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黎明並未带来任何希望,反而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破布,沉甸甸地蒙在倖存者心头。
连续四天高强度的死亡筛选,活下来的十几个人早已不復最初的状態。
第七序列的成员虽然疲惫,眼神深处带著血丝和凝重,但行动间依旧保持著纪律性和冷静,装备相对整齐。
反观隨机参选者们,则悽惨得多——有人丟了一只胳膊,伤口用撕破的床单潦草包扎,渗出暗红的血渍;有人脸上带著诡异的青紫色,走路一瘸一拐;更多人则是眼神涣散,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反应过度。
这种对比,在压抑绝望的环境下,发酵成了某种扭曲的敌意。
“看看他们凭什么他们几乎没怎么减员?”一个断了只手的男人靠在墙角,眼神阴鬱地扫过不远处正在低声復盘昨日情况的第七序列成员,“我们拼死拼活,缺胳膊少腿,他们倒好,连衣服都没怎么破!”
“就是!他们肯定知道什么內幕!或者乾脆就和这鬼地方是一伙的!”旁边一个脸上带著烫伤的女人附和道,声音因为恐惧和嫉妒而尖利,“那个白序,那双眼睛,邪门得很!”
【规则十:相信您的同事。在浪漫酒店,团结协作是生存的基础。】
这条规则,此刻在部分隨机参选者听来,更像是一种恶毒的嘲弄或引诱他们放鬆警惕的陷阱。
白序注意到了这股瀰漫的恶意。
他皱了皱眉,主动走了过去,试图缓和气氛,声音儘量平稳:“各位,我知道大家压力都很大。规则衝突和隱藏陷阱防不胜防,我们的人也有损失。现在的情况,互相猜忌没有任何好处。规则十或许”
“规则十?去你妈的规则十!”那个断了手的男人猛地打断白序,情绪失控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白序脸上,“你们他妈当然说团结好!好让你们继续拿我们当探路的替死鬼是吧?你们这些穿制服的走狗!是不是把我们都卖了就能自己通关?!”
“对!把你们的装备分出来!把知道的情报说出来!不然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烫伤女人也跟著尖叫,其他几个精神濒临崩溃的隨机参选者也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贪婪。
白序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並非没有经歷过队友或临时合作者的质疑,但在这种地方,无端的恶意和拖后腿的行为,比怪物更致命。他的眼神变得冰冷,之前试图安抚的耐心瞬间消失殆尽。
“闭嘴。”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但濒临疯狂的人哪里听得进去。骂声更烈,污言秽语不断,甚至有人试图去推搡离得最近的红鳶。
白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那抹奇异的绿色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並非发动『规则之眼』的徵兆,而是另一种更加隱晦、消耗巨大的能力波动。
他没有去判断规则十的真假——那没有意义。
他直接调动了庞大而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最灵巧也是最霸道的手术刀,瞬间“切入”了瀰漫在酒店空间中的、构成规则十的那股无形“规则力量”!
他在进行极其危险的操作——並非验证,而是有限度的篡改。
他將规则十原本可能模糊的、引导性的“精神影响”或未知惩罚,在针对眼前这几个对他及小队怀有明確恶意、並已付诸言语和轻微行动攻击的个体时,强行锚定並增幅为即时的、绝对的抹杀。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但白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太阳穴处的血管轻微跳动,显然消耗巨大。 就在那个骂得最凶、伸手想去抓红鳶装备的断手男人,嘴里不乾不净地吐出又一句恶毒咒骂的剎那——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表情都凝固了。紧接著,他的身体从內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风化,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又像是加速了千万倍的自然腐朽过程。
不到两秒钟,一个大活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小撮灰色的尘埃,簌簌飘落在暗红的地毯上,连一丝血跡都没留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刚才还在叫囂、推搡的隨机参选者,像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惨白,眼球暴突,惊恐万分地看著那撮尘埃,又看向白序。
白序微微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身形。
他面无表情地从隨身的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闪烁著淡蓝色微光、標籤上有著“b级”標识的小巧玻璃瓶,拔开塞子,仰头將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隨著药液入喉,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虽然眼神中的疲惫无法完全消除,但那股因精神力剧烈消耗而產生的虚弱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浑身发抖的隨机参选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漠然:
“我们帮你们,这是情分。我们不帮,才是本分。”
“活下去,靠的是脑子、实力,还有运气。不是靠撒泼打滚,更不是靠把別人当垫脚石。”
“再有人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或者试图內耗拖后腿”他的目光落在那撮灰烬上,意思不言而喻。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嚇破胆的隨机参选者,转身走回自己的小队。
红鳶和幽影等人虽然也对白序刚才展现的、近乎规则层面的抹杀手段感到心惊,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气和坚定的支持。他们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个更紧密的防御圈。
那些倖存的隨机参选者们,再也不敢用任何不敬或贪婪的眼神看向第七序列。
他们瑟瑟发抖地聚在远离白序小队的地方,猜忌並未消失,但混合了极致的恐惧,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著敬畏和绝望的疏离。
猜忌的病毒暂时被更直接的死亡恐惧压制了,但酒店本身那无处不在的恶意,並未因此减弱分毫。
第五天,在鲜血与尘埃,以及重新划定、冰冷而脆弱的界限中,缓缓走向尾声。
倖存者数量,再次减少,而活著的人之间,已隔开了无形的鸿沟。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