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戴隐忌惮!流放重庆?那里才是我的天下!(1 / 1)

南京中央医院,特等病房。

空气里浮着那股散不掉的来苏水味,混合着腐烂和死亡的陈腐感。

吴融推开门。

病床上的钱通缩了一圈。

左边的袖管松松垮垮地垂着。

那一截被齐根截断的残肢,在洁白的床单上显得格格不入。

钱通像块生锈的铁,死死盯着天花板。

吴融按住他想挣扎坐起的肩膀,手劲儿很大。

“命是捡回来的,就得像个爷们儿一样守着。”

钱通嗓子里像塞了碎玻璃,声音干裂,“老板,昊天他……”

“名册在,人在。”

吴融走到窗边,避开了钱通那双灰败的眼。

“他老娘已经在去成都的路上了。”

“抚恤金走的花旗专柜,五个翻头。”

“只要我不倒,他家里这辈子就只有数钱的份。”

钱通的手颤了颤,抓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老板,我是不是废了?”

吴融转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红戳刺眼的调令,啪地拍在柜子上。

“军统行动处,老子也不想干了。”

他摸出一根哈德门,没点,只是在鼻尖狠狠嗅了一口,让尼古丁的气味刺激麻木的神经。

“戴老板容得下杀人的刀,但容不下有自己脑子的刀。”

“这次捅了《纽约时报》的马蜂窝,他在委座面前跪得膝盖都青了,他怕了。”

钱通猛地抬头,“他怕您?”

“他怕握不住刀把子,伤着他自己的命。”

吴融冷笑一声。

“南京这盆水,太臭,也太浑。”

“你养好伤,带上信,去重庆。”

“那边有个‘货运行’,明面上跑码头,底子里,你替我把七号仓库的‘家底’看牢了。”

钱通的呼吸沉重起来,断肢处仿佛又有了知觉,那是复仇和野心的火苗。

……

医院楼下,雪铁龙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默递过来一份沉甸甸的档案,脸色差到了极点。

“处座,戴老板在早会上直接宣布的,连面子都没给您留。”

吴融扫了一眼公文。

【兹委派吴融同志担任陪都战时物资稽查处副处长。】

物资稽查处。

副处长。

从生杀予夺的锦衣卫,变成了数麻袋、查棉花的仓库保安。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按。

“处座,北方那场仗咱们兄弟流了多少血?回来就换这么张破纸?”

陈默的拳头砸在车窗框上,震得玻璃直响。

“上车。”

吴融扯了扯紧绷的领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这地方待太久,戴老板真该请我喝苦杏仁味的茶了。”

“去洪公祠,辞行。”

洪公祠1号。

戴隐正弯着腰,手里一把金口剪刀,专心对付那盆病怏怏的罗汉松。

“咔嚓。”

一根粗壮的侧枝落在地上。

吴融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萧索。

“老板,票买好了,明早的船。”

戴隐没回头,声音比冰块还硬,“怨我?”

“属下不敢。”

“这次的事,委座摔了三只茶杯,指着我鼻子骂你私通洋人,坏了党国的大计。”

戴隐终于转过身,阴鸷的目光在吴融身上刮了一圈。

“把你留在南京,那帮搞党务的非得把你活拆了不可。”

“让你去重庆,是保你的命。”

吴融深深鞠躬。

“属下明白老板的苦心。”

戴隐叹了口气,把剪刀递给旁边的副官,走过来拍拍吴融的肩膀。

“稽查处虽然冷点,但油水足。”

“你不是喜欢钱吗?棉纱、皮货、烟草,都在你手里过。”

“捞够了,等风头过了,我再把你接回来。”

吴融心里在发笑。

接回来?

等日寇南下,你这戴公馆怕是都要被炸成废墟了。

“属下一定帮老板守好重庆的后门。”

走廊尽头。

杨立仁正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意气风发地走来。

看到吴融手里那个寒碜的皮箱,杨立仁的笑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假惺惺地抓住吴融的衣领,往上拽了拽。

“哟,这不是咱们的吴大处长吗?怎么拎个破箱子,像个逃荒的?”

“哦,忘了,该叫吴副处长了。”

他故意把“副”字咬得很重,带着一股小人得志的快意。

“重庆那地方,山路高,雾气重,可别一个跟头栽下嘉陵江。”

吴融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鼻尖快贴在了一起。

吴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毒牙里的液。

“杨处长,南京这地方,风水好,利升官,但不保命。”

“趁着还没搬进我的办公室,多置办副棺材。”

“以后去了重庆,买路钱,我给你打八折。”

杨立仁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

吴融已经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撞开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

长江。

江水浑黄,像是一头暴怒的巨兽在嘶吼。

吴融站在甲板上,任由江风把头发吹得凌乱。

林婉儿隐入阴影里,只留下一双如黑猫般的眼。

“样本到了吗?”

“送出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通过苏区的线,已经送到了陈老总手里。”

“回电只有四个字:民族英雄。”

吴融没说话。

英雄这种虚名,在乱世里比不上一粒子弹值钱。

他在脑海里默念:“系统,重启。”

【叮——系统升级至lv4。】

【检测到宿主进入1941战略节点。】

【南进预警模块:开启。】

轰!

吴融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星系。

原本模糊的远方突然变得清晰透明。

昆明的码头。

仰光的丛林。

滇西那条像巨龙一样蜿蜒的公路。

每一个坐标都闪烁着刺眼的猩红。

那不是路,那是民族的喉管。

戴隐以为把他踢出了权力中心。

却不知道,他这是亲手把虎头铡放在了敌人的后颈上。

……

半个月后。

重庆,下关码头。

雾气浓得像刚挤出来的牛奶。

吴融一脚踏在湿滑的石阶上。

码头边,一个矮胖得像圆地球的官员,正急吼吼地跑过来。

这货就是周海生,稽查处那个把“贪”字写在脸上的处长。

“哎呀呀,吴副处长!盼星星盼月亮啊!”

周海生那一手心的油汗,蹭在吴融手上,腻得恶心。

“望江楼备了席,都是山城地道的辣口,给老弟去去南京的霉气!”

席间。

周海生几杯烧刀子下肚,脸红得像猴屁股,开始大放厥词。

“吴老弟,跟着哥混,亏不了你!”

“咱们稽查处就是这陪都的土皇帝,一斤盐出去换两斤铁,一箱药换一箱金条!”

“戴老板把这位置给你,那是让你来发财的!”

吴融摇晃着杯子里的白酒,眼神从酒液里看向这个酒囊饭袋。

“周处长,你这格局,太窄。”

周海生愣住,酒杯停在半空。

吴融起身,手指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地图上一划。

“我想动的,是日本人运往南洋的东西。”

周海生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只,肥脸上的肉跟着抖了抖。

“老弟,别开玩笑了……那是缅甸、泰国,咱们的手伸得过去?”

吴融笑了。

那种笑容让周海生这种老狐狸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以前伸不过去,是因为没梯子。”

“以后,我就是那架金梯子。”

周海生干笑两声,却发现自己连端杯子的手都在抖。

这个被南京放逐的“丧家犬”,牙齿比老虎还白。

“系统,锁定昆明到腊戍的所有无线电频段。”

【已截获特定编码。】

【内容:‘樱花’行动组进入滇西,预备破坏滇缅公路总指挥部。】

吴融走出望江楼。

山城的夜雨打在脸上,冰冷而清醒。

“周处长。”

“在!老弟您吩咐!”

“明天,把仓库里吃灰的无线电器材都给我搬出来。”

“既然来了山城,咱们就玩点大的。”

远处,江面上的汽笛呜咽。

一场改写国运的猎杀,在这场连绵的迷雾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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