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幽冥地铁(3)(1 / 1)

幽冥地铁在吞噬了数十条生命后,载著剩余的乘客,继续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中穿行。车厢內,血腥味挥之不去,混合著倖存者们压抑的呼吸和偶尔无法控制的啜泣,构成一幅绝望的静態画。

时墨的存在,像是一个不和谐的异数。他周身散发著一种无形的疏离与冷漠,让其他倖存者既不敢靠近,又忍不住偷偷窥视。

那个疤脸男人和眼镜女人偶尔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疑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列车运行的时间感变得模糊。也许过了十分钟,也许过了一个小时。

“嗡——”

车身传来轻微的震动,速度开始减缓。

又一个站台,在窗外浓稠的黑暗中逐渐浮现轮廓。

站台的样式与最初那个颇为相似,陈旧、昏暗,灯光稀疏。斑驳的水泥柱上贴著残缺的gg纸,內容难以辨认。站台边缘的黄色安全线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见。

最关键的是站名指示牌。它悬掛在站台中央的上方,锈蚀严重,原本白色的底漆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褐红色的铁锈。几个巨大的方块字依稀可辨,但光线太暗,字形扭曲,细节模糊。

列车停稳,车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打开。阴冷的风灌入车厢,带著隧道特有的霉湿气味。

“是这里吗?”

“看不清楚那牌子上的字”

“好像是『望乡站』?你们看那个『乡』字的轮廓”

“不对,这才第几站?规则不是说要在『望乡站』下车吗?会不会太早了?”

倖存的参选者们挤到车门附近,伸长脖子,极力分辨著站牌上的字跡。长时间的恐惧和压力让他们精神疲惫,判断力下降。那模糊的“望乡”二字,像是黑暗中的一盏微弱灯火,吸引著飞蛾。

几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人,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不管了!这里看起来没那么可怕,我先下去看看!”一个头髮凌乱、眼神涣散的中年男人喘著粗气,就要往车门外冲。

“等等。”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甚至压过了门外灌入的风声。

是时墨。他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目光平淡地扫过那几个躁动不安的身影。

中年男人脚步一顿,和其他几人一起,带著烦躁和不解回头看向时墨。

“你什么意思?”中年男人语气很冲,死亡的威胁让他失去了基本的礼貌,“別挡著路!万一这是对的呢?错过站我们都得死!”

时墨没有理会他的態度,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再次瞥了一眼窗外的站牌,然后收回视线,落在中年男人脸上。

“你確定,”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听者心中莫名一凛,“要在这里下车?”

“我”中年男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求生的急切压倒了一切,“我確定!你少管閒事!”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却犹豫了,她拉了拉中年男人的袖子,小声道:“要不再看看?那个字好像真的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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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女人也挤到门边,眯起眼睛,借著车厢內惨绿的光和站台昏暗的照明,死死盯著站牌。她之前就表现出过细致的观察力。

突然,她身体猛地一颤,失声低呼:“不对!那不是『乡』!你们看右边!『乡』字右边该有一撇,那个字没有!它它左边是『糹』,右边像个『口』这根本不是『望乡』!这是『望』后面那个字我不认识,但肯定不是『乡』!”

她这么一说,其他仔细看的人也发现了异常。那字形的確不对,笔画缺失,结构扭曲,在昏暗光线下形成了一个巧妙而恶毒的视觉陷阱! 准备下车的几人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后退,远离车门,脸上后怕不已。

“谢谢谢”眼镜女人转向时墨,声音还有些发抖,但眼神充满感激。如果不是他出声提醒,他们可能已经踏入了致命的陷阱。

疤脸男人也朝时墨点了点头,紧握手中的短刀,更加警惕。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保持了理智。

“我不信!你们怕死就留著!我觉得就是这里!”另一个乾瘦的男子,眼珠赤红,满脸偏执,“留在这车上也是死!我寧可赌一把!”

说完,他不顾同伴的阻拦,猛地向前一窜,衝出了车门!他的脚步落在站台水泥地上,发出空旷的迴响。

几乎是同时,异变陡生。

站台那本就昏暗的灯光,骤然熄灭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乾瘦男子脚下的地面,原本坚实的水泥,瞬间软化、塌陷,变成了翻滚著气泡、散发著浓烈腥臭的猩红泥沼!泥沼中伸出无数只苍白浮肿、指甲漆黑尖利的手臂,如同水草般疯狂舞动,顷刻间缠上了他的双腿、腰部!

“啊——!救命!拉我上去!!”乾瘦男子发出悽厉到变形的惨叫,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但他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拖向泥沼深处。

车厢內的人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一时间竟无人动作。

只有时墨,冷冷地看著。他甚至精確地估算出,从男子踏出车门到被完全吞噬,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五秒。

四秒半。

泥沼合拢,暗红色的灯光恢復成之前的昏暗。站台地面平整如初,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切只是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愈发浓郁的腥臭,证明著又一个生命的消逝。

车门“哐当”一声,自动关闭,严丝合缝。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恐惧,交织在倖存者们心头。

他们再次看向时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感激,更带上了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他不仅拥有神秘的“財富”,似乎还能看穿这幽冥旅途中的致命陷阱?

【宿主】系统这次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您刚才为什么要提醒他们?】这实在不符合它对宿主“漠视一切”的认知。

时墨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在意识中漫不经心地回应:“全死光了,接下来的『节目』,谁来演?”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厌倦:“况且,螻蚁死得太快,也显得这『游戏』太过无趣。”

系统:【】

它明白了。

宿主並非心生怜悯,而是觉得“观眾”和“演员”的数量需要维持在一个合適的水平,才能让这场死亡戏剧保持基本的观赏性。提醒一句,不过是隨手为之,如同拂去棋盘上多余的灰尘,以便更好地进行自己的游戏。

行吧,这理由很“时墨”。

列车再次启动,载著又少了几人的乘客,驶向更深、更不可知的黑暗。

而时墨,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陷阱,能量波动隱晦,规则嵌套精巧,比之前的追票者和粗糙的幻象,似乎稍微“有趣”了那么一点点。

这趟旅程,或许並非完全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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