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推开白序房间的门时,里面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白序正坐在书桌前,对著光屏处理文件,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听到开门声,他敲击虚擬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更没有出声,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团空气。
时墨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窥探。他倚在门板上,看著那个刻意无视他的背影,异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队长,”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在生气吗?”
白序置若罔闻,继续盯著光屏,只是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
时墨也不急,慢悠悠地踱步过去,直到身影完全將白序笼罩在阴影里。他俯下身,手臂撑在书桌两侧,將白序圈在了他和书桌之间,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对方的耳廓。
“好队长,”他压低声音,带著点磨人的慵懒,“我跟你说话呢。”
这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近到那种独属於时墨的、带著压迫感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而来。
白序终於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猛地向后一靠,椅背撞在时墨结实的手臂上。他拧紧眉头,侧过头,避开了那过分贴近的呼吸,声音带著压抑的不耐:“你想干什么?”
时墨看著他紧绷的侧颈线条,以及那上面已经癒合、只留下两个浅淡红点的旧痕,目光微闪。他没有再逼近,而是直起身,手腕一翻,一个装著淡蓝色澄澈液体的小瓶出现在他掌心。
瓶身是標准的药剂瓶样式,標籤上清晰地印著“c级治疗药剂”。
他將小瓶递到白序面前。
白序的视线落在药剂上,眉头皱得更深:“小伤,不用这么珍贵的药剂。”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带著明显的拒绝。
脖颈上的咬伤看起来嚇人,但对他这种体质经过强化的人来说,確实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失血后的虚弱感还需要时间恢復。
“给你你就拿著。”时墨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序抿紧了唇,转过头,重新看向光屏,摆明了不想接受。他不想欠时墨更多,尤其是这种看似关心、实则目的不明的“馈赠”。
谁知道这傢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这份沉默的抗拒而逐渐凝滯。
时墨看著他那副固执拒绝的样子,眼神缓缓暗沉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没有收回手,只是將药剂瓶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碰到白序放在桌面的手背。
“给你,”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裹著寒冰,“你就拿著。”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甚至带著点最后通牒的意味。
白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低气压。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次拒绝,时墨绝对会做出更过分、更让他难以招架的事情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几次被“惩罚”的画面,以及会议上那令人窘迫的场景。
白序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內心挣扎了片刻,最终,那股无形的压力和某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疲惫感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那瓶c级治疗药剂。冰凉的玻璃瓶身触碰到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多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乾涩。
看到药剂被接过,时墨周身那刚刚凝聚起的冷意瞬间消散於无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浅淡的、算得上是满意的神色。
“好好休息。”他丟下这句话,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朝著门口走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白序一个人,对著那瓶散发著微弱蓝光的药剂,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於时墨的冷冽气息。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药剂,心情复杂难言。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他拧开瓶塞,一股清新中带著药草苦涩的气味瀰漫开来。確实是標准的c级治疗药剂,品质上乘。
他没有犹豫,仰头將药剂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隨即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尤其是脖颈处的细微损伤,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传来一阵舒適的麻痒感,连带著因失血而残留的些许眩晕也减轻了不少。
药剂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但送出药剂的人,其心思却如同迷雾,让他捉摸不透。
白序將空了的药剂瓶放在桌上,指节按了按太阳穴。和时墨打交道,就像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確定性和危险,却又无法彻底摆脱。
而走出房间的时墨,並未走远。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夹著一支刚刚点燃的烟,却没有吸,只是任由青白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妖异俊美的面容。
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您为什么特意送c级治疗药剂啊?队长的伤不是快好了吗?而且,您刚才好像有点生气?】
时墨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菸灰:“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碍眼。”
【啊?就因为这个?】系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任性。
“不然呢?”时墨反问,“我的『血库』,自然要保持最佳状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或许可以试试更高等级的药剂,看看效果会不会更好。”
系统:【】它好像有点明白了,宿主这不是在关心,更像是在保养自己的所有物?確保“补给”的质量?
【那您刚才为什么好像要生气了?】系统还是有点不解。
时墨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眼神透过繚绕的烟气,看向走廊尽头那片黑暗。
“我不喜欢被拒绝。”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尤其是,他的拒绝。”
系统默默闭嘴了。
它懂了。
在宿主看来,他给出的东西,白序只能接受,没有拒绝的余地。这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究竟是因为他將白序视为了所有物,还是掺杂了其他更复杂的情绪,系统不敢深究,也分析不明白。
时墨將菸头摁灭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发出“呲”的轻响。他直起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迈著慵懒却精准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房间內,白序感受著体內充盈起来的精力,关闭了光屏。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那里已经光滑如初,连之前的红点也彻底消失。
疲惫感被药剂驱散,但心头的纷乱却並未平息。他躺下身,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无论如何,明天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和层出不穷的副本需要处理。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溺於这种无用的情绪內耗。
只是,在陷入沉睡之前,他脑海里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那傢伙,应该不会再突然跑来要“补给”了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连时墨自己,都未曾仔细想过。
夜还很长,而围绕著这两人之间的拉扯,显然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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