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假管引爆美军自己背锅(1 / 1)

气密室里的空气快没了。

头顶那盏应急红灯一明一暗,红光打在不锈钢墙壁上,暗红光斑跟着灯泡一跳一跳。

吴融落地的那一瞬间,鼻腔里灌进来的空气又干又涩,肺叶扩张时胸腔发闷,怎么吸都不够。

酸雾从头顶的管道洞口飘下来,混着混凝土粉尘,每吸一口嗓子眼又干又疼。

苏青半靠在操作台的金属支架上,嘴唇发白,脸颊没有血色,胸口起伏得很快但幅度很浅。

右手还攥着那把短刀,指关节因为扣得太久已经僵住了,铁皮箱被她夹在左臂和肋骨之间,死活不松手。

吴融三步冲到苏青面前,膝盖砸在防静电地板上,铁板发出闷响。

右手伸进美军医疗兵制服胸前的大口袋,掏出一个橄榄绿色的小铁盒——便携式单兵氧气罩。

铁盒表面印着白色十字标,侧面有一根短橡胶管,是上车之前从医疗车急救箱里顺手揣的,里面灌着高压纯氧,能撑六分钟。

吴融左手扣住苏青的后脑勺把人的脸掰正,右手将氧气罩压在苏青的口鼻上,拇指拧开气阀。

嘶——

高压冷氧冲进苏青的气道,她整个上半身弓起来,后背离开了金属支架。

剧烈的咳嗽声从氧气罩底下闷出来,肩膀一抖一抖。

三秒后苏青睁开眼——吴融蹲在面前,一只手按在她脸上,头顶那个被强酸烧穿的洞口还在冒白烟。

苏青松开短刀,刀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秒她的五指死死攥住了吴融按在面罩边缘的手腕,指节发白,攥得死紧。

吴融感觉到苏青的手指冰凉,那股凉意从指尖穿过来,贴着皮肤一直往骨头里钻。

苏青的眼眶红了。

缺氧太久,毛细血管充血,白眼球上爬满红血丝。

但那双眼睛盯着吴融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不只是缺氧能解释的。

“何苦冒险回来?”

声音从氧气罩底下闷出来,很轻,带着沙哑。

红灯的光打在吴融侧脸上,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吴融反手握住苏青发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烫得苏青指尖缩了一下。

“没有我的同意,阎王也休想收你。”

苏青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攥紧了一下,把脸偏到一边不再看他。

氧气罩底下传出一声闷闷的鼻音,听不清是回应还是别的什么。

防爆门外面传来金属切割的声音。

美军警卫队换了工具,高转速电锯的尖啸声穿透半米厚的钢板,钢齿咬进防爆门合页,火星从门缝里喷出来,弹在甬道墙壁上化成一粒一粒的橙红色光斑。

苏青隔着氧气面罩听着门外的动静——电锯的金属尖叫,靴子踩在混凝土上的急促脚步声,用英语大喊的口令。

这些声音从半米厚的钢板后面传来,被削弱了但没有消失。

她的掌心贴着吴融的手背,那个温度很烫。

干了这么多年提着脑袋过日子的活,神经一直绷着,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苏青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

一个影子不该对主体产生这种东西,但身体比脑子诚实,手指就是不想松开。

【他从管道里爬进来,提着二十公斤的酸桶,徒手烧穿碳钢管壁。】

【他可以不回来的。感光管在我手上,从通风口推出去就行。我死了对任务没有影响。】

【但他回来了。】

吴融没有给苏青更多时间去想这些。

氧气罩里的纯氧还在嘶嘶往外冒,六分钟的量已经用掉快两分钟。

门外那帮美国兵切开防爆门还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

吴融松开苏青的手站起来。操作台上的保险柜还开着,04号柜门朝外敞着,黑色绒布凹槽里放着苏青之前替换的三根铅柱。

凹槽底部那块金属板下面连着重力传感器,红色指示灯还在亮,说明称重芯片没有报警,铅柱的重量骗过了系统。

但底座里的炸药还在。

重力传感器没触发不代表安全。

苏青踩到的那个触发器是地板下面的压力感应板,跟重力传感器是两套独立系统。

压力感应板触发了密室锁闭程序,但没有引爆底座炸药。

吴融走到保险柜控制面板前,面板嵌在操作台侧面,一排按钮和一个数字键盘,键盘上方的小液晶屏显示着红色英文——lockdown active。

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弹出。

【记忆宫殿检索完毕。】

【-47型密码锁保险柜紧急停机密码:出厂默认四位数。美军远东司令部技术处从未修改过默认密码。】

【密码:7-7-2-4。】

吴融右手食指在数字键盘上敲了四下——七、七、二、四。

每按一下键盘发出一声电子蜂鸣,最后一位按下去,液晶屏上的红字跳了两下,切换成绿色——syste standby。

底座里传出一声极轻的排气声,引信保险装置复位了,气流从金属板底下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火药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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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炸弹进入待机状态。

现在就算把铅柱拿走,底座也不会炸。

吴融弯腰把铅柱从凹槽里掏出来揣进口袋。

苏青走到他身后,摘下氧气罩深吸一口气,把铁皮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锁扣。

海绵凹槽里,微型红外感光管安安静静躺着,玻璃管壁在红灯下反着暗光,铂金封口处的金属光泽很亮。

吴融拿起感光管,管壁冰凉,比预想的更细更轻。

这根大拇指粗的玻璃管是破解缅甸那个中情局密码锁的关键。

他把感光管塞进医疗兵制服胸口内侧的防震夹层里,两层帆布之间的棉垫把玻璃管裹紧,手拍上去感觉不到硬物。

铁皮箱第四格里还剩一样东西——一根外观跟真品一模一样的假管。

长度七厘米,大拇指粗细,玻璃外壳,两端用仿铂金合金封口,手感重量都跟真管几乎一致。

区别在里面:真管灌的是感光涂层和惰性气体,假管灌的是镁粉和一枚微型化学定时器。

定时器的倒计时从按下启动扭的那一刻开始跑,镁粉燃点低,一旦点燃温度超过两千度,能把周围半米内的一切金属烧成焦炭。

吴融把假管放进保险柜凹槽,重量传感器的指示灯没变化。

右手拇指按下假管尾端那颗不起眼的凸起——咔哒一声,定时器启动了。

吴融关上保险柜门,密码锁转盘自动回位,锁舌弹出扣死。

“走。”

吴融拉起苏青,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洞口。

洞口边缘还在冒着酸雾残余的白烟,管道里的空气比密室里好,格栅口那头有海风灌进来。

吴融双手扣住苏青的腰往上一托,苏青双臂撑住管道内壁,膝盖蹬着管壁边缘翻了上去。

吴融随后起跳,指尖抓住洞口边缘的钢筋断头,手臂发力把自己拉进管道。

管道里很窄,两个人只能前后匍匐,肩膀两侧擦着碳钢管壁。

吴融在前面爬,苏青跟在后面,铁皮箱被她塞进衣服里贴着肚子,两臂交替往前撑。

格栅口的方向不能去了。系统沙盘显示,山体背面已经有美军宪兵在往格栅口移动,接到了密室警报,正在封锁所有出入口。

吴融在管道分岔处停下来,系统光幕亮起,蓝色三维线框在视网膜上展开。

管道在这里分成两条支路,左边通向格栅口,右边——

【管道编号:d-7。走向:东北方向下倾,连接主排污管,终点:基隆港东侧海堤下方暗潮口。】

排污管。吴融往右拐。

爬了不到十米,管道口径突然变大。

碳钢管壁换成了粗糙的混凝土浇筑面,头顶空间高了一截,能半蹲着走。

脚底踩进了水里,冰凉的液体没过鞋面灌进裤腿,水里混着泥沙和腥臭味,从管道深处涌上来,浓得化不开。

苏青在后面闷声干呕了一下,咬着牙没出声,手肘撑在污水里往前爬。

制服已经湿透了,白色布料贴在身上,泥浆糊满了袖子和前胸。

头顶传来脚步声。

铁格栅上面就是防空洞的主甬道,美军警卫队的靴子踩在格栅上跑过去,密集的脚步声砸在铁条上当当直响,有人用英语喊着什么。

吴融和苏青趴在污水里不动。

冰冷的污水浸透衣服贴在皮肤上,体温被一点一点的抽走,腥臭味钻进鼻腔钻进喉咙,胃里一阵阵翻涌。

脚步声远了,吴融继续往前爬。

污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涨到了小腿肚,管道在黑暗中向下倾斜,尽头隐约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从密室方向穿过管道,在混凝土管壁之间来回弹跳——镁粉管爆了。

两千度的高温在密封的保险柜里炸开,金属底座和传感器在几秒之内烧成一摊漆黑废铁。

保险柜里所有的痕迹都被毁了。

没有人能从一堆烧焦的炭渣里分辨出感光管是被掉包了还是在自燃中损毁了。

从外表看,这就是密室锁闭程序触发后电路过载导致的设备自燃。

管道尽头的灰光越来越亮,他伸手推开一块圆形铸铁井盖,铁盖很沉,边缘长满了铁锈和海蛎子壳,推开时刮在混凝土边框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海风灌进来,带着盐味的空气冲进肺里,把管道里的臭气顶出去。

吴融翻出暗潮口,脚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差点打了个趔趄。

暗潮口在海堤下方,离公路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头顶就是防波堤的混凝土坝体。

涨潮的海水拍打着堤脚的岩壁,白沫飞溅。远处港区的探照灯在半空中来回扫,光柱照不到堤脚这片死角。

吴融吐出一口浊气,嘴里全是泥腥味。

医疗兵制服外套上糊满了污泥,他把外套扒下来扔在礁石上,胸口内侧的防震夹层还在,感光管没碎。

苏青从暗潮口翻出来,撑着涵洞口的石壁大口喘气。

金色假发歪在一边,护士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背脊绷了太久,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肩胛骨往下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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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只手,十根手指在污水里泡得发白,指缝里全是泥。

吴融走过去,伸手把她歪掉的假发摘下来扔进海里,海浪卷过来将假发吞没。

“能走吧。”

苏青站直身体,点头。

两人沿着海堤下方的礁石滩往西走,礁石很滑。

走了大约十分钟,绕过一个突出的岬角,公路上那辆喷着红十字的医疗车出现在视野里——车还在原地,没人动过。

防空洞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和引擎轰鸣声,探照灯全部打开,白色光柱在山坡上来回扫。

美军警卫队正在防空洞内外展开地毯式搜索,但方向搞错了——他们在搜山体背面的格栅口和防空洞内部的主甬道,没有人想到两个人是从排污管钻出去的。

b区地下二层。

美军警卫队用电锯切开防爆门花了十一分钟。

两扇半米厚的钢板被切成四块推倒在地,宪兵端着冲锋枪冲进气密室,手电筒的白色光柱在不锈钢墙壁上乱扫。

操作台上方的天花板有一个被酸液烧穿的洞,洞口边缘的混凝土发黑,断裂的钢筋头朝上翘着。

04号保险柜的柜门被高温从里面炸开,铰链扭曲变形。

柜子内部一片漆黑——绒布烧光了,凹槽里是一堆焦炭,金属底座烧成一滩黑色熔渣,传感器的线路全部碳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还有镁粉燃烧后那股刺鼻的金属味。

试验室主管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穿着睡衣跑到现场。

这位中年白人蹲在保险柜前看了半天,拿手电筒照着那堆烧焦的废铁,脸拉得老长。

【该死的劣质线路。密室锁闭程序启动之后供电切换到应急电池,应急电池的电压不稳,保险柜内部线路过载。过载引发了底座里的雷管局部燃爆,高温烧毁了所有设备。】

主管站起来,一脚踢在保险柜的钢制框架上。

“又是过载自燃,”主管骂出声,

“上个月b-3区的示波器就是这么烧掉的。后勤处那帮蠢货什么时候能把线路换了。”

主管转头对身边的宪兵队长说:

“天花板那个洞是酸雾腐蚀造成的。密室锁闭之后通风系统停摆,化学储藏柜里的酸液瓶可能在震动中破裂,酸雾积聚后腐蚀了管道连接处。都是连锁反应。”

宪兵队长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字:

“没有入侵痕迹,门禁系统没有异常刷卡记录,定性为设备事故。”

主管摆摆手,打着哈欠往外走:

“报告我来写。别惊动上面,再闹大我们整个技术处都得吃挂落。”

台北市。联勤办事处安全屋。凌晨四点十二分。

吴融和苏青换掉了湿透的衣服,污泥和海水的痕迹被清理干净。

换下来的医疗兵制服和护士装被塞进壁炉里烧掉,火焰吞没布料,黑烟顺着烟囱排出去。

苏青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便装,头发擦干后散在肩膀上,右肩旧伤的绷带被污水泡松了,重新缠了一遍。

茶几上放着那个铁皮箱,箱子里海绵凹槽中的微型红外感光管完好无损。

吴融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听筒准备拨号。

电话响了。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吴融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来电指示灯——外线接入。他拿起听筒。

“吴副司令还没睡?”

听筒里传来郑介民的声音,阴沉沉的,每个字都拖着尾音。

“基隆港今晚的夜景还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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