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站在表演圈边缘，看著小丑。

小丑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紧张。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强行停住。

“这位客人”小丑的声音比刚才尖了一些，“您您想做什么？”

时墨没回答。他迈步走进表演圈，皮鞋踩在暗红色的沙土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白序在台下看著，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说：“小心规则四。”

时墨背对著他，抬起右手，隨意地挥了一下。意思是知道了。

他走到表演圈中央，站在驯兽师和老虎旁边。驯兽师握紧长鞭，警惕地看著他。老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浑浊的眼睛盯著时墨，獠牙外露。

小丑乾笑两声：“客人，您要是对表演有意见，可以提，但请不要打扰”

“闭嘴。”时墨说。

两个字，很平静。小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时墨转头看向那只老虎。老虎正朝他齜牙，前爪刨地，做出攻击姿態。

“你说人类虚偽脆弱。”时墨的目光从小丑移到老虎身上，“这东西，就是你们马戏团的底气？”

小丑愣了一下，隨即又挤出笑容：“这是我们的明星！最凶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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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猛？”时墨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很淡的嘲讽。

他没再看小丑，而是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他肩头窜出——是那只总蹲在他肩膀上的黑色乌鸦。

黑影落在时墨身旁的空地上。

然后开始变大。

骨骼拉伸的声音噼啪作响，鳞片摩擦发出金属般的轻响。黑影迅速膨胀、变形，轮廓拉伸、扩展。

不过两三秒，一只体型庞大、几乎占据小半个表演圈的西方巨龙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漆黑的鳞片覆盖全身，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巨大的肉翼舒展开来，带起的风吹得沙土飞扬，离得近的几个“观眾”差点被掀翻。狰狞的头颅上，一双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龙瞳缓缓转动，最后锁定在场中那只老虎身上。

巨龙低下头。

它只是看著那只老虎，什么都没做。

但刚才还齜牙低吼的老虎，瞬间怂了。它夹起尾巴，耳朵向后贴，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恐惧的呜咽，整个身体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黑羽用那双燃烧的龙瞳看了看地上那团发抖的东西，然后张开嘴。

一口。

直接把那只体型硕大的老虎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等眾人反应过来，场上只剩下黑羽，以及它面前空荡荡的沙土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机械鼓掌的“观眾”都停下了动作。

驯兽师手里的长鞭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冻住了。

小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瞪大眼睛，看著黑羽，又看看时墨，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白序在台下看著，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知道时墨很强，知道黑羽不简单，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视觉衝击力还是超出了预期。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就是时墨的风格——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碾碎一切算计和陷阱。

黑羽吞完老虎，收起翅膀，低下头，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时墨的肩膀。时墨抬手，拍了拍它冰冷的鳞片，动作隨意得像在摸一只宠物狗。

然后他看向小丑。

“这，”时墨说，“不比你的小猫咪可爱？”

小丑终於回过神。他的脸先是苍白，然后涨红，最后变成一种扭曲的愤怒。

“你你吃了我的老虎！”小丑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那是马戏团最珍贵的財產！你必须赔！”

时墨挑了挑眉，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要多少？”

“八百万！少一个子都不行！”小丑伸出手指，比划著名数字，眼睛里闪著贪婪的光，“现在！立刻！不然你別想离开马戏团！”

这个天文数字一出来，直播间顿时骂声一片：

【八百万？！他怎么不去抢！】

【那老虎值八百万？分明是敲诈！】

【大佬別给他！让他做梦去吧！】

【这副本的诡异心真黑啊！】

白序也皱紧了眉头，觉得这小丑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然而，时墨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和危险：“好啊。”

小丑脸上的怒容一滯，隨即露出狂喜。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墨又开口了。

“但我有个条件。”时墨说，“玩个游戏。你贏了，八百万给你。你输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丑脸上的喜色僵住。“什么游戏？”

时墨抬起手。他的掌心里凭空出现一把左轮手枪。枪身是暗银色的，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俄罗斯轮盘。”时墨说，“里面只有一颗子弹。轮流对著自己脑袋开枪。你活下来，钱归你。” 小丑看著那把手枪，又看看时墨，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八百万鬼幣的诱惑很大，但赌命

“怎么？”时墨的语气很淡，“不敢？”

小丑咬了咬牙。“玩就玩！谁怕谁！”

时墨没说话，只是拨动左轮手枪的弹巢。弹巢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几秒后，旋转停止。谁也不知道那颗子弹停在哪里。

台下的白序心臟紧了紧。他看著时墨手里的枪，又看看时墨平静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选择相信时墨。

“谁先？”时墨问。

“我来！”小丑一把抢过手枪，似乎想抢占先机。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咔噠。

空响。

小丑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侥倖的笑容，把枪递给时墨：“该你了！”

时墨接过枪，没任何犹豫，直接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咔噠。

空响。

第二轮，小丑再次抢先將枪抵住脑袋，扣动扳机。

咔噠。

第三轮，小丑的手抖得更明显了，但还是扣动了扳机。

咔噠。

第四轮，小丑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看著枪，又看看时墨，咬牙扣动扳机。

咔噠。

还是空响。

现在，弹巢里只剩下两个位置。一发实弹，一发空弹。

小丑看著时墨，脸上的汗更多了，但眼睛里冒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只剩两发了！”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强撑著怪笑，“下一发，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是实弹！我看你还敢不敢！”

时墨拿著枪，没立刻动作。

小丑见他这样，更得意了。“怕了？现在认输，把钱拿出来，也许我还能”

“该你了。”时墨打断他，把枪递过去。

小丑愣住了。

按照顺序，这一轮確实该他。但这一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是实弹。

“不不对！”小丑尖叫起来，“刚才是我先的！这轮该你先！”

他想耍赖。

时墨只是看著他，重复道：“该你了。”

小丑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我不要！我不玩了！”小丑崩溃地大叫，想后退。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他，强迫他伸出手，接过那把枪。

他颤抖著，看著弹巢，看著那两个位置。

然后抬头看向时墨。

时墨依旧平静地看著他。

小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闭上眼睛，將枪口死死抵住太阳穴，扣动扳机——

咔噠。

空响。

小丑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没死！空弹！最后一发实弹留给时墨了！

“哈哈！哈哈哈！”小丑扔掉枪，手舞足蹈地狂笑起来，指著时墨，“我活下来了！我贏了！现在轮到你了！最后一发！你死定了！八百万是我的！”

他笑得前仰后合。

白序在台下看著，心跳加快。最后一发，子弹肯定在。时墨要怎么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因为台上的时墨，弯腰捡起了那把被扔在地上的左轮手枪。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时墨將枪口缓缓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白序的呼吸停了。

时墨却在这时，忽然转过头，看向台下的白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时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白序看懂了。

那是安抚。

然后时墨转回头，扣动了扳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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