标准的“下属”表情,抓起听筒。

“来我办公室。”

戴隐那标志性的鼻音传过来,听不出喜怒,只有一股子阴沉沉的压迫感。

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戴隐背着手站在窗前,没看墙上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而是盯着楼下被雨打落的一地枯叶。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英文文件,旁边是那份《纽约时报》,还有一个被捏扁的空烟盒。

“坐。”

戴隐没回头,声音有些哑。

吴融依言坐下,腰背挺直,视线落在戴隐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后跟上,大脑在极度疲惫中强行超频运转。

“看看那个。”

戴隐反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吴融拿起来,扫了几眼。

美国人的备忘录,措辞很硬:三个月内提供物资流向清单,接受随机抽查,否则下一批五千万美元援助无限期暂停。

“洋人这是在卡我们的脖子。”

戴隐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白兰地,自己那杯一口闷了,另一杯推到吴融面前。

“他们要查账。

查这笔钱买了什么,运到了哪里,发给了哪个部队,甚至打出了多少发子弹。”

吴融没动那杯酒,只是静静地看着戴隐。

“老板,这账,经不起查。”

吴融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大逆不道。

国民党的后勤是个什么烂摊子,大家心知肚明。

层层盘剥、空饷、倒卖,真要让美国人拿着放大镜看,别说援助了,恐怕直接断交。

“废话!”

戴隐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玻璃撞击红木发出脆响,“所以我才找你。

李强,你上次能预判轰炸,这次,你也得给我想个办法,让美国人闭嘴。”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这五千万美元是党国的救命钱,也是我们军统扩充实力的资本。

如果断了,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这就是戴隐。

国难当头,他想的是党国,但更想的是他戴老板的地盘和权力。

【人才洞察:戴隐。

需求:既要钱,又要面子,还不想被监管。

弱点:对西方舆论既依赖又恐惧。】

机会来了。

吴融推了推眼镜,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如果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美援物资分配,甚至建立一条只属于他的“监管通道”,把那些“报损”物资送到更有用的地方。

“老板,硬顶是不行的。”

吴融语气平缓,像是在分析病例,“美国人现在站在道德高地上,我们越遮掩,他们越觉得我们心里有鬼。”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真开仓让他们查?”

戴隐冷哼,“查出那批被‘报损’的紫铜和白金?”

“不。”

吴融扯出意味深长的笑,“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更感兴趣的靶子。”

他指了指那份《纽约时报》。

“美国民众现在群情激愤,是因为日本人的野蛮。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围魏救赵。”

吴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上海、南京、武汉:“如果我们能提供更多、更直接的日军暴行证据,尤其是他们在生化武器、细菌战方面的违规操作。

把这些猛料喂给美国媒体,舆论焦点就会从‘中国政府腐败’变成‘必须无条件支持中国抗击反人类罪行’。”

戴隐眼睛眯了起来,若有所思。

“不仅如此。”

吴融继续加码,“对于物资监管,我们可以主动提议,成立一个‘战时特别物资协调委员会’。

由军统牵头,邀请美方观察员加入。”

说到这里,吴融笑了,笑得像个奸商:“但是,观察员的人选,我们可以‘建议’;物资的流向报告,我们可以‘润色’。

只要大面上过得去,让那些议员有台阶下,他们才不关心每一颗子弹到底打在了哪。”

戴隐沉默了。

他在权衡。

这招很高明,既转移了矛盾,又把监管权抓在了自己手里。

所谓的“协调委员会”,一旦成立,就是军统手中的尚方宝剑,连军需署那帮人都要看他们脸色。

“这件事,你去办。”

戴隐终于开口,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特别是那个日军暴行的证据。

你不是有个‘铃木一郎’的身份吗?

利用好他。”

“可是老板,搜集这种证据风险很大,而且媒体运作”

吴融适时露出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指。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戴隐大手一挥,“但我有个条件。”

他走到吴融面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那个‘协调委员会’,我要你亲自负责。

而且,我要你保证,无论美国人怎么查,第一军和七十四军的补给,一成也不能少。

至于其他的……”

戴隐冷笑一声,拍了拍吴融的肩膀:“你自己看着办,做账这种事,不用我教你吧?”

“是,属下明白。”

吴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穿堂风一吹,吴融才觉出后背一片冰凉。

戴隐给了权,但也挖了坑。

搞不定美国人,或者账目穿帮,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就是他。

但吴融不在乎。

有了这把尚方宝剑,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美援。

所谓的“润色”账目,不仅能糊弄美国人,更能掩护那一批流向延安的物资。

奉旨贪污,不过如此。

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陈默就递过来一张烫金的请柬。

“处座,刚刚送来的。

藤田一郎的帖子。”

吴融接过。

请柬上只有一行字,瘦金体透着股阴柔的杀气:

【今晚七点,望月楼,恭候铃木君大驾。

另,有贵客自北方来,盼一叙。】

“北方来的贵客……”

吴融手指摩挲着请柬边缘,眼神骤冷,“关东军的人到了。”

“处座,我们要不要推掉?”

陈默看着吴融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您现在的状态……”

吴融摆了摆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

高纯度苯丙胺,副作用极大,但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保持绝对的清醒和亢奋。

“推不掉的。”

吴融仰头吞下药片,苦涩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去。

很快,一股燥热的力量在血液里炸开,强行压制住了那股透支的眩晕感。

“藤田已经起疑了,如果不去,等于不打自招。”

吴融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属于“铃木一郎”的和服外套。

再转身时,那个冷静、克制的特工吴融消失了。

站在镜前的,是一个眼神有些神经质、嘴角挂着虚伪笑容的庸医。

“准备一下。”

吴融整理着衣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今晚,去会会这帮从哈尔滨来的魔鬼,看看他们的獠牙有多利。”

……

夜幕降临,南京城的灯火在雨后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朦胧,像是一层尸布罩在城市上空。

望月楼,秦淮河畔最大的销金窟。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

吴融推门下车,脚下的木屐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门口的日本宪兵立刻立正敬礼,眼神敬畏。

“铃木先生,里面请。”

吴融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地走进大门。

二楼雅间,推拉门被侍女轻轻拉开。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藤田一郎,穿着笔挺军装,正在摆弄一盆造型扭曲的罗汉松。

看到吴融,他脸上堆起那副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吴融从未见过的男人。

这人大约四十岁,身材消瘦,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中山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戴着一副白色丝绸手套。

他正捧着茶杯,动作僵硬而精准,像是在捧着某种易碎的生化试剂。

这人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死气。

那是常年与尸体、细菌、腐肉打交道才会沾染上的味道,哪怕是最好的古龙水也掩盖不住。

【系统高危警报!】

代号:掘墓人。

隶属:关东军防疫给水部(731部队)核心研究员。

吴融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透着市侩的讨好。

“藤田君,这就是你说的好酒?”

吴融大步走进去,语气轻佻,“要是酒不好,我可要收双倍诊金的。”

藤田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铃木君说笑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位老朋友。”

他指着那个黑衣人。

“这位是北野博士。

从哈尔滨专程赶来,有些关于‘人体构造’的学术问题,想和铃木君探讨探讨。”

那个叫北野的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双死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吴融,嘴角扯出诡异的笑,像是厉鬼在窥伺。

“铃木医生。”

北野的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听说,您对‘病毒’很敏感?

甚至能闻出……炸弹的味道?”

图穷匕见。

这是一场鸿门宴,也是一场关于生死的智力解剖。

吴融在榻榻米上坐下,摘下眼镜,随意地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北野君真会开玩笑。”

他抬起眼皮,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令人发指的贪婪。

“我只对一种东西敏感。”

“哦?”

北野身体前倾。

吴融伸出手指,那是数钱的动作。

“钱。”

他笑得肆无忌惮,像个十足的混蛋:

“只要价钱合适,别说是病毒,就算是阎王爷的生死簿,我也能给他改两笔。”

北野愣了一下,随即和藤田对视一眼,两人都大笑起来。

但这笑声里,究竟藏着多少信任,又有多少杀机,只有天知道。

吴融端起酒杯,借着袖口的遮挡,掩住了嘴角的冷意。

想试探我?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贪得无厌”。

而在你们满足我贪欲的同时,我会把你们的皮,一层层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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