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生死一线:钱通小组的阻击与撤退(1 / 1)

南京,军统行动处。

电讯室里,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上气。

吴融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脖颈处还带着药劲过后的红点。

烟头快燃到了指尖,他没撒手,死死盯着那盏跳动的信号灯。

“发报。”

吴融的声音很哑,透着一股子狠劲。

“命令钱通:船进水域立刻开火。不留活口,不接受投降。必须看着那些铅封箱在火里烧够半个钟头,少一秒都不行。”

陈默的手指僵在电键上,回头看了一眼。

“处座,戴老板那边……那是死命令,非要样本不可。咱们要是全给点了,这官司怎么打?”

吴融抬眼,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戴隐想要他的样本,那是他的野心。我想要这三千条命,这是我的底线。”

他把烟头直接按死在桌面上。

“告诉钱通,谁拦着销毁,谁就是汉奸。管他是日本人还是咱们自己人,直接格杀。理由?就说现场炸了,样本灰都没剩下。”

陈默不再废话,重重点头,指尖下的电键急促地响了起来。

……

华北,赵家集。

滦河支流的江面上,大雾封了一切。

两岸的枯草在风里咔咔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钱通趴在乱石堆里,嘴唇冻裂了,渗出的血珠子还没滴下来就结了冰。

怀里那把花机关(p18)冷得像块铁,但这玩意儿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头儿,雾太大了,怕是会漏。”顺子压低声音,手里攥着两个燃烧瓶。

“漏不了。”钱通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老板说了,这船里有发电机,听响就行。”

话音刚落,江心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钱通眼神一冷,反手拉动枪栓。

“全体注意。”他低声吼道,“张昊天,你带两个人在下游堵。剩下的,跟我冲船。老板说了,必须火烧,哪怕把自己烧了,也得把那些箱子点了!”

三条黑影似的渔船在雾里露了头。

船头晃着盏马灯,照得河面惨白。

“打!”

钱通率先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直接把那盏灯敲了个粉碎。

那个拎灯的浪人闷哼都没出一声,就栽进了江里。

岸上,十几个汉子猛地窜出来,硝烟味瞬间炸开了。

“八嘎!有埋伏!”

船上的鬼子反应快得惊人,货舱里立刻探出一挺歪把子,子弹扫得岸上火星乱飞。

一名兄弟刚冲出两步,胸口就爆了团红雾,直接倒在了水里。

“顺子,扔烟幕弹!”

钱通疯狂扫射压制,借着浓烟,带人跳进冰凉刺骨的河水,手脚并用地往船舷上抠。

与此同时,下游的一道黑影已经摸上了最后一艘船。

是张昊天。

他嘴里叼着短刀,落地没半点响动,像个收割命的幽灵。

两名正要换子弹的日军,还没看清人脸,喉咙就裂开了两条缝。

张昊天没停,反手把一颗高爆雷塞进发动机舱,整个人纵身入水。

“轰——!”

最后一艘船的屁股直接炸飞了,江水疯了似的往里灌。

钱通此时已经翻上了第一艘船的甲板。

他踹开舱门,里面是一排排透着寒气的铅封铁箱,味儿腥甜得让人想吐。

“就是这玩意儿?”顺子举起燃烧瓶就要砸。

“等等!”

阴影里钻出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手里举着军统的特制钢牌。

“我是局本部督察室的,代号‘鹞子’。”男人脸上一片冰冷,“老板有令,这货得运回南京。你们的任务完了,后面我接手。”

钱通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松。

“吴处长的命令,是现场销毁。”

“吴融懂个屁!”鹞子冷笑,“这是党国的利器,敢动一下,就是通敌!”

“通你妈的头!”

钱通突然暴起,一枪托砸在鹞子的鼻梁上。

“老板说了,拦着烧箱子的,全当汉奸处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瞪着顺子:“点火!给我狠狠地烧!”

“你敢抗命……”鹞子倒在地上想拔枪。

“砰!”

一颗子弹从舱门飞进来,正中他的眉心。

张昊天拎着枪站在那,眼皮都没跳一下。

“吴融的命,就是天命。”

他看向钱通:“鬼子援军还有三分钟,快!”

钱通劈手夺过燃烧瓶,狠狠砸在铁箱上。

“啪嚓!”

火苗子顺着汽油瞬间窜起,橘红色的光映得整艘船都在抖。

箱子里传出那种刺耳的腐蚀声,像是有什么魔鬼在里面哭。

“撤!”

钱通拽起顺子,翻身跳下甲板。

刚入水,公路上就照过来十几道刺眼的灯光。

鬼子的大部队到了。

“分散突围!”钱通在水里大喊。

“头儿,我走不了了。”顺子停在岸边,腹部被扫了一梭子,肠子都出来了。

钱通想回头拉他。

“滚啊!”顺子满脸是血,推开钱通,摸出最后两颗手雷,“给老板带句话……下辈子,还跟他喝酒!”

“顺子!”

钱通眼眶红了,却被张昊天死死勒住脖子拖进了深水区。

“轰!轰!”

岸边传出两声闷响。

火光映红了半边滦河,也映红了钱通的眼珠子。

……

南京,凌晨五点。

电报机的嘀嗒声停了。

陈默看着译出来的纸条,手在抖。

“处座……赵家集任务成了。船全毁了,咱们牺牲了七个。钱队长负伤,张昊天掩护撤离了。”

吴融坐在黑影里,没吭声。

他的手死死扣在桌沿上,把那张地图都抓烂了。

“死掉的人,名字记好。”

吴融的声音冷得掉渣。

“抚恤金翻三倍,我私人出。他们的家里人,我吴融管一辈子。”

“是。”

吴融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但在他眼里,那颜色像血。

“叮铃铃——”

桌上的红电话疯了似的响起来。

那是戴隐的办公室。

吴融盯着那电话,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凶光。

他知道,这把火烧了戴隐的春秋大梦,那个“鹞子”肯定也没命回去。

接下来的局,要见红了。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抓起电话。

“老板,我是吴融。”

“李强啊……”戴隐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冷到了骨子里,“火烧得不错,挺漂亮。只是……我的样本呢?”

吴融握紧电话。

“报告老板,现场炸了,样本……不幸损毁。”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戴隐才发出一声阴沉的冷笑。

“好,好一个‘不幸损毁’。李强,你真是格局打开了。”

“明天早上八点,带上你的人来局本部大礼堂。立了这么大的功,我得亲自给你们‘授勋’。”

挂了电话,吴融缓缓放下听筒。

授勋?

那是去送终。

他回头看着陈默,眼神里全是破釜沉舟的狂。

“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陈默愣了。

“把咱们在七号仓库藏的那些‘废品’全拉出来。”

吴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翻着狠戾的光。

“戴老板既然想玩大的,那我就送他一份,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大礼。”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在吴融脸上。

他站在那,像刚从血火里趟出来的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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