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监控室內只有一个人。
白序坐在环形控制台的主位上,面前是数十块分割的屏幕,上面流动著复杂的数据流、各个副本入口的实时监控画面以及组织內部的一些情报摘要。
听到开门声,白序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带著熬夜后特有的微哑:“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数据分析和下个副本的预案我来做就好。”
他以为是轮值的队员或者副队长白烬。
直到那股独特而无法忽视的气息靠近,白序才猛地转过头。
“是你?”看到时墨,白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了平静,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新房间不满意?”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时墨,对方似乎刚洗过澡,微湿的白髮有几缕隨意搭在额前,穿著简单的深色居家服,衬得皮肤愈发冷白,异色的双瞳在昏暗的监控室里像两颗静默的宝石。
时墨没有回答关於房间的问题。
他逕自走到白序身旁,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混合著淡淡咖啡因和电子设备气息的热度。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屏幕,最后落在白序身上,尤其在那双因疲劳而稍显黯淡的绿眸和微抿的薄唇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他自己拥有“系统”,提升的途径多种多样,甚至有些“作弊”。
但白序呢?
这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人类佼佼者的男人,却要依靠自身的毅力,在生死之间一点点打磨自己,背负著整个团队的责任,在这里熬夜分析数据,推算生死。
有点可惜。或者说,让这样的天赋和努力,因资源限制而放缓脚步,在时墨看来,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他並不觉得自己在施捨或怜悯,更像是看到一件本该更完美的艺术品,因为少了点顏料而略有遗憾,而他恰好有多余的、用不上的顏料。
几乎没经过太多思考,时墨手腕一翻,那瓶一直存放在系统空间角落里的特殊药剂【力量源泉】便出现在他手中。晶莹的药剂在小巧的玻璃瓶內荡漾,散发著微弱的能量光泽。
他隨手將药剂递向白序,动作隨意,指尖几乎要碰到白序搁在控制台上的手背。
白序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微微后撤了一点,才伸手接住。冰凉的玻璃瓶触感让他微微一怔,瓶身上似乎还残留著时墨指尖一点微凉的体温。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小瓶,眉头蹙起,眸中充满了审视与疑惑:“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绿眸抬起,紧锁著时墨。
“喝了。”时墨言简意賅,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著白序。
白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药剂瓶內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这绝非凡品。但时墨的行为太过突兀,动机成谜。
“时墨,我需要知道这是什么。”白序的语气坚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瓶身,“不明物质的药剂,我不能”
“好东西。”时墨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几乎能看清白序眼中自己的倒影,“对你身体有好处。”
他的目光平静地与白序对视,红色的左眼深邃如血潭,金色的右眼漠然如烈日,却又仿佛藏著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监控室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以及两人之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真实存在的呼吸交错。
白序的指尖在光滑的瓶身上收紧又鬆开。
理智的警报在尖叫,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规则』技能带来的微妙感应,或许是对时墨那份复杂难言的好奇与探究,又或许是此刻两人之间过於贴近的距离带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让他的警惕出现了缝隙。
他想知道,时墨到底想做什么?这瓶药剂,又究竟有何效果?更重要的是,时墨此刻的眼神,虽然依旧缺乏温度,却並无恶意,甚至有种近乎直白的“给你就用”的意味。
犹豫仅仅持续了数秒。
白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像是放弃了某种抵抗。他不再多问,拇指弹开瓶塞,仰头將瓶中那晶莹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在幽蓝的屏幕光下形成一道清晰的剪影。 药剂入口清凉无味。但下一秒,一股温和却强劲的热流猛地从胃部炸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甚至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白序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感觉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微微震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涌现出来,仿佛卸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提升了一截,连带著因熬夜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看向依旧一脸平淡、却似乎因为他身体反应而眸光微动的时墨:“这是力量强化药剂?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种能直接提升基础属性的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略微急促,气息也有些不稳。
这种东西,价值无法估量!时墨就这么给了他?
“不用谢。”时墨再次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送出的只是一颗糖果,而非价值连城的属性药剂。
他甚至没等白序从震惊和复杂的情绪中完全回过神来,目光就落在了白序手边那台造型简约却明显是特製的笔记本电脑上。
然后,在白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时墨非常自然地伸手,越过白序的肩膀,拿起了那台电脑。他的手臂几乎擦过白序的耳侧,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和那股清冽的气息。
“誒?你”白序一愣,身体因为时墨突然的靠近而本能地僵了一下,隨即转头,看著时墨近在咫尺的侧脸。
时墨拿著电脑,指尖在上面隨意敲了两下,然后转身就往监控室外走,只留给白序一个白髮飘逸、步伐慵懒的背影,以及一句轻飘飘的话:“这个,借我玩玩。”
白序看著他就这么拿著自己的私人电脑(虽然里面没什么绝对机密,但有不少个人记录和分析草稿)离开,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无奈地、轻轻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耳根的热度似乎还未完全消退,而体內新增的力量还在清晰地鼓动著。
他能怎么办?强行要回来?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刚刚才收了人家如此贵重又直接的“大礼”,转头就因为一台电脑翻脸?更何况那傢伙拿走电脑时,眼神里根本没有对机密的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无聊和“找点事做”的隨意。
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白序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监控屏幕,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时墨手指几乎碰触到的控制台边缘。
而时墨,则拿著顺来的笔记本电脑,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新臥室。
他舒服地靠在躺椅里,將电脑放在膝盖上,无视了那些需要权限才能访问的加密文件夹,直接连接上了基地的开放网络,然后开始瀏览起一些毫无意义的娱乐八卦,甚至点开了一个色彩鲜艷、画风幼稚的休閒小游戏,异色的双瞳盯著屏幕,手指生疏地操作著,似乎真的只是用来打发这主宰眼中,无尽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无聊时光。
【宿主您、您就把那么珍贵的药剂给他了?】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带著心疼和不解,【还、还『借』电脑?】
时墨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游戏画面上,隨口回道:“放著也是放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几不可闻的、近乎愉悦的意味,“看他那副惊讶又强作镇定的样子,比游戏有趣。”
系统:【】
它默默调出了刚刚监控室內两人近距离接触的画面(通过宿主视角残留记录),数据分析显示当时宿主的生物电信號有极其微小的、异常的波动它决定闭嘴,並將这条记录加密存档,標籤设为【宿主行为逻辑异常样本/待观察】。
与此同时,监控室內的白序,已经彻底无法专注於屏幕上的数据了。
他反覆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尝试性地对著空气挥出一拳,带起的风声比以往更加凌厉,动作间充满了新生的力量感。
他打开个人终端,调出自己的身体素质监测数据,果然看到代表力量水平的曲线有了一个明显的上扬坡度。
“时墨”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指尖仿佛还残留著药瓶的冰凉和对方靠近时带来的那缕气息。
这份“礼物”太重,也太突然,重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更重要的是,时墨这种行为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目的?是真的隨心所欲,毫不在意?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深层次的兴趣的开端?
白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平復有些紊乱的心绪,也试图动用神契『未来视』,想要窥探一丝与此刻相关的未来片段。
然而,视野中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乱流,关於时墨的一切,依旧是最大的变数,难以捉摸,却仿佛带著某种引力。
他只知道,从时墨加入第七序列开始,他原本清晰、紧绷、以生存和职责为核心的轨跡,似乎正在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悄然拨动。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窝在舒適的躺椅里,对著电脑屏幕上弹出的“ga over”字样,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小游戏的愚蠢设定產生了一丝真实的不满,然后毫不犹豫地关掉页面,继续瀏览起下一个无聊的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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