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拿命交学费!这一课,叫生死!(1 / 1)

丛林里的风停了,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几百米外的灌木丛里,王二猴正趴在充满腐殖质的烂泥坑中。

心脏撞击着肋骨,那动静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胸腔震碎。

手里那支加装了73b1瞄准镜的春田1903步枪,此刻沉得像块墓碑。

“猴……猴哥……真有鬼子?”

身旁的李大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小子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手里攥着支汤姆逊冲锋枪,保险都没开。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白得吓人。

“闭嘴。”

王二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不是不想多说,是怕一张嘴,胃里那股翻涌的酸水就喷出来。

吴融许诺的一百美金像钩子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晃得人眼晕。

但理智告诉他,这钱是用命换的。

前方三十米,芭蕉林静得反常。

没有虫鸣,死一般的寂静。

王二猴贴着瞄准镜,视线在那些宽大的叶片间穿梭。

忽然,他瞳孔骤缩。

一只军靴。

分趾的,胶底的。

正踩在一截枯木上,无声无息,就像是从那截木头里长出来的毒蘑菇。

紧接着,一张涂满油彩的脸从叶片后浮现。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那鬼子手里端的不是三八大盖,是一支短小精悍的百式冲锋枪。

枪口正缓缓平移,像蛇头一样寻找着猎物。

“鬼……鬼子!!”

李大头看见了。

就在那一瞬间,吴融之前灌输的所有“贪婪”、“美金”、“姨太太”统统失效。

刻在骨子里的、被日军追杀了几千里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

什么战术动作,什么隐蔽,全忘了。

李大头猛地从草丛里弹了起来,转身就跑。

喉咙里发出变调的惨叫:“妈呀!!快跑!!”

这一嗓子,直接把这片区域的死寂撕得粉碎。

王二猴想伸手去拽,但指尖只触到了李大头扬起的衣角。

“蠢货!趴下!!”

“噗。”

一声闷响。

不是那种影视剧里夸张的枪声,而是子弹钻进肉体时那种沉闷、湿润的撕裂声。

李大头正在奔跑的右腿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砸中。

一团血雾在迷彩裤管上炸开。

因为惯性,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已经废了。

整个人像是折断的木偶,狠狠一头栽进烂泥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惊飞了树梢的宿鸟。

李大头抱着大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把身下的黑泥染成了暗红色。

“别动!越动血流得越快!!”

王二猴吼了一声,刚想探头。

“咻!咻!咻!”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打在他面前的树根上。

木屑飞溅,刮得他脸皮生疼。

只要他刚才哪怕快了半秒,现在的脑袋就已经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

四百米外,高坡之上。

吴融举着望远镜,神情冷漠,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默片。

“看到了吗?”

他把一块压缩饼干咽下去,语气平淡。

“这就是恐慌的代价。”

“在丛林里,背对着敌人逃跑,等于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阎王爷的本子上。”

苏青站在一旁,手里那把1911手枪握得有些发烫。

她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哀嚎的身影,面无人色。

“既然是训练……为什么不配空包弹?”

苏青的声音在抖,那是生理性的不适。

“这是谋杀……你明明知道他们没有实战经验……”

“空包弹练不出兵,只能练出像赵督察那样的演员。”

吴融回头瞥了一眼正缩在树后、把步话机抱在怀里当护心镜的赵世林。

“只有血是热的,痛是真的,他们才会记住——这把枪不是烧火棍,是用来保命的。”

话音未落,下方的战局突变。

“砰——嘶——”

两枚墨绿色的圆筒状物体从芭蕉林里抛了出来。

精准地落在李大头和王二猴藏身地点的两侧。

白烟瞬间炸开。

日军九四式发烟筒,烟雾浓烈且带着刺鼻的化学味。

“咳咳咳!!”

另一名跟班新兵被烟呛得眼泪直流,本能地想要起身躲避烟雾。

“哒哒哒哒哒!”

侧翼的机枪响了。

不是乱扫,是极其精准的长点射。

那个新兵刚直起腰,胸口就暴起两团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就倒。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职业军人和一群拿着先进武器的乌合之众之间的鸿沟。

那几个鬼子根本没有急着冲锋。

他们利用烟雾分割视野,用伤员做诱饵,用机枪封锁退路。

配合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完了……”

赵世林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绝望地闭上眼。

“这哪是狼群吃肉,这是去送死啊……三个照面不到,一死一伤。”

苏青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

这群她在报告里称之为“极具攻击性”的士兵,在真正的战术素养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还没完。”

吴融放下望远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堂课最重要的一节,现在才开始。”

……

烂泥坑里,王二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股白烟呛得他肺管子火辣辣的疼。

李大头的惨叫声已经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那是失血过多休克的前兆。

“救……救命……猴哥……”

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王二猴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哒哒哒!”

子弹把头顶的灌木打得枝叶横飞,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绝望。

就像在野人山里,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被蚂蝗吸干,被野兽拖走,而自己只能像条蛆虫一样苟延残喘。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王二猴的手在发抖,枪身跟着乱颤,瞄准镜里的世界都在剧烈晃动。

逃吧。

只要丢下李大头,顺着这道沟往后爬,也许还能活。

美金不要了。

命只有一条。

就在他准备收回步枪的一瞬间,脑海里突然炸响了一个声音。

那个恶魔一样的教官,那张涂满油彩的脸,贴在他的耳边低语:

“把恐惧咽下去!化成火!化成毒!”

“你如果连心里的鬼都杀不死,凭什么去杀真正的鬼子?!”

王二猴看着手里那支加装了高倍镜的春田步枪。

这是全连最好的一把枪。

吴融把它交给自己时说:“你的眼睛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哭的。”

“操你妈的……”

王二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那不是给别人听的,是给他自己壮胆的。

他猛地把脸埋进烂泥里,狠狠吸了一口那股带着血腥味的土气。

强行让肺里的灼烧感冷静下来。

不能抖。

抖了就是死。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迅速复盘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

鬼子的枪声是从两点钟方向传来的,烟雾是从十点钟方向扔过来的。

交叉掩护。

那个打伤李大头的机枪手,为了保持射界,一定藏在那个视野最好的土坡后面。

那里有一丛野生蕨类植物,颜色比周围稍微深一点。

刚才第一轮射击的时候,那里的叶子动得不自然。

“呼——”

王二猴吐出肺里最后一口浊气。

睁眼。

那一瞬间,原本浑浊恐惧的眼神变了。

变得像是一潭死水,冰冷,透彻。

他没有急着探头,而是顺着泥坑慢慢蠕动,挪到了那棵大榕树的气生根缝隙里。

枪口探出。

十字准星在烟雾的边缘晃动。

他在等。

等那阵风吹过。

风来了,白烟被卷开了一道口子。

两点钟方向,土坡后。

一顶伪装网下的钢盔,只露出了一半。

那个鬼子机枪手很狡猾,打完一梭子立刻换了位置,但他为了观察战果,稍微探出了一点脑袋。

就是现在。

王二猴的食指搭在扳机上,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

这一刻,没有美金,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仇恨。

只有风速,距离,和那个即将破碎的目标。

“砰!”

春田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在百式冲锋枪和九九式机枪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声孤傲的宣判。

土坡后,那个鬼子机枪手的钢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掀飞。

一团红白相间的东西溅在了背后的芭蕉叶上。

机枪声戛然而止。

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王二猴没有欢呼,他迅速拉动枪栓,抛出滚烫的弹壳,推入下一发子弹。

然后整个人像受惊的泥鳅一样缩回坑底,迅速向左侧滚出五米。

“哒哒哒!”

果然,他刚才开枪的位置瞬间被剩下的鬼子用火力覆盖了。

但他活下来了。

不但活下来了,他还尝到了那种滋味。

那种掌控生死的、冰冷的快感。

……

高坡上。

吴融放下了望远镜。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弹出一行血红的小字。

【击杀确认:日军曹长一名。】

【击杀者:王二猴。】

【评价:关键一击。天赋觉醒。】

吴融笑了。

那笑容冰冷,只有一种赌徒押中宝的狂热。

“听到了吗?苏专家。”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苏青,指了指下方硝烟弥漫的丛林。

“那是雏鸟破壳的声音。”

苏青怔怔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枪,太快,太准,太冷。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新兵能打出来的。

“他……他杀了那个机枪手?”

赵世林抱着步话机,惊愕地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但杀了,还学会了转移阵地。”

吴融从腰间拔出信号枪,换上一枚红色的信号弹。

“这只猴子,成精了。”

他举枪向天。

“既然狼崽子见血了,那就把围栏撤了吧。”

“砰!”

红色信号弹升空,宛如滴血的獠牙。

那是总攻的信号。

步话机里,吴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低沉,而是带着一种嗜血的煽动性:

“机枪手死了!那是一百美金!就在那土坡后面躺着!”

“剩下的十一个,谁抢到是谁的!”

这哪里是命令。

这是往满是食人鱼的池子里,扔进了一块带血的生肉。

丛林深处,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一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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